明光 第41章 “过期默契”

“景玄度。”

在景玄度翻找她黑名单的空隙，明光忽然说话，疲惫难言：“你不是猜得到吗？”

她将背包卸下，活动了下肩膀，表情木然：“你不就是想听我亲口承认，是因为钱离开你吗？”

五十七万，存款杯水车薪。

日复一日的焦虑和无助，全被自己掩藏。

而那个时候，景玄度在准备结婚，自己在焦虑这笔钱应该从哪里来，反复思量是否向伴侣开口，难以启齿。

明光说得缓慢：“我见过那对戒指。你准备了多久？很好看。”

那是对风格简约，内圈有刻字的铂金戒指，佩戴时也不必小心会剐蹭到什么。

“你……”

“我试过，抱歉。”

明光低眸，没错过她按灭手机的动作。

没贴防窥膜的手机就是这点好，能清楚看见她至今连备注都没改的页面。

她早就找到了。

什么时候量的指围，大概趁她睡着的时候吧。

严丝合缝卡进指根，明光来来回回试戴了好几次，捧着丝绒盒子傻笑，眼见她快回家了才依依不舍原样放回藏匿地点。

如果没记错，她发现戒指距离她离开有段日子。

于是她经常摸出盒子偷看，偶尔轻轻用指尖点一下，感受着冷硬金属的光滑表面。

在抚摸过略有凹凸的花体字母时流过心里的喜悦宁静漫长。

明光真的在某个瞬间想不管不顾留下。

“我……很讨厌求助。即使我确信你会帮我，但那会让我更仰视你。而这种婚姻真的能长久吗？我考虑过许多次，全都败给了我可笑的自尊，悲观地看待这一切。”

明光坦然平静看着她：“我无法保证我会在负债累累的时候爱你。流于言语的爱太虚假，太不可靠，我也会因为我的卑劣去折磨你。一纸证书能束缚得了什么？”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多卑劣，多荒唐，多可笑。

她藏的这些理由轻飘飘，生怕被窥见一星半点，却全部拖到这个清晨一齐剖白。

她在五年后重燃希望，又被一记响亮耳光扇得清醒。

“你后悔过吗？”

景玄度凝视了她许久，平静问道：“五十七万，就是你所需的全部？”

“是。我不后悔。至少那年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做出类似选择的。玄度，爱你其实是件很辛苦的事。”

如果明光没有自知之明，如果她没看见那对戒指，如果她没察觉景玄度策划的惊喜……

如果她没离开？

“账户。”景玄度没再追问，拾起了她的目的。

明光轻描淡写：“当做封口费吧。还有，这个还给你。”

她从背包深处摸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赫然是对与景玄度定制的，风格相仿的戒指。

“你检查过你那对戒指吗？”她随手递出，好似是不值钱的玩意，“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被人换过吧？”

景玄度瞳孔蓦地一缩。

什么时候？

“也是，像对四胞胎，任谁都很难分辨出来。”

明光善解人意，体贴无视她不知情的尴尬，强行将盒子塞进她手里，耐心让手指抓稳它：“为过期默契笑一个？”

过期默契。

景玄度突然问：“你今天想要什么？”

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一身正装的明光微笑着提出要求，被颜色勾起回忆随后让无名火冲昏头脑的自己，以及……她刻意的羞辱。

覆水难收。

当然，她没打算收。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话用来劝明光，也用来劝她自己。

看她巧笑嫣然，看她仿若无事与自己做邻居却死守着秘密，快刀斩乱麻才痛快。

“之前是想要一个吻好……”

接近你。

预期之外的吻翩然落下。

她向来是温柔耐心的，一次一次叩击，索要准许，再反复品味，探索每个缝隙。

明光愕然，一瞬心神失守，于是全面沦陷，被动配合景玄度的节奏。

她多想沉溺于一个纯粹的吻，一个不包含任何意义，灵肉共颤的吻。

而现在……

她身躯紧绷，抗拒着再共舞，逼得景玄度退而求其次，轻轻啄吻着她的唇角，眼角眉梢都写着放松。

总算恢复了点力气。

啪一声脆响，景玄度握着她手臂不放：“你可以再用点劲。”

明光全身剧颤，刚落在她右脸的那只手无力垂落，滑到了身侧。

她用的力气不大，给景玄度右脸留下了点需要细看的红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消失。

再被盲目愤怒驱使，到底是收了力气。

“你把我当什么？”

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景玄度从容回答：“才剖白真心的前女友。”

前女友。

明光不怒反笑，质问道：“是吗，这个身份方便你轻薄我？”

“是你先索吻的。”

景玄度轻巧将盒子送回她的背包，心平气和地和她交谈：“谁要轻薄谁？”

她索吻时胆大包天，轻浮放纵，全然不把吻和欲看得重要。

“放开我。”明光身心俱疲，要挣脱把她抵在墙边的束缚，“景总那么喜欢吃回头草？”

景玄度思索，诚恳询问：“送到我面前的也算回头草？”

明光一时语塞。

“爱我很辛苦？”

她用鼻尖去蹭她的，尽显亲昵。

如果忽略她们如今的身份，刚听过尴尬秘密，被迫剖白的情况，乍看去任谁都会觉得是对爱侣。

“衣服脏了。”

明光紧贴着墙壁，为了摆脱令她窒息的黏灼空气急中生智说道。

景玄度不理，居高临下地嘲弄道：“因为自卑，甩了我，临走前还当小偷？”

“你先放开我。”

再度压下来的吻充斥着惩戒和警告意味，明光下意识闭合牙关，被直接撬开。

她紧贴着呢喃：“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光身体渐渐软化，依靠着横过腰间的手臂，闭上眼，不再去想。

是啊，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没有身份的亲密接触，无关任何又不纯粹，勾连欲念的吻。

刺痛之中，血腥味弥漫。

她属狗的吗？

明光狠狠瞪她，景玄度退后给了她几秒缓冲时间，不容置疑再次吻落。

“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