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感觉还是那么冷淡啊。”陈熙用力搓了搓胳膊。
“嗯……没怎么变。”
明光慢吞吞答道,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
如今景玄度看她的眼神和看路人没什么区别,即使说完那句生日快乐也平静依旧。
显然,她认出了自己。如果没认出来她不会站在原地等自己说话。
“确实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她是真不爱笑啊,眼角连条皱纹都看不见。”
经过她时景玄度朝她颔首致意。
陈熙嫉羡:“我才三十岁,太爱笑都笑出皱纹了,贴什么面膜都不管用……”
“熙姐,你再不回家,别说皱纹了,黑眼圈又要出来了。到时候你要贴几张面膜才有用?”
闻言陈熙狠狠瞪了明光一眼:“你就是这么和功臣说话的?要不是我接你,还带你出来兜风放松,你以为你能遇见景玄度?”
“是是是,我错了……”
半哄半劝先把陈熙送上车,明光目送出租车远去后并没着急离开,反而拖着行李箱找了个不会妨碍别人的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根据……以往同居生活带来的经验,她知道最多再过四十分钟景玄度就会离开酒吧。只需要一点耐心,就能换来多一眼。
酒吧里仍然喧闹,景玄度穿过人群,找到在喝果汁聊八卦的朋友们。
“回来了。”
成于归喝得最多,都快趴到酒瓶里了。
“你要的可乐。”
被指使跑腿的景玄度担心可乐不够符合醉鬼心意,倒进盛满冰块的杯里。
“你回来得再,再晚一点,我们都回家了……”
景玄度毫不留情隔开要搭她肩膀的手:“你晚上想睡垃圾站?”
来之前已经说好了,成于归到她家过夜。她女朋友没办法来接她,其他人都有人接。
一桌子歪七倒八的酒瓶,大部分都是成于归生灌的,说是为她庆生,倒不如说是成于归在借酒浇愁。
“我错了。”
醉鬼一秒变脸,严肃道歉,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教科书。
景玄度拿过给她留的果汁抿了口。
“有心事?”
朋友们大都敏锐,离她最近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关于她的事很感兴趣:“桃花?”
以景玄度的长相走出去随便钓几朵桃花回来根本不是事,她更关注的是,男的女的?
“你最近和你的……小狼狗谈得很顺利?”
说到小狼狗景玄度停顿,表情有些古怪。
朋友叹口气,忧郁地望天……花板:“不太顺利。你说这帮小年轻,天天都在想什么,你情我愿的事非闹着要我负责,还不许我做这做那,连晚回家都要报备……”
“你也没敷衍。”
“唉,这不是偶尔也想试试认真有什么感受,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可不是你这种痴情种,一谈谈十年。”
她们这边刚说上两句“悄悄话”,其他人早伸长了耳朵偷听。
景玄度又喝了口果汁,甜得有点腻人。
“真分了?”
“嗯,五年前分的手。”
“嘴是保密局发的?你要早说了今天也不能有这事。”
景玄度笑她:“五年也没见你想起来问。”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哪会主动把伤心事拿出来做展览,自己消化消极情绪都来不及。
朋友捋了下头发,动作潇洒:“日理万机,没空听你炫耀。”
其实是不想。
甜的让人感到牙齿幻痛,恨不能找点胰岛素,偏偏当事人觉得平平无奇,说出来桩桩件件都惹羡慕。
即使是这样的情侣也会分手,理由是感情不和。
难道谁做了什么没办法原谅的事?
景玄度话锋一转:“时间不早了。”
除非必要,否则无论工作日休息日,都不会在外面直到凌晨。
疲惫,容易影响第二天的状态。再者夜间确实没什么她偏好的娱乐。
“行,等下,我找代驾。”
朋友们知道她的习惯,纷纷掏出手机下单。
有嘴快的:“你这习惯怎么还和谈恋爱时期一样?”
斑斓灯光闪烁着飞掠而过,音乐声震耳欲聋,人群在随着节奏随性摆动,说话要大声,否则很容易被淹没。
完全可以借此装作没听见。
不过景玄度没有,回得漫不经心:“和她没关系。”
她就是这么个人。没什么意外生物钟准得可怕,即使现在辞职休息,也是如此。
早上晨练,回家做早餐或者买点早餐。没有约会午晚餐都在家解决,她练了一手精湛厨艺,下午的空闲时段完全容得下“采购”事项。
稍作安排,眨眨眼,身心愉快的一天过去了。
“好羡慕你的自律,借我用用。”
坐得稍远一些的朋友果断伸出手:“但凡有你三分自律,我也不至于天天被我家老头唠叨。天天说孩子没出息睡不着,结果一到晚上睡得比谁都香。”
“那你就晚上摸过去,然后悄悄问叔叔,你不是说睡不着吗?”
有人出馊主意,她没好气地回道:“你想让我爸请家法可以直说。”
顿时一阵哄笑。
代驾来得很快,电话前后响起,景玄度架起成于归。
她喝得太多,意识混沌,只知道是景玄度:“小月亮……”
“你再乱喊今天就去睡垃圾站。”
景玄度目视前方,胳膊上还挂着成于归带来的挎包,乱七八糟塞了一堆,真有点沉。
“哦。”
成于归很不情愿:“你变心了。”
连小名都不让人喊了。
“乖,再喊一声,阿景你还不知道,典型的嘴硬心软。”
走在她们身边的女人落后半步,时时注意着她们怕摔倒,嘴上有意哄骗,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成于归不说话了,安安静静抓紧景玄度胳膊当挂件。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想睡街边天桥垃圾站要学会闭嘴,哄着醉鬼得罪人的都是坏人。
“别逗她了。”
女人哼了一声:“我都没试过被你扶。”
她目光在景玄度胳膊上打转,跃跃欲试:“下回……”
景玄度果断截住:“等你喝到分不清东南西北我也扶。”
此人大名姜青意,喝酒千杯不醉,喝多喝少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头脑清醒,约等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