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白安玖皮肤表层的伤几乎结痂,唯独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蓝泯好几次看他,他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安静的如同陶瓷娃娃般。
徐至若也查不出原因,他没怎么接触过草药人,需要点时间查阅资料,蓝泯便放下工作帮忙一起查。
放假第五天,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放假第六天,蓝泯向战阳申请休假。
放假第七天,收到申请同意。
第八天一大早,徐至若抱着厚厚的医书跑来,见着面容憔悴的蓝泯,兴奋地大喊:“找到了!”。
精神萎靡的蓝泯眼神中顿时充满了希望,他缓缓起身走到徐至若身旁道:“小白他到底怎么回事?”。
徐至若翻阅手中的书道:“书上说草药人能治愈一切疾病甚至有一定几率复活,但是需要吃药草来维持生命体质,若是长时间不吃就会导致昏迷,小白他估计是没吃药”。
蓝泯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去寻找家里的药,之前小白的药一直都是钟凛渊供应的,得知他身份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
没有标签的药就是钟凛渊送的。
草药人的身份过于特殊,心头血价值极高,但很难抽出,一旦被取心头血就是死路一条,因此这件事不宜让过多人得知。
原来人在着急时,脑子是有问题的,他想着。
他明明知道小白失忆,有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吃药,却在看到抽屉没药时毅然决然的认为他知道。
明明天性多疑,却从未疑心过小白的事情。
服药后的白安玖不知过了多久睫毛轻颤,他缓缓睁开眼。
他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模糊的脸在向他诉说,一桩桩一件件事,有仇恨也有爱意,具体的他记不太清了,一回想就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偏头看去,蓝泯趴在床边似乎在睡觉。
注意到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又觉得不至于。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跟机器人对打时的莫名头晕,眼前一黑摔倒。
今天是第几天了?
他轻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后,瞥了眼蓝泯,从衣柜里拿件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看到蓝泯眼下的一大块青色,他没什么反应。
估摸着忙的忘记睡了。
走出房间后,他意识到什么笑了一下。
他发觉自己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好了,从一开始觉得谁都烦,到现在就算是被‘囚禁’也好像能做到不恨不怨。
若是放在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杀人吗?第一次见到蓝泯时,自己好像是这么想的。
“你的变化很大,大到让人怀疑你是否还是白安玖”这句话似乎也没说错。
失忆似乎也不完全是一桩坏事。
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谁闯入他的世界就能留下一抹颜色。
一抬头,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之中,估计是新来的执事。
新来的执事单手放在胸前,礼貌又绅士的动作,说“你好小少爷,我叫裴祁,A级Alpha”。
A级Alpha?为了将我困住还真是不择手段。
裴祁见他脸色不大好,将手伸到他面前笑着表演了一个小魔术,徒手变玫瑰花。
是一朵蓝色渐变的玫瑰花,从内向外由白色逐渐变为蓝色,似是白花中出现一抹蓝色晕染,娇艳欲滴。
“它叫破碎玫瑰,花语是送给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适合送给爱人以及朋友”。
白安玖眼前一亮,他觉得这花很美,寓意也很好。
“送给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他低声喃喃道。
裴祁笑道:“少爷若是喜欢,或许我能借花的福气与您交个朋友”。
白安玖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开口询问:“今天几号了?”。
裴祁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一月三十一号了”。
三十一号?假期已经结束了?我昏迷了整整五天?!
白安玖迅速下楼,走到门口观望远处的大门前,机器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小树,树上挂着许多小灯笼。
他回头观望别墅,对联贴在门口,上面有“平平安安”这个词,灯笼挂在院子的花丛中,很有年味。
裴祁不知道从哪拿来毛毯盖在白安玖身上:“少爷,外面风大,进屋吧”。
白安玖穿着单薄的睡衣,兴许是昏迷五天的原因,身形消瘦,毛毯盖在身上就像被巨大的披风裹住。
他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在自己昏迷期间,原来年已经过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呢?他不太理解。
“裴祁,我…”他捏紧毛毯的一角,舔舔嘴角:“你会呆多久?”。
“大概率会呆…”裴祁思索片刻道:“很久吧?我签了约,只要不犯错就要一直呆这”。
白安玖:“嗯”。
蓝泯醒后已经是晚上了,他见到白安玖没事,激动的抱住人家,但同时带来一个新消息,钟家养子明天生日,邀请很多社会上流的人来,其中就包括白安玖,并且他不是以个人名义,还带着艾家老爷许久未见白安玖的理由,蓝泯根本推脱不了。
白安玖不太理解自己与钟家养子的关系发出疑问:“我跟他关系很好吗?”。
“你跟他?可以说是毫无瓜葛”蓝泯拿出一张白纸开始涂涂画画:“你跟钟家大少爷钟凛渊和艾凌羽是好兄弟,不过,他们在你十七岁就去世了”。
“钟凛渊是被人害死的,而艾凌羽是病死的,那年你也莫名失踪,不管我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你,钟家艾家出面帮忙都未能找到你”。
白安玖:?!
“你失踪了两年左右,去年夏天,我才从别人那里得知你的消息然后匆忙赶来,发现了失忆的你”。
蓝泯将画好的图推到白安玖面前:“这些是两家的关系图,你得背下来,还有样貌你也得记下来,暂且别让人发现你失忆”。
白安玖不太能理解,轻歪脑袋:“那要是他们问我两年去哪了我怎么说?”。
蓝泯反应过来,低头思考:“那…别人没问你就别说”。
白安玖:“哦”。
次日清晨,白安玖早早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他穿着黑白相间的毛衣,白色休闲裤,外面搭配一件黑色羽绒服,很是随意。
裴祁见状直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记得昨天蓝泯说要带白安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生日宴会,要穿正式的衣服。
他早早准备好放到人家床上,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随便从衣柜翻出一件衣服穿上就要出门。
裴祁拿着熨好的衣服对白安玖说:“小少爷,您换件衣服吧”。
白安玖:?
这件衣服有问题吗?
蓝泯出场解围:“没事就这样吧”。
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强制白安玖换掉,但那也只是以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是海边,听说这次生日宴会在游艇上,离游艇较远的距离就拉起警戒线,许多保镖都站在警戒线边上检查邀请函。
那艘游艇巨大,上面有一个金色雄鹰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白安玖没有邀请函,他站在离警戒线不远处,注意到别人手里都拿着邀请函才能进去,于是伸手向蓝泯要。
蓝泯只是笑着暗示他尽管向前走。
白安玖半信半疑向前走去,拦路的保镖见状,几乎是立即让开,并做出动作,似乎是在请他进去。
这一举动自然会引起注意,有一名女Omega手拿羽扇站出来,她以为身份尊贵就不用邀请函,结果还是被拦下,作为上流社会的名媛大小姐,她不解道:“为什么他不需要邀请函就可以进去?”。
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一名身着与其他人不同的白色燕尾服的Beta站出来,他的脸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疤痕。
他先是向后边的保镖比划什么,随后带领白安玖进去。
后边的保镖这才开口:“董小姐,他是钟大少爷的挚友,钟大少爷说过,只要是他,尽管带进去”。
董小姐收起羽扇,她穿着一身镶嵌珠宝,白色蕾丝边的礼服,是由著名的巴黎设计师私人定制,等了将近三个月才完成的。
抬眼观望少年的背影,觉得有些许不爽,一个穿着普通就敢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人,在她看来就是对主人公的不尊敬。
她面对微笑,将厌恶藏于心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邀请函递给保镖,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白安玖紧跟脸上带有疤痕的男Beta走去,男Beta注意到他瘦削许多,略带紧张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愈多。
失踪两年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的吗?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白安玖拿枪抵着他的脑袋一字一句的说:“若敢背叛,绝不姑息”语气冷漠之际,看他如同看一只蝼蚁般,死了也微不足惜。
他原以为自己要跟个狠角色,结果,人家转头将他扔给钟凛渊,让他成为钟凛渊的属下。
一个聋哑人,就这么成为了钟家大少爷的贴身保镖,钟凛渊之后多了项手语的课程。
上游艇的路上,一路畅通无阻。
白安玖被领进地下室,途中他一直观望四周,希望自己能记住地形。
当男Beta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深色毛衣的男Alpha,远看是黑色近看又似乎是墨绿色,黑色休闲裤,以极其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空气弥漫着青柠的味道,清香中带着酸涩,很是好闻。
白安玖只觉得恍惚,头微微发昏。
他大步走进去,站在男Aplha面前。
男Beta迅速关门离开。
男Alpha这才坐直身躯仰视面前穿着衣品与自己相似的白安玖,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啊,白安玖”。
白安玖注视着他,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眉眼间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估摸着是他的信息素。
“好久不见”他顿了顿,即使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钟家养子顾行臻,却依旧顺着心里所预测的说出“钟凛渊”这三个字。
顾行臻不禁笑出声:“三年没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白安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面带微笑道:“你身边的人都记着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笑里藏刀啊”顾行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扔到桌上,他说:“见面礼,升级版的,比之前的都要苦,不过”
他露出戏谑的表情。
“你应该会很喜欢”。
白安玖弯腰查看,是跟之前那些被丢掉的药一样的药瓶,没有表情,里边的药都大差不差。
“还有个重逢礼,包你喜欢,不过呢,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白安玖抬眼看他。
“失踪的两年,你怎么做到毫无音讯的?哪怕是情报能力顶级的艾家都查不到你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淡淡开口:“用一个能保命的秘密换一件神秘礼物,有点亏”。
“也是,对你来说的确是挺亏的”。
白安玖垂眸不语,他清晰感受视觉变得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形站都站不太稳。
他想到自己的性别,咬牙道:“收收你的信息素,很恶心”。
顾行臻顿时来了兴趣,挑眉看着眼前说他信息素恶心的兄弟,他还挺满意这个味道的,没想到白安玖竟然说恶心。
“哦?恶心?这个词能从你嘴里吐出来倒也不稀奇”他站起身走到白安玖身旁,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白安玖拍开他的手,向后退几步。
他看着顾行臻的表情从带有几分玩味到皱眉厌恶。
“你分化成Omega了?不对,分化期早就过去了”。
他无暇顾及这些,只希望顾行臻别再释放信息素,于是说:“知道了就赶紧收收你的信息素”。
话音刚落,信息素浓度非但没降,反而更浓郁了。
他感受到腰间温热的触感,是顾行臻在撩他的衣服。
“让我确认一下”。
白安玖简直要炸了,心里如同万马奔腾般,他非常想将面前的人打一顿,手比脑子快是真的,他迅速抓住顾行臻的手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他暗骂声,随后说道:“别碰我”。
顾行臻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着说:“你还挺敏感的,味道也挺浓的,发/情期刚过?”。
这话点醒白安玖,他算了算时间,是该过去了。
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一周左右。
但一想到刚才顾行臻的所作所为,他又无暇顾及。
“你管的还挺宽”。
两人的叙旧就此结束,白安玖怒气冲冲的走出去,一直站在门外守着的疤痕男Beta不解的走进房间,就看见顾行臻坐在地上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在空中比划道:“您还好吗?”
顾行臻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道:“挺好的”不过呢,另一个就不知道好不好了,毕竟Omega刚过发/情期,容易因为Alpha释放的信息素导致再次发情。
还没见过他发/情呢,应该会很有意思。
顾行臻朝疤痕男Beta打手势:“佐益,你去准备一些Omega发/情期要用的东西给白安玖送去”。
佐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