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万诞 第11章 第二梦 致美好致破碎（3）

前头刚被这事中的迂回啃得说不出话，后脚小A就听到一声冲天的“砰——！”

“赛马场”里头那些鲜红的画像挤出来了！

一开始只是轻微动了动，在接触到那笑面诡雾之后，就像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一个个从墙上走了下来，而后，“砰——！”一声挤出了“牢笼”。

一场剧烈的“爆炸”，以“赛马场”为中心，以9号公馆为中心，卷着烟尘从他们身后炸开。

就在这整栋诺大的、矗立在花园侧门那的建筑附近！

透过配备的高清视野装备，惊涛、小A可以清晰地看见烟尘里那些卷曲的手，它们在不断地伸出，不注意看还以为这是诡雾自己的身体。

它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这种诡异级别不明能力不明，要是被拉住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于是惊涛一把拉住小A的手，“走！”

身后就是迂回曲折的花园迷宫，墙又高，进去不止能拖延时间，还能接着地形优势观察线索，一招制敌。

但出他意料的是，他没拉动……

小A笔直地站在原地，笑对着他，小身板里藏着他所不知的惊人潜力。

“那些是李氏的人，对吧。”小A道。

他同她说过他们的故事，所以她这般询问是在……确认？

惊涛薄唇动了动，“所以、呢？”

另一双同样薄的唇弯了弧度，“所以……我要护着他们。”

月下，她惊人地跃起，一下就摆脱了他的拉扯，扒在那栋冒出诡异的高楼上。

那里也就是，9号公馆。

惊涛眼神眯了眯。

小A却道：“既然他们生是李氏的人，我徒弟的后代，那么死了，便是我手里的‘鬼魂’。”

“我安娜·温斯顿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盛古斯手里呆着，死了还要被利用，不得安宁。”

惊涛眯起眼，抬头，仔仔细细瞧着小A。

月光下，她笑得愈发温和，他便觉得和她愈发遥远。

“你忘了调查员的规矩吗？”惊涛问。

“自然没有，”小A平静地望着他，“凡是诡异的恩怨情仇，我们不管，只调查诡异的信息。”

“那便和我走，自己的安危优先。”惊涛向她伸出手。

可小A接着道：“但是，这是李氏的地，而李天乐、李魁，是我的徒弟。”

“那么，这事我就不得不管。”

“我不会任由你和盛古斯毁了之类。”

惊涛哼了一声，往退了一步，镂空西装一如当时的初见时的优雅。

风里，他的声音轻轻飘来，“那么……我们便是敌人了。”

他说的很轻，说话间，轻轻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银芒一闪，一把枪被他从兜侧举出，快速而准确地对准了小A的眉心。

这一击的距离虽然遥远，还隔着不断要向上涌动的浓浓黑雾，但看惊涛指根老茧的痕迹，小A清楚，这一枪，他有笃定能中。

只是，他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抬枪对准她呢？

惊涛紧盯着小A，看她的脸色从漠然，再到漠然，皱了皱眉。

“你不生气？！”

他希望这样能吓退她，但是，从结果的表现来说，没有……

小A只是平淡地、冷静地、安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无情地望着这黑骏骏指向她的枪口。

她知道这是宿命，出任务时可能早早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也从不会对他这样的举动生气。

但这样也说明，他之前的任何举动都没有入过她的眼。

唯一成功的，可能也就是开头帮她付了钱……

小A听他质问，微笑着问：“所以呢？”

她看人，向来很准，惊涛是不会开枪的，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被蛊惑后疯狂的味道，本身也是个理智的人。

在这种笑面诡雾不断逼近她的情况下，他这样做只可能是为了一件事——逼她和他一起走。

那么，就更加不能连累他了。

她自己要做的事，自己解决。

小A轻甩了下手腕，即可，一张全黑中带着一双卡通的发光的手的卡牌被甩出。

那是秦可儿手的简化版，在被甩出的那一刻，它就带着疯狂的味道，汹涌地朝惊涛涌去，一下就卷着他朝迷宫甩去。

惊涛在她的操作下，顺着这黑泥中手带出来的力道，猛地飞向迷宫，却怎么也敲不开那双手。

诡异的力道大的可怕。

往迷宫下坠前，他看到笑面诡雾里伸出好几双手，朝挂在高处的小A涌去，每一只都带着李家人的印记——天使猪的小翅膀。

这就是，她对这世间执迷不悟的理由？

为了一群死去的人……？

他记起小A那个温柔的笑。

她说：“小涛，这是我们的宿命。”

枪管随着呼唤震颤了下，惊涛放下了枪，对着空气撇过头去，“随你。”

他们终将走上不同的道路。

话音间，那些诡笑着的烟雾彻底覆盖住了她，而他没有勇气去看。

惊涛悄悄侧过头，收住那些尚未溢出眼瞳的东西，但睫毛上还是沾上了些，水润润的。

而暴君剑，也就是在这一秒，出鞘。

异光闪过，而后，无他人见证处，一柄白玉色的锋利剑刃从漆黑的卡牌中-出现，就像深渊里最洁白的花。

一刀出鞘，彼岸花散。

层层叠叠，铺设在剑鞘周围伴它而生的彼岸花在剑出鞘的那一刹那就这么覆灭了，直到下次出鞘，才能见到这些相似而不同的花。

那抹橘色的人影就这么站在黑暗中，站在天地之间，迎接这放出去就可以摧毁十城人精神的诡雾风暴。

她还穿着参加“马赛”时会穿的衣服，橘色旗袍乱舞，紧贴着脚踝，一柄君剑在手，往下一杵就有曾经十王的风范。

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那些……彼岸花。

彼岸花，花叶相生，不相见。

惊涛没见过小A挥剑，听别人讲述是一种暴戾而傲慢的姿态。

说她会高高举起剑柄，而后让面对她的诡异感受到一种来自命运的审判，那是对存在的考验。

他只看到那笑面诡雾停顿了一下。

而后，便是惊天的光辉。

炽烈的刀刃斩断命运，带他到迷宫高处的诡手消散，可他看着这冲天光辉，知道。

此后不会再有这个样貌的盛古斯出现了。

而他和她也就此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该走了，各行各路，但是……就是这时，他转过头，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呲——”小A踏在地上，而后单膝跪地。

但暴君剑的气势不容许她像正常人一样受伤了就能躺在地上养伤，她刚才那一剑使力又使得十分精妙，成功做到了再数千诡异之中精准锁定那个台上的主持人和台下那群宣扬自己罪恶的疯子。

那些人手就此消散，他们不配成为诡异获得力量。

可这么一来，暴君剑多余的煞气就反噬到了小A的身上。

“咳咳。”她又咳嗽一声，看着左右呆呆傻傻站着的李家人，低头。

似乎对此很满意，她让他们成为了不再受控制的牵线人偶……

这样，就好。

她看了看尽头那两个消瘦的人影，他们没动，但外头的晃动声却在响了一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是惊涛执行自己任务时出事了？还是……她刚刚让秦可儿使的力气太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彻底覆灭“9号公馆”的任务，应该算成功了。

“咳咳，”她脱离倒在地上，暴君剑从手心掉落下来，即刻失去那种如玉的光泽。

这是生命力的流逝，一点一滴，从心脏蔓延而出。

终究，还是人类啊……她想。

在这时，通过仰头的视角，她终于看清那两个人的脸，儒雅的李天乐和同样儒雅嘴角却带了三分痞气的李魁。

忽然的，想起，李魁在她走前不久，说过要减肥。

“至少要从90公斤减到70公斤吧，到时候师傅你不要认不出我哦。”

笑得和二傻子一样，她累得吐槽了一句。

但她实在太累了太困了，再提不起骂的力气，那可会来事的公司也不会发点福-利！

那两张脸没变，立在诡异尽头，但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看到她重重坠下，就会急匆匆冲过来，扶住她了。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看到乌鸦在头顶盘旋，乌云依旧笼罩在3号公馆之上，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依旧不得安息。

那颗古老的巨树又在远处的公馆楼顶出现了，上面晃动着饱满的红色果实。

她耳边的耳鸣声却越来越响，直到重重昏厥。

彻底闭上眼前，她似乎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像是，惊涛。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在这种地方，别人逃命都来不及，居然还会记得来给她“收尸”……

想着想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惊涛的呼唤急切而热烈，在深夜的寒雾里化为结实可触碰的信号。

但这一切小A都没有听见和看见，她静静躺在地上 ，就好像睡着了，嘴上还挂着他们初见时会有的甜笑。

他知道小A被人类世界称为不应存在的长生者，但联想着暴君剑的传闻，还是想……

惊涛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探了探她的脖颈和鼻息。

在这样又深又重的夜露里，她的双手一从腹部滑落，就重重垂在了地上。

……

……

一片漆黑。

纷飞的乌鸦，周围有猩红光电的老树，一个稳稳抱着她坚定向树走去的人。

如同做梦一般，再睁开眼，柔软的床铺上，小A又感受到满眼的阳光。

小A盯着自己这双毫无伤口的手，昨天晚上，她明明还因为反噬手心裂了一刀狭长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