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万诞 第10章 第二梦 致美好致破碎（2）

天空黑压压的，罩在公馆顶部，远看好像一团散不去的阴霾，将所有人吞噬。

那些人类所有的金碧辉煌与罪恶，都会被它全部掩盖，隐藏在黑夜之下……

小A晃着金装小酒杯望着窗户，站在那任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一身带毛衬的旗袍，是整个场里唯一的橘红色，一种最艳丽也最具有生命力的颜色。

璀璨的灯火退避了这里要靠近的极恶之辈，却也为某些人指了明路。

“Dear，would you like dance with me？”有人操持者一口别扭的英文靠近，要请她一起跳一支舞。

宽肩窄腰，带着仅能遮住眼睛的蝴蝶形面具，不好辨认，但小A头一低，还是从那抹玩味的笑中认出了他。

“惊涛。”小A轻而有力道。

惊涛能感受到那两个字在她口舌上绕了一下，被有力的吐-出，像是某种警告。

“我似乎忘记在我们的合作条约上加几条了。”她的微笑带着可爱的白牙，也带着威胁的意味，同开了刃的剑一样。

——“不要轻易靠近我，除非任务需要。”

“好吧。”惊涛轻微地后退一步，保持在安全距离，一米以外，他已是这儿唯一敢靠近她三米的男人，确切地来说，人，且作举手投降状。

似乎是学乖了，会投其所好、成人之美，这回他举起的手上还真带了个橘子，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总之看起来又大又圆，又很新鲜，是甜美那口的，微酸。

小A看了轻轻笑了下，不是那种带有任务目的性的，是实打实的笑。

她张开手，一下就实打实地接住了他抛过去的橘子，微笑地说了句谢了，利落，豪爽，和多年前一样。

惊涛愣了下，透过她，似乎在隔空看着谁。

小A也对他这眼神咯噔了一下。

“……你这眼神，有故事？”

惊涛听到声也很快抽了神回来，“没有，没有别的姑娘。”

解释的很急，像是生怕她误会。

小A乐了，“急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婆，在那解释个什么劲，婆婆妈妈的，还不赶紧去完成你的任务。”

反正进场需要女伴的要求，已经在她存在下完成了。

进了门，给工作人员展示了金卡，在一片黑暗中，顺着走道来到这个舞厅，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只是没想到惊涛会来请她跳舞。

小A轻轻吐槽道：“装那么像也不怕别的姑娘陷进去，怕不是没少在任务里这么干过，我可不能上当，渣男。”

轻轻两字奠定了惊涛在她这的命运。

她嘟囔的声音太轻，惊涛没听清楚，连忙小声问道：“你说什么？”

灯光在这时忽然暗了下来，一个穿着小V领一身闪着光的土黄小人站上了遥远的舞台中-央。

待他清了几下嗓子，小A才终于明白，这地方为什么叫赛马场、活动又为什么叫“马”塞，而非，普通的晚宴聚餐活动。

一头闪亮的白马被推了上来，虽是雕塑，却姿态鲜活，肆意撇头扬蹄的样子好似真正的活过。

在这时，小A还没觉得有多奇怪，直到，主持人开口：“ladys and gentle man！”

“welcome to ——马、赛、秀！”声音透过话筒清晰有力地传播出来，在空中画了个安静的大圈，而后，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全场忽然爆发轰鸣。

“哦哦哦哦哦！！！”脸上扬着开心笑容的宾客们鼓掌，甚至有节奏地跳了起来。

“盛古斯！盛古斯！盛古斯！”

他们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小A奇怪地皱眉，惊涛又在这时插话进来，“对了，小姐，你叫安娜，对吧？”

小A正思考着呢，思考这白马，思考这话和诡异又有什么关系，惊涛所隶属的组织又为什么非要毁掉这里，3号公馆，9号公馆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谜团太多，她根本不想理他！索性，小A甩了个脸色过去。

意思：那咋了？能不能专心点办案子！

“我们可是调查员，这都是人命相关的事。”小A补充道。

“我知道，”惊涛微笑，对于他而言，没否认那就是确认。

小A不想理他，转过头去，专心看主持人和宾客的动向，惊涛就笑着走到她身边说道，“只是……小姐，你没觉得，盛、古、斯，这三个字像谁的名字吗？”

小A就像被一朵鲜花引诱的蝴蝶，瞬间转头，和他对上视线：“你知道这里的故事。”

用的是肯定句。

“当然。”惊涛从来不想掩饰自己所知的信息，像个有经验的猎手，等待她上钩，问出这句话，脸上带着确定的笑。

他确定，她一定会对他说的话感兴趣。

“这里，从前，是个公寓。”他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但小A的嘴角却渐渐落了下去。

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故事是相当俗套的剧情和落幕。

说十五年前，有个调查员为调查如何覆灭S级诡异梦魇的信息，随一个组织的愿进入了一所公寓，而后就此下落不明，她的徒弟很担心她，为了找她，还进去过。

谁知进去就掉入了同为S级的诡异噩梦布下的陷阱，直接从那个地方掉了出来，如同被扔出了某个世界。

然而，徒弟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在那个地方的旧址等啊等，等到在那做起生意，等到二人各自成家，等到……公寓因太过破旧，被转手卖出去，变成公馆……他们联手将那地方买了下来，变成李氏投资的3号公馆……以接待那些因诡异好久未归家的人为生。

就这样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一把年纪，快到了白头，正想传消息给孙儿让他们继续等。

先等来的，却是一场意外。

那天火烧的很大，将所有李家人烧的一干二净，包括那里正在居住的房客。

3号公馆那么干净温馨的一个地方，就这么被那帮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了手。

又因为当家的嫌3这个名字不好听，毕竟这个公馆的前身，那个破产了的出租公寓地址，就在境梦路333号，也是爆发了一场爆炸还是大火，损毁了。

小A听得一下心头微动，猛得睁大了眼睛。

惊涛继续说道，“于是，他们就将这地方改名成了9号公馆，至于II型暴力‘诡异’，不过，是我为复仇编的代号……”

“明白了吗？”

他就像一抹极黑的线，从深渊归来，只为了在仇人脖子上挂下，带他们一起，回归地狱。

惊涛眼神雪雪亮的盯着每一个人，他现在不管小A的反应，自顾自地道：“那个家族的人叫盛古斯，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后来利用得来的意外之财做了很多事，其中就比如，研发诡异、改造升级，自己。”

【滋滋、滋滋滋滋。】

那阵失真的，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诡异电流声再度响起。

这回小A听出来了，声音从面前的每一个宾客身上传来，他们的身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听筒徽章。

“电流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小A迅速指认。

而这时，灯光突暗，一片漆黑中，这些宾客都停止了欢呼，停止了诉说自己花钱干的些“好”事——那说出去可都是会被猎“马”的存在。

他们的眼神变得奇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敌人，苦大仇深却又干不掉的存在，在黑夜中莹莹泛着光。

“你们好呀。”台上一身大金带碎链带摇滚外套的主持人微笑着指向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威胁起来，笑容充满危险感，“看来，今天要被我们踩在脚底下的，是你们呀。”

危机感窜上汗毛，小A全身肃起，撇头望向惊涛，“现在怎么办？”

惊涛甩出个隐形背包里掏出来的手电，在手里上下甩了两下，在小A以为他有什么招的时候，握紧坠回到手里的手电，“还能怎么办？跑！”

“什、么？”小A还在惊诧，这家伙已经跑了起来，见她没动作，愣在原地，赶紧回头拉她。

“愣着干什么，快动啊！这可是没有任何档案记录在册的未知诡异，你想死吗！！”动作间他不忘碎碎念，一下就让小A想到某个熟悉的人，江天。

但她在被拉着跑动间，仔细看过他的眼珠，是纯黑色的，两个都是。

这头两人生死关头还有闲情雅致观察，那头主持人已经在黑夜中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们，跑不远的。”

黑暗中，月光将这看似豪华的宴场照个清晰彻底、明亮通透。

那墙壁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外国名人的装饰肖像画，而是一幅幅死状惨烈的李家人遗像。

这里也根本不是宴会的地方，而是，冰冷的，躺过无数红色钞票的灵堂……

“慢着，惊涛！慢着！”小A试图喊住拉着她飞奔的家伙，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力气，连她都掰不开手，又不知道他怎么能跑那么快，连带着她都要飞起来了，却喊都喊不住，就好像晚一秒她都会被刚才那只诡异截胡了去。

或许是时间过去了一点，肾上腺素后退，惊涛这家伙终于理智回笼听到了她的声音，放下了她。

小A终于得以从那种高速路上晕车的状态缓过来。

“你疯了你，”她吐槽着，却对他拉她逃跑的事不做任何评判，反而看向惊涛的目光更加多了几分温度。

“这东西，到底什么手段，居然控制了这么多人为它卖命，不会李家的也……”

不等小A说完，惊涛对此作出肯定的答复，“那家伙，就是盛古斯家族的。”

小A站在花园里惊愕回头，看着那仿佛狞笑着要吞噬人的建筑，“什么？”

那些公寓、研究所的往事，仿佛还在那里，吞噬着她，永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