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们漫步在泰晤士河畔,任由喧闹的人群穿梭。
凛执换了个相机,看到自己喜欢的风景就留下来拍几张。
在不知第几次停下来后,芙斯洛终于鼓起勇气发问:“凛先生,我们是有目的地的对吧?”
在公寓宅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凛执的行动信号,她本以为终于要开始刺激的探案了,可眼下这番情形,更像是她被拉着当采风的“陪玩”了。
“嘘。”
凛执全身心专注于取景框中,细细调节光圈和焦距。
芙斯洛终于被惹恼了,走到镜头面前:“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快门声响起,此刻的记忆被定格成永恒。
千百年来,每当人们抬起头,看见的都是同一轮月亮。而摄影师们要做的,只是记录此刻他们眼中的月色。
凛执皱眉,直起身看照片:“当然,只不过我们来的很是时候。”
照片中,少女的人影被暗夜模糊,发丝与围巾被风吹起,身后是明亮的圆月,倒有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你来的也很是时候。”
简直让人火大!
案件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心思拍照?
见芙斯洛还要再说什么,他赶紧见好就收:“不逗你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老旧的石板路上,流水潺潺清晰入耳。最终停在一个楼梯前。
和路边无数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通道一样,明明是个路过都不会注意的存在,芙斯洛完全不知道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凛执神色自若地跨过阻挡的铁链,径直往里走去。
芙斯洛连手脚往哪摆都不知道了,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像他一样。
这不对吧?这真的是可以走的吗?
自从千方百计找到他后,芙斯洛就一直陷入自我怀疑,不禁后悔当时答应谢禧还是过于草率了。
眼看着人影即将消失,她只好豁出去,学着那人的动作,一同陷入黑暗。
阴暗潮湿的地下隧道里安静得只有滴水声,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能隐隐约约猜出是在泰晤士河的下方。
走到尽头,凛执伸手敲了三下,打开一扇木门。
“到了。”
芙斯洛谨慎地没有踏进去,而是先朝里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的,里面是一间酒吧。
一股夹杂着烟雾和黄油啤酒甜香的暖意扑面而来。黑胶唱片机放着轻松愉快的爵士乐,室内光线昏暗,屋顶挂着古老的烛灯,裸露的深色木梁下燃着熊熊壁火,照亮了拥挤的桌椅。仿佛来到了小说的破釜酒吧。
和一般酒吧不太一样的是,宽大的吧台挡住了门口与座椅区连接的道路,不像是想留住客人,倒更像是挡着客人来。更奇怪的是,午夜明明是酒吧最人声鼎沸的时候,可这只有几个散客捧场。
凛执率先走进去,在吧台前坐下。
酒保迅速赶来迎接:“欢迎来到归途酒吧,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呢?”
凛执敲了敲老旧的木桌:“一杯留影液,加冰,有杂质,记得过滤一遍,之前有订,打包。”
芙斯洛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敏感地捕捉到酒保真诚的笑容好似僵了一瞬。
“好的”他礼貌的半鞠了一躬,“您的需求我已明白,先失陪一下。”随后,转身拉动粗绳,敲响了身后的铃铛。
清脆的铜铃声在狭小的空间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不安笼罩着芙斯洛。
她不自觉往凛执那边靠。
“这位小姐呢?想来点什么?”
芙斯洛拂手:“不了不了,我不喝酒。”
她的确没骗人,她本来就不喝酒。
况且在这个地方,她也没有能喝酒的雅兴,只想着能快点离开。
“那,需要小饮料吗?”
感受到手边传来的暖意,凛执礼貌回绝:“下次吧,我们赶时间。”
芙斯洛虽然没有开口,但神情明显是默认的。
酒保很有眼力的没有多问,及时止住话头:“OKOK。”
他从桌子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密封牛皮纸袋递给凛执:“感谢您的光顾。”
凛执接过,道别后就带着旁边还未来得及多想的芙斯洛往回走。
在他们即将离开时,身后的铃铛再一次响起。
芙斯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抱住了凛执的手臂,偏偏脸上还一幅面不改色的样子。
被对方树袋熊一样的抱着,凛执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一直到走出黑暗的楼梯,她才立刻把手松开。
“我们刚刚去的,是正经酒吧吗?”她问。
“你还想去不正经的?”他回。
芙斯洛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
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啊!
她把目光放到那个纸袋上:“这是留影液?”
明明更像是文件或照片。
凛执没有解释:“嗯。”
第二天。
警局内部很旧,用的电脑基本都是老式的大方块头。
难得有了起大案子,狭小的空间内一时人满为患。
凛执环顾一周,目光定格在一位黑衣警司身上:“约翰逊先生,好久不见。”
约翰逊见到他满是惊喜:“哦!Charlotte,真是好久不见,可惜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芙斯洛完全在状况之外。
这是什么情况?
从警员的打扮以及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来看,级别不会低。
可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凛执,不简单。
他直入主题:“我也是听说你们最近为了一件连环杀人案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约翰逊沉默一瞬:“其实,我们在今天早上就在剑桥来伦敦的火车上抓到了嫌疑人。”
两人皆是一惊:“抓到了?”
“对,是一个华人,叫谢禧。”
听到熟悉的名字,芙斯洛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凛执冷静许多,快速做出反应,提议:“能让我们去看看他吗?”
约翰逊面露难色:“这……我们一般不能泄露信息给群众。”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一位年轻警员走到他们身边,对着约翰逊耳语几句。
他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你们跟我来。”
约翰逊领着他们来到里屋,把资料摊开来给他们看。
“可先说好了,因为你是Charlotte才给你们看的,不许外传。”
凛执直接拿起文件,半分眼神都没敷衍给他,嘴上却还说着恭维的话:“这是当然,我可不想失去以后和您合作的机会。”
约翰逊叹气,早就习惯了他这幅一旦入迷便置世界之外的样子,转头对芙斯洛解释:“在看嫌疑人之前,我先带你们看看案件经过吧。”
芙斯洛道:“果然是警司啊,想的就是全面。”
事发突然,她都忘了要了解清楚才能对症下药了。
约翰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相似的案件一共有四起,这是最近的一起,两天前,洛兹女士的邻居报案,发现她上吊于窗前。”
他从一堆文件夹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摆在他们的面前。
照片整体色调偏灰,玫红色的窗帘半掩着,从露出的仅剩不多的透明玻璃能看出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被吊在了半空之中,她的金发被染上了刺眼的红。
简直恐怖片照进现实。
芙斯洛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凛执淡然:“又是一个雾天?”
约翰逊:“是的,伦敦最近总是有雾。”
芙斯洛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疑惑:“等等,上吊?”
如果是自杀,那为什么会认为谢禧是嫌疑人?而且还是连环杀人案?
约翰逊摇头:“法医验尸后确认她是死于失血过多。况且你们的朋友貌似与这位小姐有矛盾,我们这才认为他是凶手。”
“只是因为和其中一个受害人有关系,就被认为是凶手?会不会太草率了。”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一百多年了,英国警察逮起“现成的凶手”来,还是这么熟练。
好歹是多年的好友,她相信谢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自然也对他含冤入狱抱有不满。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回答,自顾自调整情绪,在琳琅满目的桌面上随意拿起一张。
那是受害人腿部的局部特写,上面被一根紫罗兰包裹着的宽木签穿入,她费了些力气才辨认出上面刻的是什么。
“Nocent.”
有害的。
正疑惑,一直沉默的凛执出声:“这两个,是一对吧。”
他将另外一张照片推过去。上面同样也是一只木签,但不同的是,它出现在沙发边,而且上面刻的字有变动。
“Innocent.”
芙斯洛惊讶:“一个无害的,一个有害的,也许你的猜想还真是对的。”
约翰逊没跟上他们的思路,打断道:“什么?”
凛执补充:“中世纪的神命裁判法——抽签。”
“有找到凶器吗?”
“很可惜,没有。”
约翰逊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外面都在传是灵异事件,上面也催了好几次。要不是我们实在没头绪,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真是横竖都难办。”
他话锋一转,叫了一声:“Charlotte.”
室内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的翻页声与尴尬震耳欲聋。
芙斯洛出言解围:“您播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两人一时都笑出了声。
在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凛执已经将所有资料看完,又重新叠好,将其放回在桌面。
“Charlotte,”约翰逊又叫了一遍,“也许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凛执反问:“我可以问他点事吗?”
他惊喜道:“这么说,你决定接手这个案子了?”
“我欠这家伙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得不接。”
话落,转身出门。
芙斯洛见他离开连忙跟上。
警局不算大,凛执熟轻熟路的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约翰逊快步追上他们,又在对讲机里和其他警员打点好。
临到门口,芙斯洛被约翰逊伸手拦下。
“抱歉小姐,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凛执也进去了。”
被提到的人寻声回头:“让她也进来吧,我需要一个助手。”
莫名其妙被安上助手的职位,芙斯洛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可目前还是谢禧的事要紧,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声声碎碎念:
第三章~希望大家看的开心!有一些不符合实际也请不要细究~毕竟是小说嘛,以方便读者观看为主!^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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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