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瓜原本以为汤姆不会理自己,可他在隔天遇到她时,依旧友善的和她打招呼。
汤姆自然的从魔法快递员手里接过一箱装着青苹果、香蕉和梨的箱子,搬进了理发店里,就好像他们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谢…你太好心了,这些是我老板之前给我定的。”麻瓜尴尬的抓了一些水果放在汤姆手里,“你也带回去店里一些吧,他们也肯定想吃。”
“我们是邻居,互相帮忙很正常。”汤姆看了眼被塞满水果的手掌,受宠若惊,“谢谢你的水果。”
当汤姆准备离开时,麻瓜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抱歉,我想了想昨天的对话,也许的确是我讲的太轻易了。”麻瓜思前想后,还是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她有点忐忑,也有点想要继续试探,她不知道汤姆会不会又一次…
汤姆有些不记得了似的想了想,又低头淡淡的笑,“那没什么。”
…
那天夜晚他们关于“死亡”的讨论,一直在麻瓜脑子里循环出现,她看见汤姆时,就会想起他连续不断的追问和怪异的眼神。
“你是否真正见过死亡?”
“你是否亲临死亡现场?”
“你何时因为死亡曾在你的周围盘旋而担惊受怕过呢?”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鄙夷,就像是听到了非常荒诞的笑话。
关于“死亡”,麻瓜在她十七年人生里,偶尔会听到关于某个人死掉的消息,有时平静,有时惊讶,即便是她的父母,她也只是当作他们过世了,她不觉得还能再见到他们,也许这对麻瓜自己来说,是最好的期望…
她可以把死亡变成了一个借口。
而这,恰好汤姆无法容忍。
所以那天麻瓜一时愣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汤姆之前,麻瓜并不认为谈论这个话题应该严格具备什么资格,毕竟人们总是稀疏平常的讲述遥远的死亡故事,很少真正与死亡为伴。
随着思绪不断深入,麻瓜越来越想要详细了解汤姆这个人的全部,她想知道汤姆究竟遇到了怎样具体糟糕的经历,居然让他因为这个话题而不小心漏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自我。
比起白天做完美店员的假面具,面具裂缝中浑身带刺、话语冷厉尖锐的汤姆才更像一个真人,一个拥有私人情感和**的人。
空气里夏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这段时间出现在巷子里的巫师又逐渐多了起来,不过,理发店依旧没什么生意。
偶尔,麻瓜在店里时,会把门口玻璃上的百叶窗拉下来,挡住白天刺眼的光线,大厅中央上方挂式电风扇的叶片不停摇晃着,聚在店里的几个年轻人吃着麻瓜做的水果沙拉,聊着邻里近事。
“我们老板上个月工钱就没开出来,他说这个月一定给我,但是谁知道呢?”
“真的假的,最近大家生意都这么差?我都准备嫁人得了。”
“这两者有区别吗?”
“上个月date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到快结束才意识到我是男的?”
“哦,肯定是你约会时化妆太浓,那家伙把你当成短发女人了。”
“每天最大的事情就给老公做饭,想想就很幸福…”
“诶,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讲着各自的事情,没一会盘子里的水果就吃得差不多了。
接着每次惯例,聊起那位“金牌销售先生”。
“这个巷子里居然有他这么完美的人存在,直到现在我都感觉不可思议!”
“话说,他应该也赚了不少吧?那么多贵妇客人赶着点名要他。”
“麻瓜你最近是不是和他走的挺近啊,上次我还看见你俩在门口有说有笑来着。”
“啊?”麻瓜刚从后面的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青苹果块,就看见几双八卦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她想了想,“那个啊,就是他好奇我找的麻瓜工作,随便聊聊。”
隔壁的小哥还会来理发店闲聊,只不过,麻瓜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是哪里,大部分时间很正常,偶然神情有些恍惚,会盯着某处发呆,像在做梦一样。
这也导致麻瓜基本上打听不到什么关于汤姆更多的有用信息,每当提起汤姆,他都会机械的重复几句汤姆的好话。
“对啊,汤姆对我们都很好,他很爱这份工作。”
“汤姆…优秀又强大…老板给了他很多奖金…”
“没有汤姆办不到的事,他总是能争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也许,身边有这样一个能力强的同事,工作会更辛苦吧。
…
一到晚上,从远处就能听到巷子酒吧传来闹哄哄的嬉笑声,麻瓜怀疑翻倒巷大部分人全聚在这儿了。
汤姆坐在吧台上和正在调酒的老板聊天,听不清说起什么,两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麻瓜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汤姆来这儿,她刚从麻瓜事务所下班回来,也许她还是忍不住靠近汤姆,他笑起来那么无害,并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事务所同样没有生意的原因,让她感觉回到了理发店的无聊日常里,她依旧渴望从汤姆那儿获得某些,即使是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
没一会麻瓜就对上了汤姆的视线,他总是能快速找到她,此刻,他眼神迷离,慵懒的指了指身旁的另一只倒满威士忌的酒杯。
“抱歉,我迟到了。”麻瓜坐下朝汤姆尴尬一笑。
“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汤姆有些幽怨的开口。
“今天伦敦另一头的街区的道路被堵住了,我绕了个远路。”麻瓜吐了口气,有点激动的拿起酒杯喝起酒来。
汤姆他总是喜欢直勾勾的盯着麻瓜,这使得她在大部分时间里根本没办法直视他讲话。
这时,汤姆突然朝她的方向俯身,身体的皮肤突然被陌生的触碰而产生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下意识本能的后倾。
汤姆只是轻轻拿起了戴在她脖子上项链挂坠。
“你好像一直都戴着这条项链…”汤姆轻声低语,喝了酒后嗓音是独有的低缓温和,只是他朦胧的目光一直好奇的停留在项链上,“都没有听你讲过这条项链,所以,这个对你很重要吗?”
麻瓜将挂坠慢慢抽回,接着讲了她对邻里说过无数次的那个关于项链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它一直在我脖子上,取不下来。”
“听起来像是条古老的魔法项链。”汤姆静静的听着,喝了口酒,像是陷入某种沉思。
汤姆如此真诚的聆听,让麻瓜好像开始了解,那些客人为什么能在汤姆这买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东西的理由…明明酒吧正在播放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可此刻,他的声音越来越像空气,若有似无的挠弄着麻瓜的神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