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珏简直又要炸起来了,这个吴长喜怎么这么说话!有本事让他来做这个户部尚书,让他去算一下一个国家数不清的烂账后再来和他说话。
“是啊,户部要是有钱我还找你干嘛。”沈怿言说得坦然,倒是让吴长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总数五十万,四十万太多,二十万太少,二十五万正好。”沈怿言下了定论,“这个数目你们茶南商帮既拿出了承担大头的诚意,也不至于在朝廷中落下‘商人财力超过国库,操控皇家工程的话柄’,至于钱财的交付我们在敲定完各个账单之后会发给你们,你们去付钱就行,账面上会给你们记下捐资皇家项目的名头。至于你们想要的东西,边境你们茶南商帮的税收可以少两成,朝廷的茶叶漕运可以通过你们的渠道。这个数目上我只能给你这么多,要是想要更多你自己去勤政殿和皇上说去吧。”
吴长喜对于这种‘反正就是这样,你要是不能接受就自己找皇上去谈吧’的态度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还是想要尽力为自己和商帮争取一下。
“那进出妫都的手续可否减免一点呢?或者大元境内每次货物交易的税收也可以再低一点呢?”
“吴首座,这怕是有所不妥吧。”舒行洛穿着指挥使的一身大红织金妆花飞鱼服大步走进来,腰间的玉牌象征着他的地位,“如果进出妫都的手续都可以减免,本官倒是要怀疑吴首座是否别有用心,锦衣卫上下也要对茶南商帮好好探查一番。”
吴长喜看到舒行洛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会直接来到这里,而且看他的穿着看上去是刚从御前回来,那便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当下也不敢有所懈怠,“草民不敢。”
舒行洛冷哼一声,在沈怿言身边坐下,“您觉得二十五万不合适吗?”
方喻站在舒行洛左前方,吴长喜只觉得那绣春刀有点晃眼。
“合适,很合适。”
吴长喜看向指挥使那张好看的脸,他之前也是见过杨铭传的,怎么每一任指挥使的脸都和过山车一样。不过这张好看的脸他也不敢多看,太好看的东西通常更具有危险性,比如大人身边的这位五军都督。
吴长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五军都督的敌意似乎更胜之前。
“那就这么说定了,您这几次现在妫都的客舍中住下,稍后我们与户部尚书商谈一下之后他自会去找您的。”绯红的官府衬得他整个人宛若珠玉,不过是眼睛和嘴唇都没有带上什么情感,最后居然显出一丝诡谲阴狠的味道。
“那草民就先告退了。”吴长喜本来还打算把陆续珏当作突破口去和朝廷直接谈筹码,结果这位指挥使大人的到来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等到吴家三兄弟都出去以后,舒行洛才开口道:“陆尚书,按照刚才成交的二十五万,户部还要出二十五万。”
陆续珏搓手道,“这个还需要户部慢慢去调出来。”
“前期的木石砖瓦已经是茶南商帮的人先购置了,那后续的匠人和其他费用就需要户部的支持了。”舒行洛淡淡道,“本官已经把期限给你往后延迟了很多,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本官讨价还价吗?”
“若是实在拿不出来,本官会去和皇上说其实你并不适合户部尚书一职,毕竟国库财政都无法平衡很好的一个户部尚书,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但若是让锦衣卫接手了大人你的事情,可能也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无能了。所有你做过的事情,别人指认的事情都会完完整整地在北镇抚司交代出来。”
“下官明白。”陆续珏简直听得头皮发麻,对着舒行洛行礼的腰恨不得垂到地上去。
“那便好。”舒行洛点了点腰间的玉佩,“至于价钱,还是原来说好的三七分,你三我七。”
陆续珏哪里还敢和舒行洛掰扯下去,焉知他已经没有和皇上报备过了。
“是是是。”
见舒行洛摆了手他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指挥使大人好厉害啊。”沈怿言勾着他飞鱼服的袖口拉长音调道,“而且我上次和陆续珏这个老狐狸谈的结果明明是四六分,看来有指挥使大人照着就是好。诶对了,你刚从宫里回来吗?”
舒行洛点点头,“北镇抚司最近在查一个棘手的案子,皇上也比较重视。”
沈怿言顺着他的袖口勾着手指,方喻和原明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
“做什么?”舒行洛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但是并不挪开,任由他勾着自己的小指捏在手心里。
“穿这件红色的衣服真像是嫁衣。”
舒行洛呼吸一滞,刚才的筹谋阴狠一下子褪去了。
沈怿言很坏地摸着他的指骨,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洛京有一家裁缝铺子,做衣服很是好看,带你去做一件。”
舒行洛觉得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那人的手指嵌进去,看起来就像是舒行洛主动和他十指相扣,“大红色的。”
舒行洛绕着手指:“沈清宴,我帮你要了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做?”
沈怿言知道他问的是围猎场以后赚的钱可以投入很多他需要的地方,但是从他口中问出来倒是有一种引诱的味道。
“娶媳妇啊,你不知道这年头娶一个媳妇很贵的。”沈怿言站起来按着舒行洛座椅两边的扶手,就像是把他圈在自己面前,“而且我很喜欢我妻,我想给他一个全大元最盛大的婚礼。”
“那你妻真好,有你这么为他想着。”
舒行洛牵着沈怿言的手紧了紧,微微仰起头就像是在索吻。
沈怿言从善如流地亲上去,“那我觉得你也挺好,总是想要我亲你。”
“我没有。”舒行洛趁着换气的间隙回答道,沈怿言看向舒行洛浮起薄红的脸颊,下面大红的官服没有了庄严之感,平添一种禁忌,一种想要撕碎的禁忌。
“你怎么今日来得这么及时,我还以为和吴长喜还要多掰扯一会。”沈怿言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下去,把人放在腿上。
“我听娄太傅和陛下提了一嘴,说娄长明已经去接吴家人了。我就和皇上说,陆续珏一定会想要茶南商帮多出钱,但是朝廷必然会在其他利益上有所损失。总之,我还是放心不下你。”舒行洛被他捏得也不太想说话了,两个人亲的时候隔着厚重的官服只觉得硌得慌。
不管是扣子还是腰带都不好解,也只有坐在沈怿言腿上的时候两人看起来才差不多高,舒行洛趁着沈怿言解腰带的间隙亲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发带缠绕在指尖。
“我下次应该给你做一个链子,套在你脖子上。”
“想关着我啊?”沈怿言解开后终于如愿搂过腰身摸上去,官服掉在地上甚至还有沉闷的响声。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拉一下锁链,我们生生世世都被绑在一起。”
“甘之如饴。”
“你们都谈好了?”宣泰在折子上写了几笔丢在一边。
“是的皇上。”陆续珏垂手回答道。
“都督和指挥使说得没有错,也已经和朕说过了。”宣泰打开另一道折子,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意外,“就按照指挥使大人最后和茶南商帮定的价格做,至于户部的银子要怎么做也不需要朕再教你一遍了吧。”
“臣明白。”
“下去吧。”宣泰有些不耐烦道。
等到陆续珏退下以后他把折子丢在桌上,颇为头疼地按住额角。
“皇上,喝口莲子汤定定神。”喜祥放了一碗莲子汤在他手边。
宣泰接过后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原本这四处京都只有兴京一处是最让朕放心的,盛宏远是个忠臣,现下的这个盛倚思当年刚成为兴京主将的时候来妫都朕也见过一面,觉得也还可以。他在兴京确实也让图特不敢再进。”宣泰沉声道,“婉瑜去了兴京以后南境的各个方面也有不同程度的改善。但是这韩家的大公子简直是屡教不改!当年的事情朕是看在韩揆的面子上才放过他一马,也是韩揆直接给他这个儿子丢到兴京去。但是他儿子现在带头走军贩!他想要干嘛?”
喜祥低着头:“或许韩揆也不太清楚大公子在做什么呢?”
“他当然不知道!他这个做爹的知道什么?韩逸阳在妫都就敢走私违禁之物,现在天高任鸟飞,是觉得朕一巴掌扇不到他脸上是吗?”
“去把韩揆叫来,他不是还有一个庶子吗?”宣泰撑着额角,“嫡子无用,那就庶子上位,朕也听说庶子韩绥昭是个文韬武略样样不输的人才,一心只想求拜入柳砚棠门下做学生。朕便也随了他的意思,去告诉柳砚棠一声。”
“是。”喜祥其实也拿不准柳砚棠会是什么态度,按照柳阁老的脾气若真是不想收是谁也逼迫不了他的,喜祥心中是万般忧虑,却只能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等到勤政殿内只剩下宣泰一人时,他慢慢靠在了龙椅上,至少韩逸阳这些日子完成得不错,也不枉费朕放过了他泊州的事情。
流水的银子从兴京到了户部,可雨衣夜行的士兵还在挨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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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合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