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 第78章 合作（1）

次日妫都北城门口，茶南商帮只来了三个人。

“你们是茶南商帮的人吗？”娄长明看见他们腰间的茶叶挂件，“我们是妫都派来接你们入城的，敢问大人姓名？”

“我是茶南商帮的首座，叫吴长喜，这两位是我的弟弟，也是我茶南商帮的两位副座吴长桂和吴长庆。”为首的商人衣着朴素，牵着一批魁梧健壮的良驹，后面两人也各自牵着一匹马，两人都比自己的兄长高出一截。

“吴首座，那就请跟我们走吧。”娄长明让出一条路。

“多谢大人。”吴长喜牵着马跟在娄长明身后。

“妫都倒是和我十年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吴长喜感叹道。

“吴首座十年前也来过妫都？”

“是啊，商人走南闯北的哪里没有去过，很多地方再去第二次的时候大部分都变化很大，特别是南境这两年几乎一个月一个样子。”吴长喜看向两边街道的铺子，“但是妫都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茶南商帮是越来越壮大了。”娄长明客气道。

“没有没有，主要是上下兄弟一心都想要把这份产业做起来。”吴长喜摆摆手，“这一次如果能和朝廷达成合作不仅对于我们茶南商帮是一个很大的支持，而且投入围猎场也可以为我们拓展客源，开发一些从前没有的业务。”

“可能人也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吴长喜今年也已过半百，瓜皮小帽下的头发也白了一半，“所以还是倾向于找一个安稳的事业给自己养老，至于茶南商帮还是交给后面的孩子们吧。”

“大人倒是想得很通透。”娄长明扶起一旁被风吹倒的架子。

“只是等一下的五军都督府都督和户部尚书大人不知对于茶南商帮加入围猎场的建设是何想法，我也好有应对之策。”

“户部尚书陆续珏，其实本质上也是一个商人，不过你是为了自己，为了商帮，尚书大人是为了朝廷。”娄长明偏过头和他说，“至于五军都督府都督，我只是五军都督府隶属下的一个无名小卒，和都督之间的往来并不算多，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前北陇王沈酌许独子，后托付于东海谢秉业将军抚养长大官至副将。现在五军都督府在他手里似乎也比之前有条理不少。”

“但是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也只是我的看法，剩下的还是要吴首座自己去接触。”娄长明看吴长喜态度谦恭，就多嘴了几句。

吴长喜觉得眼前这位大人倒是十分通情达理，也很客气：“自然自然。”

“尚书大人来早了，人还没到。”沈怿言一进门就看到陆续珏背着手在踱步，“谈生意而已，陆尚书难道不应该很熟练了吗？”

“沈都督倒也不像是第一次谈生意，看起来也很自信从容。”陆续珏算是有一点摸清楚这位都督大人的脾气了，对于什么想要的东西是势在必得，有时候连一些泼皮无赖的手段都能使出来，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赖了，没有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几次和沈怿言的交谈他根本没有捞着一点好处，就算是沈怿言要松口了，指挥使大人总会在第二天找上门来点他，气的他胡子都要长歪了。

“做生意嘛，有时候和行军打仗或者提审罪犯是一样的道理。”沈怿言对他的态度倒是不以为意，“甚至更要容易一些，因为也不需要舞刀弄枪的不是。“

陆续珏甚至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茶南商帮的人不同意他沈怿言就要把刀剑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他突然庆幸自己这一次是和沈怿言站在一个赛道上，虽然之后朝廷和五军营的收入肯定还是要再掰扯一番的。

至少现在不用，这让陆续珏暂时可以歇息一会。

“都督，尚书大人。”原明快步进来，“茶南商帮的人到了。”

“茶南商帮首座吴长喜携两位弟弟吴长桂、吴长庆见过都督大人和尚书大人。”三人一进门倒是先行礼，却没有平常商贾的豪横蛮气。

“首座不必多礼，坐吧。”沈怿言手一扶，却在陆续珏前面接过。

吴长喜一看他的装扮就知道这一定是五军营都督，他原以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年轻且风姿潇洒的男子。

吴长喜要踮起脚尖也才堪堪到达沈怿言的肩膀，回过头对时候红发带垂落下来张扬但是又有独属于少年的肆意飒爽。

“都督一定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客套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吴长喜落座后开门见山说道，“我们茶南商帮有意出资早庐山围猎场。”

“那您打算出资多少呢？走什么渠道？获利之后如何分成？”沈怿言倒是也丝毫不见外，一连串问题直截了当抛出来。

陆续珏瞪大眼睛盯着两拨人，不应该先暖暖场才开始谈这些伤害感情的问题吗？这架势像是在一刻钟内就要谈完的速度啊。

“出资要看您的预算是多少了，我刚才在这位大人的指引下进来的时候草草看了一眼，这个早庐山教场的占地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教场也不合适，所以也就是整个早庐山都可以作为围猎场，而后把一些其他的休憩的地方放在山脚和教场中间的这一片空地，这应该算是一个中档大小的围猎场，一半是二十八万到四十万白银。但若想打着皇家的名号应该不会只是这个数目，应该要再加十万。所以沈都督，您心里的价格是多少？”

“我啊，我打算五十万把这个围猎场造好。”沈怿言负气一笑，陆续珏听后简直要跳起来，多少！五十万！疯了吗沈怿言！

沈怿言一下子把吴长喜的预算拉到了最高，这样一笔数目足够茶南商帮好好思考一番再考虑出资多少。

吴长喜转着手中的貔貅，“您是个爽快人，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果您需要五十万建好这个围猎场，我想我们茶南商帮愿意出四十万白银。”

陆续珏难以置信地盯着吴长喜，这人疯了吧！茶南商帮这么有钱的吗！四十万说给就给了？他原先还觉得茶南商帮至少还会掂量一下的。

“四十万？有点多了。”沈怿言的声音沉下来，冷冷地看着吴长喜，之前眼里的散漫和随意顷刻间消失。

我的都督大人，四十万！他们肯出四十万来建设围猎场你居然觉得多了！这东西多难道还不好吗？

陆续珏打着哈哈刚要开口就被沈怿言抬手挡下。

“吴首座，您要想好了，您是在和朝廷做生意，不是那些商贾富庶或者是各州官员。”沈怿言提醒道，连看向吴长喜的眼睛都带上了攻击。

吴长喜被他盯着心里有点发怵，刚才还觉得这位年轻的都督大人可能还是比较好糊弄的，结果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那都督大人希望我们出多少？”

“您刚才狮子大开口上来就是四十万，几乎要包揽所有的造价费用，这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沈怿言转着手上的扳指，是舒行洛前些日子刚给他打的，“你们出价那么高，必然是想要从朝廷这里得到同等价位的回馈。据我所知，茶南商帮也有在边境做一些交易，但是大元这些年来对于边关贸易管理十分严格，税收也高。你们无非是想要在边疆贸易的时候获得特权，减少税收。如果野心再大一点，可能还想插手朝廷的边疆贸易。”

“那这可就不是我一个五军都督能够决定的事情了，您要上勤政殿去和皇上说去。”沈怿言敲了敲扶手，“但我觉着皇上也不会讲粮草和物资大头都交给你们不是。这块肉太大，吴首座你吃不下。“

“沈都督，我出钱你不肯，但是我来就是来出钱的。”吴长喜被看穿了也只是嘿嘿一笑，“那二十万？”

“二十万太低，不够！”

陆续珏猛地站起来，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承认沈怿言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们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今天早上才接到一个折子，漠京今年大旱，粮食产量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他去哪里调配这么多的粮草，更枉论他们的军饷和其他的物资。

吴长喜看看陆续珏，又看看沈怿言，似乎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内部分歧。

他气定神闲地把貔貅握在手里，看着陆续珏有点涨红的脸。

他现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有多尴尬了。

“二十万确实太低了一点，显得吴首座没什么诚意。”沈怿言给陆续珏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先坐下来。

“我也知道您想要什么，但是边境贸易这么大的权利我们确实给不了，但是小小的便利还是可以提供的。”沈怿言不等吴长喜开口继续说道，“何况刚才我所说的目前也只是我一个人说，要是真报上去四十万，满朝文武可能都会对你们茶南商帮有意见，觉得你们想要搅动朝廷，到时候不是得不偿失了。”

吴长喜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喝了一口原明刚才给他倒的茶盏，喝完后了然一笑，“沈都督我还以为你们真不要钱呢，原来户部连茶水钱都给不了你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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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合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