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面狐心 第12章 第12章

早上，常澈和薄琰照例搭伴到了班里，却发现班里气氛微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林非凡说了点什么。常澈无语地看向薄琰，两人和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无奈地回到了座位。

常澈掏出手机照林非凡兴师问罪：你大早上来找我干什么

对面回的倒是很快：就是，大家想了个节目，想找你参谋参谋，没想到……哈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常澈：“……”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干嘛呢？”薄琰欠欠地凑过来看，常澈莫名心虚，一下子捂住手机屏幕：“没！没什么！”他说完，一把把人推开，“不知道看别人手机不礼貌吗！走开啊！”

薄琰听出来常澈没真的生气，笑着退开：“好，不看行了吧。”

常澈低下头接着回消息：你在想什么啊，把你们的想法跟我讲一下啊

非凡之人：哦哦哦，你等会儿啊，我直接拉你进群说。

他动作很快，常澈加入了一个叫“文青team在二中”的群。他嫌弃地看着群名：“哪个中二病起的名……”

“我起的。”薄琰的声音幽幽的响在耳边，吓了常澈一跳：“我靠！你干吗？”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你，你起的群名？”

薄琰点点头：“昂，咋的？对了，你刚说啥？再说一遍呗。”

常澈心虚得要命，根本不敢看他：“我……我……我说你起的这个……群名……太有品味了！太牛逼了！哈哈。”

薄琰还想追究，抬头看见方斓进来了，只好偃旗息鼓，但他还是私信了常澈：你给我等着。

一节课，常澈都没敢和薄琰说一句话。他本来想下课之后火速逃离，却不想自己上课的时候差点把薄琰这个话唠憋死。

一下课，常澈刚想去走廊，就被薄琰拽着衣服袖子留在了原地：“你你你，你干吗？”

薄琰一脸正经：“找你聊天儿。”

常澈试探着问了句：“你……不生气了？”

薄琰一脸莫名其妙：“我生什么气？我干嘛要生气？”

常澈也皱起了眉：“今天早自习，你没生气？你好好说！”

薄琰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不是，那就是开玩笑，逗你玩儿的，怎么什么都信啊？”

常澈：“……”他想打人。

“不是，你们这什么想法！”李铭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他虽然也在文青team群里，但是昨天由于被他爸没收了手机，所以没看到文委这个活宝的想法——演个话剧，其中的女主男扮女装，通俗来讲就是搞女装大佬那一套。

李铭是个相对保守的人，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但相较于他，林非凡、王淼和班长他们就很兴奋：“好啊好啊，到时候这样得多炸场啊！咱班不取得个名次都对不起咱的创意。”

常澈也是知道了这个一言难尽的创意，不过他的要求倒是不高：“我没别的意见，就是别让我反串演女角色就行。”

薄琰倒是举双手赞成：“好！这个创意我喜欢！”

对于这种群众一同商议的事件，向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所以，即便李铭八百个不愿意，也只好同意他们的创意，但是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不反串！我不反串！还有，这个创意先别告诉我爸！”

李文军是一个很传统保守的人，他要是知道了，这个节目可就不一定能搞下去了。

大家异口同声：“OK！”

薄琰赞成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跟方斓说这事儿呢。他紧急叫停了正在讨论的大家：“呃，等一下，这件事不需要和斓姐说一下吗？”

常澈摇摇头：“不用，她向来都不管这种事，都是放手要我们自己来的，她只管最后的上报。”

中午，大家吧节目报给了方斓，方斓对于他们这次的热情产生了兴趣：“诶？你们对于这个怎么这么积极了？”

班长挑眉：“当然是因为我们team的创意好了啊！”

方斓又问：“不能光你们team同意啊，班里同学们同意了吗？”

李铭站出来打包票：“我们大课间都让他们选过了，他们都同意的！不用担心！”

听他们这么一说，方斓更好奇了：“诶？那你们这是什么创意啊？这么多好评。”

一说到这儿，文青team一个两个就都同时哑火了。主要是这创意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他们怕老方一时承受不住。

方斓把他们那点儿心思看得明镜儿似的：“又担心什么呢？担心我不同意？我是李主任那么封建的老头吗？”

李铭：“……”

最后，文青team还是没藏住他们的创意，跟方斓全盘托出了。方斓听完之后，皱了皱眉：“你们……这什么鬼才创意啊！”

这下，小队里好多人都把脑袋耷拉下去了：薄琰有些失落：“您看，我就说您不能喜欢吧。”

方斓却拍拍他的肩：“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可太喜欢了！我告诉你们，可得好好准备，你们表演不是为了讨任何一个人喜欢，是为了让你们开心，给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师长的鼓励，是少年们热血的来源。于是，文青小队和方斓互相拉勾，保证给她抱个奖杯回来。

中午的学校，安静到只有鸽子飞过的声音。常澈靠在床边，平常这个点他一般都睡午觉了，可是这两天，要么睡不着要么睡不好，就像以前一样做梦，总是梦到自己在医院见到满身是血的父母，有时甚至很难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看看了，刻不容缓。

方斓正躺在教职工宿舍里休息，手机响了起来，是常澈的电话。

“喂，常澈，怎么了？大中午给我打电话。”方斓打了个哈欠，却也没多责怪。

常澈的声音听我噢噢也很疲惫：“老师我今天下午想请假。”

“为啥请假？遇到什么事儿了啊？”

常澈顿了顿：“老师，我，去一下医院，不太舒服。”

方斓其实对于常澈的了解，仅限于他没有父亲，母亲很忙和身体不太好。不过这并不是她不关心的理由：“那你好好去看看，妈妈要是实在忙，有事情你自己处理不了的话，给我打电话啊。”

常澈一一应了，挂掉电话之后，可能是因为休息不好会变得感性，他竟然感觉眼眶有点酸。

常澈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半天，没能说服自己进去，最后还是联系了几年前凌枫给他找的心理医生，几年前父母刚走的那段时间就是她一直在开导常澈。

“喂，刘姐，你现下有时间吗？”

屋子里是淡黄色的墙壁，看着很温柔舒适。常澈坐在小沙发上，对面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刘馨，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心理医生。

“你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俗称‘ptsd’不过好在还不算太严重，暂时还不用吃药。”她忧心地看着常澈，“这几年都忙，都疏忽了，我应该常给你打电话问一问的。”

常澈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目睹父母的惨状和帮忙打理父母的白事，这些他一个都没少。不出一些问题反倒显得有悖于常理。他点了点头，拿过病历：“姐，能给我推荐一些安神的药吗？最近状态实在不好。”

刘馨虽然不想让他吃太多药，但是见他态度坚定，只好给他写了几个副作用小的药，并一再叮嘱他不要买太多，更不能吃太多。他都一一应下了。

常澈从买完药，难得回了趟家。一进门，他就看见凌枫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面前还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行，上面是尚未处理完的事情。她眼下两片乌青，面上略显疲态，这状态，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净在工作了。

常澈没吵她，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沙发上掉落的眼睛捡起来放回茶几，又抱出一床薄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最后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屋子，吞下了两片安神药，睡了一觉。

安神药的效果很不错，再加上刘馨的疏导，常澈难得睡了个好觉。他起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摆了一盘切好的水果，盘子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孩子：姨谢谢你帮忙盖被子，虽然姨不知道你为啥回来这么早，但是你一定是有自己的事，姨先去公司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啊，先吃水果。

常澈看着纸条，忽然觉得感性这件事跟睡没睡好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

文青team的小群里消息99＋，常澈皱了皱眉，点开一看，发现这帮人全是在讨论明天去哪玩。群里一共七个人，都要去玩密室。常澈顺手在群里冒了个头：我没意见，你们定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都在幸灾乐祸。常澈：“……？”他也在群里回复：咋了

林非凡是个不怕死的：哥们儿我跟你说，今天斓姐在班里搞话剧选角，你猜怎么着？

常澈预感不妙：怎么着

王淼也是爱接话的：斓姐说让薄琰来反串女角色哈哈哈哈哈哈。

常澈看着那一串“哈”觉得这帮人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跟我有啥关系

班长也冒了头：那你猜猜和薄琰搭的男主角是谁啊？

常澈眼睛一下子瞪大：我靠，不能是我吧

薄琰也冒了头：Good！猜对了！就是你啊靓仔。

常澈：“……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