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 第2章 再会

砂金的确很快又见到了伊赛恩。

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大堂前台。他正为难着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她就这样出现，陪在匹诺康尼话事人之一、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兄妹身边，依旧笑意盈盈。

如愿与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小姐达成了合作后，他转而看向伊赛恩：“伊赛恩小姐的‘再会’，原来是这个意思。”

伊赛恩莞尔一笑：“很荣幸受到「家族」的邀请，能在谐乐大典上和知更鸟小姐一起演出。”

银河著名歌姬知更鸟，正是出身盛会之星匹诺康尼。她气质优雅，语气真诚：“伊赛恩小姐能来，我也很欢喜。我非常喜欢《流金》这个故事。”

星期日一身笔挺的浅色燕尾服，同他妹妹一样优雅，从容补充：“《流金》在匹诺康尼十分卖座，几乎场场爆满。我相信谐乐大典上伊赛恩小姐的到场，会给民众带来惊喜。”

“这真让我惶恐。”伊赛恩例行谦虚。

另一边的三月七早已按捺不住。一见伊赛恩和知更鸟出现，她便热情洋溢地跑了过来。

“真的是知更鸟小姐和伊赛恩小姐！天哪，我居然能见到真人！”最近她拉着丹恒和开拓者陪她看了三遍《流金》，赛西娅和卡曼的故事让她感动得哭掉三包纸巾，那开放式的结局更是让她抓耳挠腮。知更鸟为影片献唱的主题曲，她也循环了无数遍。

砂金看着似乎真是来观光的伊赛恩，若有所思。此时拉帝奥走了过来。

“我猜，你在想她是来监视你的，还是来帮助你的。”

“教授觉得呢？”

拉帝奥冷哼一声：“我对公司内部的弯弯绕绕没有兴趣。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收回匹诺康尼这笔烂账。”

砂金摩挲着手里的硬币，嘴角上扬：“我自有赢的筹码。”

“你最好是真的有。”

拉帝奥转身离开，那边三月七兴奋地挽着伊赛恩和知更鸟合影。砂金不禁感叹，这里好像没他什么事了。星期日对他也很冷淡，不必自讨没趣，反正这里也不是洽谈的场合。他默默离开大堂，准备给开拓者一个“惊喜”。

黄金的时刻，奥帝购物中心。

伊赛恩随意地拿起一件丝质睡衣看了看。“知更鸟小姐好不容易回趟家乡，不趁这机会好好放松，在这里陪我逛街岂不无趣？”

知更鸟摇了摇头：“伊赛恩小姐不必客气。哥哥说你是贵客，由我陪着最合适。”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橱窗外面，活脱脱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星期日先生真是谨慎过头了，连我这种公司的小卒子也要劳烦你来监视。”

知更鸟微微一怔。她还在犹豫如何开口，对方已直接戳穿了她。

伊赛恩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替知更鸟整了整衣领，顺势在她耳边低语：“不过，我看知更鸟小姐的心，好像并不在此处呢？”

知更鸟下意识后退一步，沉默片刻，终于坦白：“听哥哥说，你私下会见了其他家系的家主，想要说服他们倒戈公司。”

“确实如此。”伊赛恩爽快承认，随即叹了口气，“唉，我也是听上头的交代行事，知更鸟小姐能理解吧？”

“我可以理解。但也要请伊赛恩小姐，配合我一件事。”知更鸟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认真地看向伊赛恩。

什么情况，大明星大小姐也有叛逆期？伊赛恩不禁心里犯嘀咕。

美食街。

伊赛恩微笑地看着眼前正享用美食的两人，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和疑似偷渡者的女孩流萤。稍早前，她和知更鸟逛街时撞见这两人被家族猎犬们追赶，于是知更鸟出面保下，伊赛恩顺势提出请客吃饭。而后，知更鸟称有事，悄悄从店内后厨离开，这是两人的秘密约定。

可爱的小鸟，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些吧。伊赛恩正想着，开拓者掏出了手机：“咱们拍个合照吧？发给三月，她肯定羡慕嘿嘿。”

“当然可以。”伊赛恩立即摆了个优雅的POSE。

开拓者拍完照，流萤看着屏幕里的合影，十分感慨：“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伊赛恩小姐真人。我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你，匹诺康尼真是个美梦。”

“看起来你很喜欢这里？”伊赛恩看了流萤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不是普通的偷渡者。

“嗯。”流萤点点头，目光闪动，“人总是会被现实束缚。但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

“自由吗……”伊赛恩若有所思。

“伊赛恩小姐。”流萤忽然认真地看向伊赛恩，“从刚才遇见你我就想说，都到这里了，何必还戴着面具呢？我和开拓者一路玩过来，真的非常开心，你要不要也试试？”

开拓者也附和地发出邀请。还没等伊赛恩回答，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拉起她，直奔艾迪恩公园。

一番酣畅淋漓的小游戏下来，伊赛恩确实展露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也让开拓者的手机里多了不少表情包素材。

此刻开拓者和流萤正凑在一起，认真商量着买哪几种口味的冰淇淋。伊赛恩看着两个活泼的“小朋友”，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年纪也不大，怎么和这两人比起来，就这么老气横秋？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找那位贵公子“谈心”了。想到这，伊赛恩不禁心中自嘲：大概因为她是牛马，而这两个人没班上吧。

朝露的时刻，朝露公馆。

伊赛恩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星期日的办公室外。侍者说星期日在会见客人，请她稍待。不过，这也等太久了吧？伊赛恩不禁怀疑星期日是故意的。

就在她愈发不耐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砂金与拉帝奥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伊赛恩一怔，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呵，看来公司对你的信任少得可怜。”拉帝奥例行讥讽。

砂金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都是同事，大家一起努力嘛，教授这话就见外了。”

伊赛恩没有理会拉帝奥，她察觉到砂金的脸色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

突然的关心，让砂金有些意外。他随即换上惯常从容不迫的笑容：“感谢关心，我很好，伊赛恩小姐。倒是你要小心哪，这位星期日先生，可不好说话。”

拉帝奥从两人的氛围中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忍不住多看了伊赛恩一眼。说起来，要不是她没有砂金那样的眼睛，他会以为伊赛恩也是埃维金人。那是一个天生拥有姣好面容与绚丽双眸，惯会钻营取巧、口蜜腹剑的种族。不过在第二次卡提卡-埃维金灭绝事件中，埃维金人已被卡提卡人屠杀殆尽，只有眼前这个张扬浮夸的男人幸存。

伊赛恩目送两人离去，随即被请入办公室。星期日背对着她，双眼微闭，似在思索。

“你对他做了什么？”伊赛恩率先发问。

“我还以为伊赛恩小姐更关心家族对于公司收购的态度。”星期日睁开眼，语气是一贯的优雅从容，“不过是「同谐」的小手段，这样砂金先生才会乖乖办事。”

“察言观色我还是知道的。星期日先生的想法应该和其他家系的老古董完全不同吧？”伊赛恩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所以我想问一句，星期日先生的态度，就是梦主的态度吗？”

“当然。”星期日答得干脆，“你的目的我很清楚，你和其他家系往来的小动作我也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公司想要的，就如同这里的美梦一般——只能是美梦。”

“……”

在「同谐」的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伊赛恩心中叹气，这位先生并不是一个好的谈心对象。

星期日看着沉默的伊赛恩，继续说道：“伊赛恩小姐不必苦恼，你无论是为砂金先生还是为舍妹拖延时间，都只是徒劳。”

“你……”伊赛恩惊讶抬头。

“伊赛恩小姐与知更鸟达成了合作，替她遮掩行踪，对吗？”

伊赛恩只好保持微笑：“不愧是星期日先生，什么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我本可以不见你。可在那之后，我改主意了。”星期日的神情冷了下来，“因为知更鸟她死了。”

“这不可能……”伊赛恩满脸震惊，“这里可是梦境，梦境怎么会死人？”

不对。这梦境里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绝不是知更鸟说的“家族里有叛徒”那么简单。

“你是最后接触她的人，想必她和你说了不少家族的事情。拉帝奥告诉我，你是公司派来搅浑水的幌子。在谐乐大典开始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变数。”星期日一挥手，家族猎犬们便围了上来，“很遗憾，伊赛恩小姐，谐乐大典的仪式你不必参加了。请你待在此处，直到谐乐大典结束。”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伊赛恩看着围上来的人，故作从容笑了笑：“软禁知名艺人，胁迫公司高管，星期日先生你究竟要在谐乐大典上做什么？知更鸟小姐，真的死了吗？”

星期日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等待猎犬们完成任务。

没办法了，伊赛恩当机立断，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硬币。这是「钻石」给她的保命符。

“星期日先生，要赌赌看吗？究竟是谁的运气更好？”

在猎犬们不解的目光中，伊赛恩笑着将硬币抛起。硬币在空中翻滚，落入她掌心。下一秒，女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