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厢房内,张翠红奇怪问道。
陈康轻啜一口茶,慢悠悠道:“当朝长公主的女儿,昭宁郡主。”
张翠红一怔,她对昭宁郡主这个称号不熟,但是当朝长公主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长公主的财力可以与天下第一富商的萧闻策一较高下。
而当朝皇帝也对她敬重有加。
众人皆知,这是个有权有财的长公主,谁若是拉拢了她,那皇位可以说是到手了一半。
这么一看,那个马车确实解释的通,可她只想到了太子。
但她更奇怪道:“可我听说这昭宁郡主身子弱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一看似乎并不是传闻如此。”
陈康轻蔑一笑:“这昭宁郡主自从落水醒后,性格诡谲,心狠娇纵,没人能看懂她。”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是,她有仇必报。”
“不过今日她为何来这要你这么多人,我也不知为何。”
陈康声音一顿:“但这些无关紧要,张鸨母,我要你做一件事。”
张翠红心下一惊,别是让她杀了独孤安卿这种可担大罪的活。
陈康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想哪去了?”
“我不过是让你给昭宁郡主下个药而已。”
张翠红猛地站起来,哆哆嗦嗦道:“这这这……您怎么能……”
在她这能有什么药,不过是些合欢药,除非她不想活了,才会去干给皇亲下合欢药这种事!
陈康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嫌她太胆小。
“话我先放这了,干不干随你。”
“如今这架势,还有昭宁郡主近日来的性子,今日她若是不从你这把她要的人带走,她就是不让你死也得让你脱层皮。”
“逃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到时候随便再找找个谁都能是逃犯。”
“况且长公主如今也快回京,昭宁郡主只会更加嚣张,就算她杀了朝中哪位不甚重要的官员,皇上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也只会夸昭宁郡主为人洒脱,更别提杀你一个市井老鸨,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轻松。”
陈康神色认真起来:“但只要你抓住了昭宁郡主的把柄,而我和太子会保你不死,这些人昭宁郡主不仅带不走,你或许还能从她身上多捞点什么。”
张翠红有些心动。
陈康看着张翠红慢慢上钩,不禁得意起来。
太子殿下一直想要长公主的权财,但苦于无处下手,现在让他抓住了时机,只要掌控了昭宁郡主,按长公主那个爱女如命的性子,太子殿下得到她的东西轻而易举。
而他,也将平步青云。
独孤安卿刚进了房门,门就“啪”地关上了。
“芷瑟,开会门吧。”
香味她喜欢,但不知为何有些燥热。
“我今日来青楼,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独孤安卿一怔,转身看去,萧闻策不知何时跟着她进来了。
她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别人如果愿意跟她解释,她都会好好听,不管是谁。
但说出口的话好像还是变成了刺。
她道:“啊……或许是吧,但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呢。”
她确实觉得,她气是她的事,萧闻策其实犯不着跟她解释。
看着独孤安卿毫不在意的样子,萧闻策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如鲠在喉。
“但是我要说。”
“陈康是太子的人,是他今日约我过来,想拉拢我进太子的阵营,我想试探他,所以便同意了他的邀约。”
“其它的,我什么也没干。”
独孤安卿一瞬间沉默。
她没想到萧闻策是因为这个事来这的。
更想不到的是,他毫不掩饰的就跟她这么说出来了。
像他这种暗中蛰伏的人,不应该什么都不能让人知道吗?
就好像,他要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全交付给她。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心有芥蒂。
“你可以问厢房的女子,我一下也没碰她们。”
萧闻策声音如常,看着独孤安卿。
她现在去问确实可以证明萧闻策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毕竟萧闻策并不知道她会过来,更不会和她们提前串通好。
“不用,毕竟我也不是很关心。”
话一出口,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没有人再说话。
萧闻策轻声的笑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
是他自己自讨苦吃,把自己在她心里想的很重要,以为只要解释了他就不会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但是他忘考虑了一件事,独孤安卿只把他当狗,他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他对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没了他萧闻策,还有其他皮相好的王闻策,张闻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
为什么?
“是我逾矩了。”
萧闻策不再解释,但独孤安卿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清净或者开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算他现在认错,她也觉得像是堵了块石头一样。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呼出一口气。
“芷瑟,去问吧。”
芷瑟在萧闻策进门的瞬间就被他关在门外了,正打算破门而入,就接到了这个活。
毕竟这门也不隔音,两个人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当即奉命去问了。
“啊!”
但不巧的是,刚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小厮撞上了。
“诶呦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厮慌忙道歉,手机还拿着一个小盒子,类似于胭脂盒。
“无碍。”
她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深究,转身就走,毕竟还得去问事。
萧闻策缓缓抬头,独孤安卿最喜欢的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亮光。
她撇开头,有些别扭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反正问一下我又不亏本。”
“小姐,那几名女子说最好看的那位大人根本不让近身,跟守贞操一样,还给了钱,让她们最好离他五尺远,反倒是另一位大人让她们全都过去伺候他。”
最好看的那位大人说的是谁,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知道。
“行,你下去吧。”
但是,一想到守贞操这个形容,独孤安卿便憋不住笑意。
她最开始还想着努力憋住,但就是越来越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闻策看见她明媚的笑,嘴角不自知的也牵起一抹笑,就算是知道独孤安卿是因为什么笑的,他也觉得值当。
一会出去了要再给说“贞操”那句话的人一笔钱。
过劲儿后,她又想到什么,逐渐收敛起了笑容,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赎那些人,还让这老鸨带更多的人过来吗?”
萧闻策:“郡主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道理,我只需要帮扶郡主便好。”
独孤安卿心里对萧闻策的那点好感好像又回来了。
她喜欢别人无条件相信自己。
“郡主,快酉时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是沈凌。
独孤安卿看见萧闻策的笑收了回去,脸色变得阴冷。
她看了都有些害怕。
“怎么了?不冤枉你了你还不乐意啊?”
萧闻策勾了勾笑意,又重新恢复刚才那样:“怎么会呢?”
“我高兴还来不及。”
独孤安卿很满意,她对门外道:“知道了。”
“他怎么,又找上了郡主?”
正要出去,独孤安卿被问的一懵,反应过来后她道:“不是,是我找的他,不是他找的我。”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萧闻策默默捏紧了拳头。
这段时日她都不怎么找他了。
凭什么沈凌有资格让她找?
独孤安卿推开门,沈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凌看见身后冷着脸的萧闻策,惊讶道:“萧大人没有和美人嬉闹,怎么在郡主这?”
萧闻策一时没说话。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就当独孤安卿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想带着他俩直接走时,萧闻策道:“为何沈公子会觉得来青楼便一定要像你所说的呢?”
“自己是如此,并不代表别人都是如此。”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像沈公子的作风。”
沈凌眯了眯眼。
不过是一段时日没见,这萧闻策的功力看来还渐长了。
二人之间无形的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快给独孤安卿呛死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这么不对付。
她赶忙转移话题:“好啦都走吧,早早了事早早回家睡觉。”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变黑,街上出行的人也少了,只有这暗香坊还亮堂着。
独孤安卿看着一个个不安疑惑的女子来到这集合,有犹存风韵的妇人,年轻貌美的少女,甚至还有幼童。
这里怎么着都有五六十个。
“你,你你你…”
张翠红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用手不停地指着独孤安卿。
话还没说出口,那些女子里有个胆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和独孤安卿应该一般大。
“你是谁呀?要带我们去哪?”
她好奇问道。
独孤安卿挑了挑眉,问道:“你不害怕?”
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开始笑了起来,不光是她,独孤安卿还听见了其它的一些笑声。
那女子笑着说:“害怕什么呀,去哪不是去,还能有比这更烂的地方吗?”
“更何况,我们的卖身契在张妈妈手上,就算我们不愿,难道就能不去了吗?”
“左右不过你们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