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谷怎么当上的神机阁阁主?”
孙岑对于这样的问题并未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他淡笑对上南寒临探究的眼神,却又故作深沉,他捋了捋鬓间的碎发。
“你很想知道?”
南寒临微笑,“求之不得。”
“何君谷尚在乾门营的时候就深受圣人的青睐,同时,何君谷也常常给我塞些他研究出来的小东西,让我在圣人面前多说些好话。”
孙岑说话间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浅色的薄纱,薄纱上绣着细小的金线。南寒临眼尖,她对于灵气的感知十分强悍,或者说自从张余金在她身上下得灵力旺盛不绝的咒术后,她对于万物的感知都更加的敏感。
就比如此时,她轻易便感受到了薄纱上金线带来的灵力,灵力并不凌厉,甚至是温和得很。南寒临轻轻眯起眼随着孙岑的动作观察下去。
这块薄纱与孙岑之间紧密相连,他们互不分离,那条金线并不仅仅存在于潜在的薄纱上,更早早深艮于孙岑的手腕间。
这块薄纱在吸食孙岑的生命力。
得到这样的结论,南寒临轻轻摇了摇头,对上孙岑带着疑问的眼神,她瞬间敛了去。她并不准备告诉孙岑,纵使孙岑这番动作是在试探她。可惜,她是个自私的人,她可以试探旁人,但是旁人不可以反过来试探她。
她已经忍过了赵燃爻与不得不忍受的张余金试探,现在再多一个孙岑,她并不愿意。
“这两块薄纱,放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孙岑眯了眯眼,脑海中显现出当初何君谷懦弱卑微求到他面前的模样,在他身前卑躬屈膝的低贱样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薄纱随着微微震动的胸膛微微颤动。
随着震动,金线的印记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上面的东西,与我相连。金线内有平心静气的术法,我待在身旁的这些日子,圣人都夸赞过我这些年月来脾气娴静了不少呢。”
南寒临强颜欢笑,她提醒道:“能得圣人夸赞,并不是手帕的功劳。全全是大人的原因,只是大人,你可还记得我的问题?”
孙岑并无不满,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若不问出来,我或许会再找出来一些东西混淆你的注意。”
南寒临笑得不达眼底,这些老家伙,岁数越大,越会说一些不明就里的话,将事情的掌控权争夺回去,让自己占据全须全尾的主动。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南寒临并不在意,于是有说了几句捧着对方的话,孙岑总算缓缓开口。
“何君谷是由圣人从乾门营中接出来的,神机阁也是专门为了何君谷而成立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圣人一人为之,就连我也不便知晓。”
“神机阁成立后不到半月,何君谷先后做出两件奠定他地位的事情。”
“两件?”
“是啊,你还参与过这两件事情呢。”
孙岑不怀好意的笑出声,眼神瞟过赵燃爻,耸耸肩,“还是你们两个人相遇的事情呢。”
“复活圣水?”南寒临惊呼,“你是说,复活圣水也是何君谷的产物?”
孙岑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到贺珂羽的性命,让当时的何君谷开心得一天一夜没睡着觉。”
“你的意思是,还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何君谷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不。”孙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做出的这件事,让他本摇摇欲坠的地方变得坚不可摧。”
“那另一件事情呢?”南寒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不过她希望事实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不然她没有没有办法向她的秋禾姑交代。
“说之前我要告诉你,正是因为当时的你已经有了奇门漆鹤的传闻,所以何君谷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初出茅庐的你抢了去,所以他下得手有点狠,也有点不近人情。而当时我们的素不相识,我并不想平白无故将南圣才与你产生联系,所以我并没有阻拦,甚至还帮了他。”
孙岑面上带笑,眸却冷,他并不在意南寒临所谓的原谅,只是话到此处,他岁数也大了,做事满足自己所谓的心安也就满意了。
南寒临的心安安稳稳地留在了嗓子眼,她笑得勉强。孙岑这番话与她所想并无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多了孙岑的推波助澜。
可那时的情况,有没有孙岑的出手并无不同,她也就并不多计较。
思至此,南寒临笑意攀上眼角,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能得到大人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按照大人所说,何君谷的神机阁阁主是他由圣人内定而来,手上也是真有些本事的。”
“是可以这么说,只是近几个月来,他颇有些力不从心。”孙岑摇摇头,“圣人要求不低,每月都要求他做出新的东西来赏鉴,可何君谷有些江郎才尽,他无计可施,幸而老天助他,让他想出冥纸人来,不然神机阁阁主的位置或许真的会不保。”
孙岑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自然错过了南寒临恍然大悟的眼神。
南寒临直觉茅塞顿开,他终于懂得为何这些人说起话来都是驴唇不对马嘴,也终于知晓何君谷到底在惧怕什么了。
何君谷黔驴技穷,便将注意打到天赐良缘的娄莲身上,盗取了她的想法,将娄莲的东西私自命名为冥纸人为自己所用,以保全自己神机阁阁主的位置。甚至不惜陷害娄莲,将她名声搞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们误会娄莲。
南寒临回想起,此前娄莲在她身上塞的几张冥纸人现在还存放在她的香囊中。他们带来的感觉全然不同于此前从素安身上得到的冥纸人。
那个冥纸人暴躁易怒,即便被她狠狠压制,也会在她的香囊内横冲直撞,而此时在她香囊中的冥纸人,乖巧不闹,甚至会在感受到她的触碰时,轻轻的给予她回应。
孙岑清了清嗓,瞧见南寒临垂眸沉思的模样,又道,“我知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圣人要将何君谷从乾门营中接出来。”
对上南寒临希冀的目光,孙岑漏出微笑,“这是下一个问题。”
南寒临无言以对,“那便算我还只剩七个问题,便劳烦孙大人告诉我吧。”
孙岑呵呵一笑,他似乎想把自己胡乱应答出去的十个问题在一时之间完成。南寒临瞧出来了,她无语凝噎,不想答应便不要答应,这样帮人办事,时落不到一点好的兄弟。
南寒临抬首瞧了瞧并不算明亮的天色,安抚地拍了拍腰间藏着冥纸人的香囊。
她也很忙的,并不是只有孙岑这一个选择。率先与孙岑聊了许多,不过是当时情况紧急,又不能真的让宁雾璧听到她的目的,不然对方怎么会纡尊降贵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思至此,南寒临打断孙岑拿腔作调的小声音。
“大人,时辰不早了。晚辈腹中饥饿,恐不能再听下去了,这样,便算作七个半的请求,过些时日,再与大人畅聊可好?”
闻言,孙岑抚掌大笑,他不仅乐得南寒临的大胆,更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不过他终究是点了点头,主动权早在不经意间被这个小丫头夺了回去,就算他再不乐意,他也全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于是他点了点头,认同了南寒临的提议,将那手帕二分为四,扔到南寒临身侧的桌子上。
“它与我相连,你有事可用它来寻我。”
孙岑顿了顿,眸子情绪莫名,“你这个丫头最起码也是南圣才的女儿,我与南圣才之间的恩怨也应当在你这里了结。”
南寒临沉默垂首,孙岑不愿自讨没趣,于是叹息一声,甩袖转身留下一句,“圣人那边,我会找机会让你们真正见他一面。”
意有所指,可他不愿再说下去。眼神最后在赵燃爻身上停留,孙岑彻底不见背影。
南寒临尚未松懈,她一把将赵燃爻从秋千上拽了起来,“走吧,洒扫小童。”
赵燃爻等候已久,“嗻。”
二人缓步行走在青石小路上,那些石块早被磨得温润光滑,泛着淡淡的青灰光泽,上面流动着几乎不见的灵气。
南寒临一脚踏入院门,不甚踏到几片碎了的落叶,也算是激起几分灰尘。可惜还不等南寒临发作,小童先做出了反应。
只见小童不语,只是瞪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直瞧着南寒临,同时不动声色地报复般用扫帚把散落的落叶重新扫回落叶堆里。
“南姑娘,不要难为在下。”
声音清冷,长得也清冷,也气得清冷,耳朵气得通红,眼睫微微颤抖,握着扫帚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不过动作依旧机械性的扫地。
南寒临释怀一笑,早知道何君谷打的是这样的注意,她不如上来一脚将他扫好的落叶堆统统踢散。
纵使这样的柔怀战术对于现在他们的处境来说是好的,然而她此时疲于应对,只想寻大床睡大觉。
更何况,何君谷吩咐这位小童在此等候,也不知是不是她所想到的最有趣的计谋。
只是可惜,南寒临眼神扫过赵燃爻,轻轻摇了摇头,可惜,这位小童的本事恐怕无处施展。
小童依旧轻轻地扫地,眼眸流转,似瞧非看地望着南寒临,此中韵味,自有别的一番解释。
只是希望,他会给出一个有趣的反应。
还是要说一下。。。
虽然我即使及时的锁章了,但是还是要对各位读者宝宝们说一声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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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