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爻 第22章 心头血（二）

赵燃爻躲闪不及，不出所料被南寒临扑倒在地，刀尖直至心窝。

“哎！”

赵燃爻没搞清楚状况，不过身体瞬间的反应让他竖起手臂以躲避南寒临的突然袭击。

“就算是要我的心头血，不也是需要我真心实意地赠送？”赵燃爻面上发笑，躲避着南寒临凌厉地攻击。

南寒临懒得回应赵燃爻，她也不会告诉赵燃爻，就算对方此时不会心甘情愿给她，她也会下药让对方心甘情愿给他。

思至此，南寒临手下的动作更加不留情面，甚至软剑出鞘。一剑一匕首轮番上阵，与赵燃爻打得有来有回。

赵燃爻脸上并无笑意，他很认真地与南寒临一来一回地较量。南寒临能瞧出来赵燃爻并未使出全力与她应对，反而像是一位师父在与自己的徒儿进行平日中武力切磋。

南寒临并未感到冒犯，她并不擅长打斗，她也不会强求自己在这一方面上强于当过杀手的赵燃爻。相反的，她就需要赵燃爻这样的掉以轻心。

虽然用着两款截然不同的武器，就连发力点都各不相干，可是南寒临将两者使得都很好。

在将自己的部分灵力灌输进匕首后，南寒临收了软剑，将对方随意扔在地上。

“你就将你的传承这样扔啊。”赵燃爻分神发问。

南寒临瞧准时机，匕首凝聚着灵力划破赵燃爻伸出的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赵燃爻微微向后撤退几步，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正欲开口说话，可是突然心头一紧，他猛地跪倒在地。

“左臂如万蚁噬心，右腿似被巨石压迫，眼前出现金星，再瞧不清眼前景象，然神台清明，无法昏睡。”

南寒临缓缓起身，眼神中透露着寒光望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赵燃爻。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赵燃爻声音断断续续，他强撑着清明，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深呼吸几下，便为自己解答出来，“我手上的不过普通的伤口，罪魁祸首原来是功法纸张。”

南寒临并未回应，只是看着坐直身体，强撑着痛意的赵燃爻双腿盘起。他默默地运转起周身的灵力发出一声不知所谓地哀叹。

“只要你可以给予我你的心头血，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解了此毒……”

“南寒临。”

赵燃爻周身迸发出一股极强的灵力，冲散了自己身上被种下的毒药。毒药消散，他却仍然盘腿而坐，他微微昂首看着南寒临轻声询问。

“你有把我当成过朋友吗？”赵燃爻直愣愣的带有询问的眼神闯入南寒临的眼中。

她怔愣一瞬，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是我的朋友。”

“是朋友，还是棋子？”赵燃爻并不满足于南寒临这般敷衍的回答，他继续询问着，想要得到一个并不是敷衍的回答。

“不，你不用回答我，你也不会回答我。”赵燃爻直起身，对上南寒临疑惑的目光，拿走对方手中虚握着的匕首。

他将其放在手中细细把玩着。

“乾水谷，战绝苦，二月相伴。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是可以生死相交朋友了。你不会再想着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可是我没想到，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赵燃爻手中的匕首锋利，不过出鞘便在对面树干上留下痕迹，引得对方在心里暗叹：这刀下去，肯定来不及感受疼痛。

“乾水谷初见，是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于心，不论你是否是有心之举。”他轻轻掀开眼皮，注视着南寒临纠结的沉默不语的眼神，续而开口，“这些日子以来，与你相处的很是舒心。就当是报答你，也当是破除掉那道箴言。”

南寒临上前一步，似乎胸口中有什么在喷涌，她想说出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无言。

回避南寒临的眼神，赵燃爻垂首，将匕首捅入自己体内，鲜血四溢，光芒万丈。

“乾凃纹，心头血，锻漆鹤，万物落。我知晓这个传言，也知晓你接近我的目的。你需要乾凃纹身来完成你的大业。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助我算一卦，算我是否命数该绝。”

匕首落地，赵燃爻周身迸发出光芒。他身上的长袍被体内乾凃纹身的威力撑爆。

乾凃纹身的真实样貌显露在南寒临的眼前。

乾凃纹身真身为龙，此时这条龙正在用愤怒地目光瞪着南寒临，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它在赵燃爻身体中疯狂的扭曲着，鲜血从他的胸口处汩汩流出。

南寒临手足无措地接住赵燃爻，被他灌入浓浓灵力的红玉手串从手腕处褪下，红色的珍珠围绕着赵燃爻，吸食着那些富有神识的心头血。

皆被红玉手串成功吸食。

看着红玉手串落入南寒临手中，赵燃爻语气平静，似乎自己的并不会性命垂忧，“这一卦，可不要再来骗我了。”

手掌垂落溅起灰尘一片，留下握着红玉手串的南寒临。

随着赵燃爻的昏死，龙也不再扭动，纵使不甘也只能闭上眼睛。

南寒临发出一声叹息。没想到赵燃爻竟然对自己了解至极。知道普通的给予并不会让她生起愧疚之心。只有如今这样子仿佛以命相搏的方法，才会让她的心中有所触动。

南寒临看着自己怀中紧紧闭上眸子的赵燃爻，恨不得放任对方就这样去死，可是她不能。

赵燃爻算得很准，她对他产生了侧影之心。

他让她对他心软。

她不可能会放任赵燃爻就这样死去。

摩挲着手中的红玉手串，透过透明的红玉能瞧见里面跳动着的鲜血。

赵燃爻是什么时候决定真正把血给她的，是在看到骨笛，还是看到那本不存在的奇门八十九式？

南寒临只能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可是她现在得不到答案，唯一能给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她现在需要将赵燃爻救回来，让他全须全尾地一直活下去。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枚李廖颂曾经给予她的保命符。南寒临先将赵燃爻放倒，随后又将符纸横着撕成大小不一的七张小符纸。

也在此期间，七张符纸相连，冒着淡淡的金光。

她师傅虽然天才，但是思维过于跳脱。以至于这张她亲自发明的保命符还需要一个撕毁的过程。

符纸被南寒临赋予了灵，它们飞奔向赵燃爻的七窍，牢牢地烙印在了上面。

“既然需要我为你算你能不能活着，就要活着听我为你解卦。”南寒临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焦急。

她双手结印，双目猩红一片。贴在赵燃爻七窍处的符纸微微颤抖着，随着南寒临的动作，融入进赵燃爻的骨血之中。

“封。”

便是封住七窍，再辅以外伤呵护，赵燃爻这条命便是保住了。

南寒临松了口气，背起身量比她高出半头的赵燃爻随意走进一间客房中去。

幸好她身上还留有几枚止血丹和此前从那位倒霉医师那里顺来的草药外敷。

草草地收拾好了赵燃爻，南寒临拿出蕴含了赵燃爻心头血的红玉手串，回了自己的屋子。

里面留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踏入屋内，却是有一位不速之客。

准确来说是一只不速之鹦鹉。

“宁渡乾又要做什么？”南寒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询问着这只一直在她脑袋上转圈圈的鹦鹉，她都害怕鸟屎掉在她的头上。

果然。

南寒临一侧身，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果然留有一滩白色的东西，视为鸟屎是也。

南寒临无语凝噎。

“做什么？千里迢迢飞过来，就为了给我飞鸟屎啊？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她摆摆手，并不想再与这只鹦鹉有什么交流。

“你会万劫不复。”

鹦鹉声音阴沉，南寒临失笑，她透过鹦鹉的语气的确能想象到宁渡乾说话时候的样子了。

“把戒指吐还给我。”

能清晰听得鹦鹉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扑闪着翅膀头也不回的离去，在地上留下精准一滩鸟屎。

鸟屎上伫立着一枚戒指，南寒临见状有些嫌弃。

瞧着戒指上的一抹红色，南寒临确信这是她费劲千辛万苦方得到的跨世戒指，只是可惜被这只由宁渡乾饲养的以吃遍天下宝石为任务的黄色鹦鹉一口入肚。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然放在她这里也是有被她弄丢的风险，不像如今，被拉出来总比丢了好。

南寒临看着戒指所在地，心里这样美化这只鹦鹉。

捏着帕子从中挑出这枚戒指，南寒临用帕子简单擦拭一番就将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小跑几步回屋从床板底下掏出一个长长木盒，木盒的边角已经有些裂开，南寒临并不在意而是小心翼翼掀开木盒取出躺在木盒当中的长剑。

长剑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灰尘，不过光彩依旧。剑身通体乌黑如墨，上面似乎盘踞着一条蛟龙，周身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南寒临颤抖着手细细摸索着，泪花早在她的眼眶中旋转。

走出院子，南寒临特意将帕子扔在那摊鸟屎上面。旋即走到院子的正中心的位置，猛地拔开剑鞘，剑身在旭日的映射下泛着淡淡荧光出现在南寒临的视线中。

剑刃锋利犹如玉石般温和，仿若一汪春水。与被剑鞘封印的它呈现出全然不同的两种形态。

“春水，你想念你的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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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头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