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马 第15章 第 15 章

从旧货市场离开已是下午四点多，马曼曼为了表达对小肆的感谢表示要请他吃饭。

“客气啥，一点小事情。”

“小肆不仅帮我找到房子，还帮我选实惠的家具，这么热心的小肆，一定要请吃饭呢。”马曼曼很诚恳的看着他，或许以后帮她的会更多。

小肆被说的竟然脸红了，垂着头答应了。

旧货市场靠着省道，沿途饭店很少，有的也是零星几家给过路货车吃饭休息的店。马曼曼和小肆都没有**进去，商量下来还是回市区。

小肆提议做公交车回去，有一部车145直达商业中心和浣花巷，很是方便。烈哥把面包车开走了，如果一个人他肯定就骑他的小毛驴了，从浣花巷到旧货市场大概半个多小时，但这一路上又是卡车又是客车，总不能让马曼曼坐他的小毛驴吃灰，也不能各走各的，所以他就坐车来了。

说了一个谎话就要无数的谎话来圆，两个人立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马曼曼无限感慨。通往郊区的公交车又破，开的又慢，实在浪费时间，而且她做公交车遇到两次咸猪手之后对公交车就有了心理阴影，长距离就打车，短距离靠走或者骑行，但是现在，基于她的小肆面前的人设，没法提议打车。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145发出很闷的咕嘎声，晃晃悠悠停在站台，有人下有人上。

“走吧。”

小肆跟在队伍后面，踩上车踏板，回头，见马曼曼还站在下面。

马曼曼捏了捏手里的小包，一狠心上了车。

刚上车的人把几个空位都坐了，就剩下车.屁.股上双人座里面的一个位置。

“你坐。”小肆招呼马曼曼过去坐。

马曼曼看了看坐在外面那个人的模样，摇了摇头，慢吞吞挪到后门空档地方抱着柱子站好。

“我站一会，你去坐。”

小肆没去，陪在马曼曼身边。

小肆说了几句闲话，马曼曼小声的嗯了几声，乘客听到声音，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只是陌生人闲得无聊看看热闹。马曼曼不再搭话，她不爱在陌生的人面前说自己的事，也不爱招惹陌生人的注意。她拉着扶手沉默的看着窗外，小肆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两眼，也闭了嘴。

过了几站，有人下车，小肆挪过去占住那个位置叫马曼曼来坐。

是个单人位。

马曼曼让小肆自己坐，小肆坚持他是男的怎么能让姑娘站他坐着，马曼曼便没再推却。

坐下之后，她叫小肆：“你就立在这里好吗？”

“行。”

小肆一只手扶着她座椅的把手，一只手拉着前面座椅的把手，等于把她和别人都隔开了，马曼曼觉得呼吸顺畅了点。

车子犹如老牛拉破车蹭进闹市。商业中心前一站，上来好多人，还有孕妇，马曼曼让了座，跟小肆说：“我们就这一站下吧。”

小肆说好。

车门已经关了，小肆高叫：“下车，下车。”

司机抱怨了两句，刚起步的车晃了两下还是停了下来。

马曼曼抚了抚胸口，下车之后，那种窒息感减轻了很多。

“曼姐，你是不是晕车？” 小肆担忧的看了看她，她的脸一点血色没有，嘴唇都发白了。

“有点吧，可能今天天气不好。”马曼曼顺着他的话说，“下了车就好了，我一般不晕车的……抱歉啊，害你被说了。”

“嗐，小事。”

两个人走了一站路，马曼曼缓过来了，提议道：“我们就这里吃饭吧。”

她身后是江林区最热闹的购物中心，有很多网红店，也是时髦精爱去的地标。小肆眼睛瞟过那些穿着时尚，甚至是超出他审美的那些红男绿女，踌躇的说：“这个地方一定很贵的……”

他感觉路过的人会有目光落在他和马曼曼身上，特别是看过马曼曼再看他，基本都是皱了皱眉头蔑视的移开眼神。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已经特意换掉了工作服，穿了自己的衣服。

小肆用手耙了耙头发，又拉了拉衣角，转过身，面朝向大街。

马曼曼看出了他的局促，温声道：“你有什么好提议啊，听我们小肆的。”

“真的我选？”

“当然，除了我付钱这点不能变，其他都可以小肆做决定。”

“那我选……”

小肆选的地方离浣花巷不远，离马曼曼原来住的地方也很近，有条小街，全是小饭店，挨近饭点，来吃的人还挺多。

“这里有家小馆子是我家乡的人开的，好多东西是老家那边寄过来的，味道很地道，我要是犯馋了就过来打牙祭。”

“啊，那我今天有口福了。对了你是哪儿的？”

“我是贵州的，那家店也就是土菜，还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对了，曼姐你能吃辣吗？”

“能吃一点。”

进了店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人，有个服务员正站在其中一张桌子跟前给人点菜，小肆叫服务员：“小妹儿，亮哥在吧？”

服务员瞅见他，立马笑了：“肆哥你可好久没来了，我哥在的，我给你叫。——哥。”她突然亮了一嗓子。

另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应了：“吼啥？”

“你过来，肆哥来了。”

小妹儿说话时眼神一直落在马曼曼身上，叫完她问：“嗨，你女朋友？”

小肆脸一红：“别乱说话，我姐。”

“你哪个姐，我咋不认识。”刘亮从后厨过来，擂了小肆一拳，“你可好久没来，一来就多了这么漂亮的姐，认亲去啦。”

“别瞎说，我看小妹儿乱说话就是跟你学的。”

“好好不瞎说。今儿过来吃饭还是找我？”

“吃饭，道地贵州菜整一点啊。”

“没问题。”

店小，统共就摆了八张桌子，刘亮在里面给他们找了个安静点的四人桌。

小肆把菜单拿给马曼曼：“曼曼姐，你看你要吃什么？”

“刚才你不是点了吗？”

“怕你吃不惯，对了，这个清淡，你肯定爱吃。”

“丝娃娃，”马曼曼顺着他手指读出来，“是什么？”

“端出来你就知道了。”小肆站起来拿着菜单进后厨，还卖了个关子。

“亮哥，其他的你看着办，这个来一个，蘸水不要弄辣的。”

“你小子，这个我们不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行行行，给你现做。看你带了美女来，不让你跌份啊。”

“谢了，等会你可不能收曼曼姐的钱，我给你。”

“知道啦，哪有女孩子抢着付钱，人家也就说说，你还信。”

“嗐，你……”

“……我什么？”刘亮一拉绳，鼓风机呜呜的响。他是老板也是大厨，饭点时候忙的很，小肆不跟他争辩，退出了厨房。

小妹儿给他们摆碗碟，又端来两小碟泡菜还有两瓶啤酒：“老规矩，小菜送的，啤酒不送啊。”

小肆问：“曼曼姐，你喝酒吗？”

马曼曼摇摇头：“我不能喝，你喝吧，别管我。”

小妹儿笑嘻嘻的：“这是果啤，酒精度很低的，我们那都当饮料喝，姐姐你尝尝呗。”

马曼曼也对她微笑：“那好，等会儿我尝尝。”

小妹儿摆摆盘子又顺顺筷子，还帮忙把啤酒开了，就是不走，连小肆都看出异样：“咋了小妹儿。”

“……你那老板咋没过来。”小妹儿说的慢腾腾。

“我老板，哦，你说烈哥啊。他……”

“服务员。”话没说完，小妹儿被其他客人叫走了。

提起烈哥，小肆就顺着话头说了，“要不要叫烈哥来啊，上次说大家聚餐庆祝一下，结果你有事先走了……”

他早就想提议叫上烈哥了，但是马曼曼说她请客，他就不好开口，开了口就好像敲竹杠一样，虽然他也没想让马曼曼付钱。

马曼曼心里像架了一口锅，烈哥就是添的柴火，她佯装淡然：“行啊，人多热闹，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来。”

“有空，吃饭咋没空。”小肆拿了手机出门，“我给他打电话。”

过了一会，小肆进来，手机扔桌上：“搞定，马上来。”

噗，缠在马曼曼手指上的塑料桌布被她捅了个洞。火焰烧到九十度了吧，马曼曼忍着脸上的烧意，“噢，点的菜够吗，要不要再加几个。”

“对。”小肆又进后厨。

*****

菜端上来了，钟烈还没出现。

小肆给马曼曼斟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们先吃吧，烈哥大概有事晚点来。”

“小肆，”马曼曼犹豫了几下，还是问了，“是不是我在，他不来。”

“怎么这么说？”小肆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我觉得他不是很……欢迎我。”马曼曼心头有涩意。

“别这么说，烈哥就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对谁都一样，特别是女人。”

“为什么？他不喜欢女人啊。”

小肆端着酒杯的手差点打滑，他打着哈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也不喜欢男人。”

“噢……”马曼曼低头沉思片刻，“你别告诉他我们今天去买了家具，也别说我什么时候搬。”

“为啥？”小肆不解马曼曼为何顾虑那么多。

马曼曼看着他不说话，小肆举手投降：“行，反正你搬过来的时候他自然知道，喝酒。”

小肆被家乡的酒馋的不行，拿着杯子伸到桌子中间，马曼曼也拿了酒跟他碰了下。小肆一饮而尽，马曼曼只是意思的抬了抬杯子，酒漫过她的嘴唇又滑下去，她的唇紧抿着，只感到一点潮意。

眼见过了大半个小时，人还是没到，小妹儿忙着手中的事，也看过来好几眼。

“吃吧，别等了……这个就是丝娃娃。”

刘亮端上来一盘白白的裹好的像手卷一样的面卷。

“我们那有专门吃这个的店，小桌子上一溜儿摆放三四十道小菜，有荤有素，给你面皮，你自己裹，按面皮收钱，巴掌大一张面皮，塞多少菜多少肉，各凭本事了。这个就是入乡随俗版本。”

白色有点透明的皮，裹着几样蔬菜，鲜嫩欲滴，颜值还挺高。

马曼曼想着或许他不会来了，她恨恨的咬了一大口，豆芽、韭菜、百叶，她磨了磨牙，想把这些菜咬断，一使劲，面皮咬断了，豆芽还坚强的戳在嘴外边，她伸舌头想把菜挛到嘴巴里。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道阴影。她颤悠悠的抬起头，钟烈立在桌前看见了她，还有她包裹的满满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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