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马 第14章 第 14 章

马曼曼和小肆约了二手市场见面。地址是她提前问小肆拿到的，查了交通自己过去。

那个地方在江林和邻市的交接处，省级公路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大铁门进去，三排平房圈成凹字形，一边是围墙，中间的空地可以停车。市场大约二十来间店铺，除了卖家具还有电器、日用品、瓷器、装饰品卖。

马曼曼没想过西岳还有这样的地方，她来的早，举着手机开了摄像，一个人先悠悠的逛起来。

空地停了4、5辆小汽车和面包，有工人把货从车上搬进店铺里，还有一些人像她一样在逛。

也有店主想招呼马曼曼，见她在拍视频，手举到一半放下，低头去忙自己的，不时抬头瞟一眼。

马曼曼走了几家，数瓷器店人围的最多。有人想买，有人敲边，有人忽悠，煞是热闹。她还没走近，就被人拽着胳膊拉到一边。

“走，我带你看家具去。”

小肆赶了来。

他把她拉的离瓷器店远了点，低声跟她说：“那边不能拍。”

“我就拍拍外面不进去，”马曼曼也反应过来了，“哦，假的？”

“谁知道假的真的，反正我也不认识，也没那火眼金睛挑出真的，就都当成假的呗。”

“可以啊，小肆，人虽小思想很成熟嘛。”

“嗐，这话都是烈哥教我的。其实我跟烈哥也是这里才认识的。”

马曼曼冷不丁听到那人的名字，愣了半响，然后装作八卦的问：“你跟烈哥有什么渊源，说来听听？”

“说了你可别瞧不起我。”小肆羞愧的挠头皮。

“怎么会呢。”

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估计钟烈也不会留在身边了。

小肆3、4岁时生父身亡，母亲跑了，跟着奶奶过活，14岁那年奶奶也过了世，便在叔叔家蹭日子过，蹭了几个月待不下去，跟着同村人来大城市讨生活，东奔西跑辗转了不少地方，同乡听朋友介绍说有家大饭店招人来了西岳，当了后厨稳定下来，可惜那家饭店支撑了两年倒闭了，老板拍拍屁股跑路，留下了一堆没收到款的供货商和被拖欠了不少工资的员工，小肆跟着他同乡还有后厨的人眼明手快把厨房还能卖点钱的家什都拖到了旧货市场，卖了点钱，几个人分分也是杯水车薪。辛苦了一年才拿到几张薄薄的纸币，所有的人都觉得没脸回老家。偏就巧了，在旧货市场听说前两天有人捡漏花一千多买了个瓷罐结果鉴定是古董卖了几十万，小肆同乡迷了心窍也想孤注一掷，钱不够叫小肆也拿钱出来参股，小肆想着同乡这两年带着他的感情就把钱拿出来了。可想而知，这点钱最后都打了水漂。小肆同乡气不过带着小肆来讨说法，结果罐子被砸碎了，人也被海揍一顿。

“场子里一个胖哥出面说了几句话，人家才停了手把我们扔到市场外面，这个时候烈哥出现了，他说可以给他干活，钱都当天结，我们就跟他走了。他带我们送快递，每天根据送的量结钱。同乡干了几天，说要人介绍更好的活，问我走不走，我没走。那时候穷的响叮当，被揍了看病的钱都掏不出，是烈哥借给我们的。送快递哪有日结钱，也是烈哥看我们困难，帮助我们，而且后来我知道胖哥肯出来说话也是烈哥叫的。我哪能走，做人得感恩图报是不是。再说我跟他非亲非故，他肯帮我，那说明他人好，我跟着他不吃亏，所以我就跟着他一直到现在。”

这些事情对以前的马曼曼来说就是新闻，总觉得离自己的世界好远，这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例子。

我太孤陋寡闻了，她想。

“你会不会不想理我？”

见马曼曼好半天不说话，小肆强挤出笑问。

“为什么会不理你。”马曼曼诧异。

“我是孤儿……命不好……”

“乱说什么，你能碰到烈哥，说明你命好，你得要帮着他，知道么？”

小肆把消瘦的胸膛拍的啪啪响：“我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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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肆领着马曼曼去了北面的一家店。

“烈哥的家具、家电什么的都是这家店买的。样品、样机，跟新的差不多，就是落了点灰，价格才是正价的三分之一，多划算。”

老板听到人声，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店铺里立了两个人，美女加……呦，熟人。

“小肆，来照顾哥哥生意啊。”高深明起身慢慢踱步到两人跟前。

小肆又惊诧又惊喜：“胖哥，您还记得我。”

高深明就是两年前帮他说了几句好话的胖哥，小肆一直记在心里。虽然他开口是烈哥授意的，但人家好歹帮了忙。

高深明笑呵呵的指指自己藏在厚眼皮里的眼睛：“别看小，管用，过目不忘。”他又转向马曼曼，眼睛笑的愈发看不见了，“这位美女倒是第一次见，介绍一下。”

“哦，马曼曼，我的新邻居，想来添点家具。”

新邻居，胖子掀起泡肿的眼皮笑嘻嘻又不动声色细细打量马曼曼。

脸小且白，艳而不妖，目光纯真，亭亭玉立。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你还跟着烈哥吗？”

“嗯。”

“还不搬家，那儿不是要拆迁了。”

“胖哥，您真是消息灵通，这也知道。”

“江林本地人，必须知道啊。这是你们新招的人？”

“不……不是，”小肆愣了下才知道胖哥是问马曼曼，“曼曼姐租了我们楼上。”

“哦。”高深明不再问，转身招呼起马曼曼，“曼小妹，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来，看看，看中什么跟哥说，成本价给你。”

“不介意。”马曼曼点点头，看起了家具。

高深明的店有两个开间，一间摆放的电器，电视、洗衣机、冰箱、微波炉都有。另外一间摆放的家具，以木质的居多，颇有一些造型古朴的旧家什。

“我能拍个小视频吗？”

“你要传到网上？你是主播？”

“我不是主播，就想纪录下布置自己家的经历。可能剪接好了会传。”

“拍拍，尽管拍，还帮我做宣传了。”

马曼曼打开手机视频录了一小段，然后细致的参看比较，挑了一个木架床，两个门扇带雕花的立柜，一个长条的木椅凳，一张矮几，一张斑驳的八仙桌和几把靠背椅。

高深明的本来颇觉玩味看着马曼曼挑选，后来渐渐正色起来，因为马曼曼全程没有要他介绍，选出来的家具质地都是榆木。她没选松木也没选核桃木榉木，松木太软做的家具易变形，核桃木榉木价格比较高，相比较榆木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老板，我要这些，给个价吧。”

“你要？”高深明又诧异了。这年头没几个人愿意用二手家具，尤其是时髦的女孩子，网上的复合家具又花俏又是新的，价格比二手实木可能还更便宜。

高深明这么好奇也就这么问了。

“二手只是心里感觉，要是在意被人用过，星级宾馆也是二手的呀，何止二手，不知道多少手了。再说了，古董是不是谁都想要，不也是二手的。”

“对对，曼小妹说的对。”高深明拍着手掌哈哈大笑，“就冲你说的这些话，这些家具半卖半送还包送到家。”

这样子的女孩子会跑去那样的地方和钟烈做邻居，他可好奇死了，一定不能错过上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