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 第4章 004 吴哥

阿飞急忙冲忙回到修车厂，厂里大家才吃到一半，老板杰哥见他回来，夹着菜的筷子一挥，跟他招呼，“阿飞回来啦？饭还有，赶紧自己去端。”

阿飞也不含糊，赶紧去电饭煲里挖了一大碗白米饭端了出来。

桌子边大家已经给他让了一个位置，阿飞端着碗叫了声杰哥才坐下来。

杰哥点了点盘子示意他赶紧夹菜，说：“还以为你要在那边吃啊，不然也等你回来一块吃了。”

当初阿飞才从监狱里出来，因为这个找工作处处碰壁，最后还是杰哥收留了他，为此阿飞特别感激他，跟杰哥算是无话不说：“本来要回来吃的，多跑了一趟，木叔让我给前叔送了点吃的去。”

杰哥没多问前叔是谁，只是点了点头，嘱咐他，“多吃点菜，不然菜就凉了。”

修车厂二十四小时营业，就要求员工两班倒，每天早晚12点交班。杰哥是老板，和厂里的大师傅浩叔每人领一个班，下面带两个徒弟。一般只要不是生意特别好，或者是客人急着要，两人都只在交班的时候唠叨两句家常，要客人要得急，需要两个大师傅联手的，也只几句话就能把后续工作交接了。

阿飞能独立修摩托，还是在进监狱之前学会的。有基础正好杰哥那走了个徒弟，就被杰哥带在了身边跟杰哥一个班，今晚得上到晚上12点才下班。

几人吃完饭，杰哥的老婆就把碗具一收，擦了桌子就回家去了，厂里就剩下杰哥和阿飞，以及另一个小徒弟成进。

成进今年才满十六，因为不爱读书，初中就到处找工作，年纪小没正式的地方敢收，就一直东混混西混混，一直到满16岁，就跟了杰哥。

对比阿飞懂怎么修摩托，成进就专心想学修小汽车。毕竟摩托车这玩意儿，这些年是越来越便宜，很多时候换零件不如换新车来得划算，比不得小汽车要能卖出一个零件，提成也不少。

成进不大爱说话，没事儿的时候基本就捧着手机在那看，大多时候是找一些修车视频看，也有时候会打几把年轻人爱玩的游戏。

阿飞进监狱早出狱又晚，恰好错过了手机发展的这些年，至今还用着一只十多年前的老款诺基亚，对手机功能需求没那么大，对游戏就更没瘾，一无聊就只能跟杰哥摆谈。

也幸好杰哥不是那种爱玩手机的中年男人，闲下来就先给阿飞丢了一支烟，开始聊这个城市的江湖故事。

“那什么前叔就是苟小江他爸吧？”杰哥吐出一口烟雾，意有所指说：“当初我就劝他别什么人都跟着混，不如跟着我学修车，以后也有个手艺。他非不信，现在闹出事来好喽。”

成进这会儿没在看视频，而是忙着在玩游戏，所以杰哥的言外之意压根儿就没能听进耳朵里。

杰哥斜眼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爱玩游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要比喜欢去打打杀杀的好，要能把手艺学好，以后也不是不能混口饭吃。

阿飞也知道杰哥是在点成进，不过成进偶尔有点木，听不懂也没办法，毕竟即便在外面混了两年也没去过KTV的孩子，想学坏也没那么容易。

“爆炸那事也跟他没关系，就谁知道烟花爆竹能炸得那么厉害。苟家村的人也有些过分了，警察都没说人家有问题，他们怎么能怪到前叔头上去。”阿飞把今天去苟家村发现苟家村的其他人故意孤立苟小江父亲的事说了说。

爆炸这事儿，县里也没谁不知道，是个人跟人碰头的时候都能唠叨两句。不过要说是苟小江导致的，也没谁敢打这个包票，只能猜是苟小江乱扔烟头。反正他就是个小混混，乱丢东西也正常。

可要说是意外也没人信，无缘无故没有明火这烟花还好好放在那，怎么可能会炸成这样。

不过阿飞是外地人，对本地的许多事情也不懂，在监狱里都关傻了的。

只是傻归傻，却又跟林家村的扯上了关系，杰哥深吸了口烟，冲阿飞吐出一大口烟雾，“笨头笨脑的。”

但阿飞当初要不是笨头笨脑的，杰哥也不敢收他，拿搁在椅子边上的棍子敲他脑袋，“小时候玩过烟花爆竹没？就那三俩散货能炸得那么厉害？要货多老板能不知道不能沾明火？”

道理是这个道理，阿飞说：“那也是老板的问题，关进门买东西的客人什么关系？”

杰哥又敲了敲人脑袋，“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在厂里学怎么修车吧！光修摩托车有什么用？一个月能赚几个子儿？还是得把修小车的本事学会。等把基础的学会了，我给你一个月涨五百。”

阿飞现在只是学徒，换其他修理厂只管吃住都不给发钱，就算要花钱一个月也只能支个三五百。不过杰哥和他们不同，除非是一点都不懂的，学徒基本上一个月能拿2000块。

2000块可能对很多人来说算不得什么，现在一只好点的手机都七八千了。在阿飞这2000块可以花500跟人合租一间房子，给木叔一个月800生活费，剩下700支一些平日里的花销还能有剩余。要加500，那500就能存下来做点别的什么。

“可以哎。我都会换好几种零件了。”阿飞一听到涨工资眼睛就笑眯了起来。

等阿飞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合租的室友还没有回来，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之后，再打开冰箱一看，发现还有几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就拿杯子倒了一杯，随便拆了个面包开始吃，顺便给室友发了条短信。

「今晚回来不？」

他俩租的房子位置、环境不怎么的，虽然都是穷光蛋，但要谁晚上不回来，都会把门窗关好反锁，免得一不小心连屋子里那点不值钱的家具都没了。

等面包吃完，那边也回了短信：「回。五分钟到。带了烧烤。」

有烧烤嘴里含着剩下那口面包顿时就不香了，阿飞开始后悔怎么不早发个短信问一下，不然他还能多吃一点。

阿飞把杯子洗干净倒扣，躺回沙发开始等投喂。

还不到五分钟，开锁的声音传来，随后门朝外打开，一个高个儿壮实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提着塑料袋走进了门。

“吴哥！”阿飞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上前接过塑料袋熟练的开始在茶几上摆盒。

吴哥本名吴桂，两人就住现在这套两室一厅。除了一人一间卧室，其他客厅、厕所、洗衣机都共享，水电气费也平摊。但俩人在家吃的时候不多，所有费用平摊下来也就二三十块左右。

跟阿飞的瘦高不同，吴桂属于肌肉型男，不是健身房练出来那种肌肉，而是经常干活儿那种紧实，就是脸上的络腮胡太多把脸遮了一半，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凶悍。

吴桂带回来的烧烤有好几盒，素菜、荤菜、豆干、茄子都是分开装的，阿飞乐呵乐呵开始吃起来，一点都没跟人客气。

等吴桂去拿了身换洗衣服进浴室再出来的时候，阿飞正摸着肚子歪头跟他说：“吴哥我给你留了一半。”

“我之前跟他们吃过，特意给你点的。”吴桂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就坐在了沙发另一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有种莫名的颓废感。

阿飞见都是自己的，又不客气吃起来。平时厂里虽然包饭，但家常小菜到底不如外面吃的味重。味重的偶尔也得吃一吃才行，不然他这干苦力活的总会觉得有些不得劲，“吴哥你今天又上场了？”

吴桂嗯了一声，反问道：“今天上班累？”

“累！晚上来了两辆事故车，又急着想要，我忙前忙后给杰哥打下手。弄到十二点多还没弄完，杰哥就让我和成进先回家，剩下的留给下一班的人做了。”

“下午点的时候倒是闲，我还去给木叔送了点东西，又帮木叔给前叔送了些吃的过去。前叔就是苟小江他爸。木叔以前跟他关系好，出了事儿挺关心他的。”阿飞半夜了还能吃这么多，就是晚上干活干饿的，“不过看杰哥的意思，好像也觉得炸烟花那个是苟小江干的，不过也没证据的事儿，话里话外想让我离那边远点。”

吴桂听到这个也没什么奇怪，“赵杰也算是县里不大不小的地头蛇，开修理厂跟各种人打交道，肯定有他自己的门路，那话未必是假的。”

阿飞边吃边点头，又听见吴桂说：“对了。我找了份其他的工作，过两天就正式上班，可能回来的时候不多。”

“成了？”阿飞这才停下来看向他。

吴桂点头，两臂的刺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成了。”

“嗯。”阿飞继续埋头吃烧烤，顺便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挥了挥，“那以后有事就电话联系，发短信也行。”

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吴桂喝完啤酒，洗漱完先回了房间。

阿飞因为吃得太饱，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才回屋躺回床上，发现还是有些顶，只能拿出手机看，因为舍不得流量，玩了几把贪吃蛇才睡着。

一般社畜：2000只管吃不管住，还不交五险，好恶毒的资本家！！！

阿飞：找不到工作被老板收留，还每个月给2000工资，以后还给涨到2500，太好了~~~~感动……

吴桂：干，工资不行咋就换，都是干体力活儿的，2000都不够买肉好不好！你要结婚这点工资，相亲对象都得连夜扛火车跑。

阿飞：说得好像你工资高就有相亲对象似的？

吴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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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