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 第3章 003 临停镇

因为烟花爆炸案，临停镇最近可热闹，时常有些陌生人在镇子上转悠，想打听点什么出来。

不过对于网上对苟小江的说法，临停镇的人们半点都不信。就苟小江的营生，瞒谁都瞒不过村子里的人，说为几千块报复社会那完全不可能。

临停镇的人们大多都觉得是意外，只是这个意外的代价太大，死伤那么多人，始作俑者不说赔人家的命，给家属一些安抚都是应当的。

但始作俑者是谁，警察没说，他们也只能猜，猜来猜去都觉得苟小江抽烟导致的可能比较大，毕竟杂货铺老板是不抽烟的，而那俩个警察他们也不敢怀疑。

奈何就苟小江这样的人，钱来的快去得也快，根本不知道储蓄为何物，而苟小江他爸平日里虽然好烟好酒的用着，在实打实的活钱上却没有沾过苟小江什么光，手里捏着十来万还是自己在外面打工攒的养老钱。

这十来万在这场变故里明显什么用都没有，还别说苟向前也并未想拿钱出来的意思。儿子都没了，要钱再没了，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这样的态度在受害者家属那儿明显不行，但苟家除了那栋水泥房子也没值钱的东西，大家除了自认倒霉也没别的办法，就是上去踢两脚还担心对方碰瓷要自己养老。

唯一能做的就是孤立这个人。

苟向前的家门就是这么冷下来的，除了他没能拿得出让众人信服的交代之外，临停镇人谁不沾亲带故，为了一个“没良心”的亲戚得罪其他更多亲戚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何况还是沾了人命官司的亲戚。

这就导致苟向前在办理苟小江后事的时候，整个苟家村无一人来搭把手，还是多年前林家村里交往的那几个好友伸出了援手。

苟小江的下葬也没讲究什么规矩，毕竟是未婚人，又出了这档子事，只能火化后在城里买了块墓地。

苟小江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也有去殡仪馆送过一程，那块墓地还是他表哥费长友给买的，然后大家你几百他几千的居然也给苟向前凑了小十万的养老钱。也有性子大的还要替苟向前去苟家村讨个公道，明明是烟花爆炸，都是受害人，那些人凭什么不去找店老板家属，而是怪罪在苟小江身上。

“明明对外公布的是烟花意外爆炸，为什么临停镇的人都在怪罪苟小江？”

赵丹自问自答：“当然是铺子老板是个孤家寡人，那些家里有人受伤的、死人的，总得找个负责的人出来。这一圈子人里面，不就是只剩下苟小江一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赚得也不少，从身份到收入都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农村嘛，很多时候逻辑和道理都不重要，能拿到手的东西才重要。”

“当然也有可能临停镇的人知道，这件事跟苟小江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子不教父之过，只能找苟向前要钱。只不过苟向前对钱看得紧，当年他要有心思管一管孩子，苟小江也不可能成个烂人。”

乐永梅还记得苟小江的生平，接过话说：“那时候上高中挺容易的，考不上交点钱上个差一点的高中也不是不行，家长舍不得钱送职教让学校多管几年也是条出路，可苟向前却带着苟小江出去打工了。”

农村很多为人父母的想得没那么多，孩子考不上高中，去职教也要花几年生活费，还不如带出去打工赚钱，攒到钱以后回农村修一栋小洋房这辈子就够了。但这种事大多发生在女儿身上，毕竟女儿是要嫁出去的，不趁着没结婚前盘剥几年，等结婚后想从女婿家要钱可没那么容易，便充作无知这样做了。

像苟小江这样当儿子的也被这样轻待的算是少数，即便那种打死不愿意去读书的儿子，大多当父母选择的也是自己亲自带着学家传手艺或者是拿钱找个靠谱师傅带上几年。

苟小江是个混混这个悲剧大约就从他有这种父亲开始，就像跟隔壁堂兄家的纠纷，苟向前要是自己把这几千出了，而不是告诉儿子想要儿子来出这笔钱，后面就没苟小江什么事。也不至于发生了爆炸案，愣是被人编排出是他干的，再被临停镇的人借题发挥，自己也不见得有落什么好。

“不过这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乐永梅用记号笔在黑板上贴着的男子照片下点了一点，“临停镇我们也去走了一圈，不算什么繁华小镇，每年的旅游季也只有那么短一段时间，不太值当一个外地人特意跑来这里做生意。我查了近几年公布的临停镇的景点流量数据，不大的人造景观加上离县里也近，除了五一国庆，其他节日和周末游客最多限于本县人，加上卖的纪念品都是淘宝款，不大可能在旺季能赚够一年的利润，顶多算是勉强过得去。”

“由于没有查找到事故发生前仓库的状况，专家只能勉强复原了当时所有人的站位，他们俩人大概站在这个范围内，两名警察大概站在这个位置。”乐永梅在一个长条框里画了两个圈，“一个靠近门边，一个明显在仓库深处，说明事故发生时警察踏进门的时间可能没超出三秒，且也在他们预料之外，否则这么近的距离出事的那一瞬间他们至少能退出门来。”

只要退出了门，即便爆炸无法避免，有一层遮挡物，未必没有生还的希望。相对于对外宣称的烟花爆炸，他们在座的四人知道得更多，望山河转着手中并未点燃的烟，“我见过很多爆炸现场，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现场不是□□爆炸造成的，应该是有一定纯度的炸药被引爆导致。”

“这种纯度的炸药也算不上是土货了，而且现场怎么导致爆炸的，也没有查出明确的原因。总不能真是一颗烟头导致的血案。”望山河从来不信巧合，“没有比老板更清楚自己家里有什么东西，能不能有明火，不然要炸早炸了。”

不过这看起来跟牛副部想查的没多大关系，炸药和木仓毕竟是两种工艺技术，唯一有关系的只有这场爆炸里没了一个人，是他们想查的人的马仔。当然要两边的人有关系，那就再好不过，多一条线索他们就能多一分把握。

“这个人要查。”裴钧拿激光笔指着土特产铺子老板的照片说。

……

此时的苟家村，苟向前家门前停了一辆摩托车。骑着摩托车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剃着劳改犯的发型，车后垫用绳子捆着一只纸箱子。

男子靠好车，长腿往前一扫就下了车，随后单手解扣，把箱子抱了下来，跟坐在家门前发楞的老人说：“前叔，木叔叫我来看看你咯。”

苟向前木愣愣坐在大门前，被叫人才反应过来，好似许久都没人跟他说过话了，“哦……哦……是阿飞啊？怎么过来啦？”

阿飞是帮人来送东西的，抱着箱子就往里走，“木叔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冰箱里还有吃的不？”

苟向前跟着阿飞往门里走，听着阿飞说：“要我说，前叔你还是搬回去住嘛？反正现在也一个人住，在林家村好歹还能有木叔他们照顾着哩。”

当年苟向前是入赘，后来又有了苟小江，苟小江的母亲虽然早早没了，但他外公从林家村分到的土地修建的房子，不管是从法律还是人情来说都应该由苟小江来继承。现在苟小江没了，可能有些林家人会有些别的小心思，但苟小江一家子当初在林家村住的那栋房子苟向前也出钱出力过，苟向前要去住别人也没理由拦着，“木叔觉得这边住着也没什么意思，回去大家住一起晚上也能喝两杯酒。”

阿飞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便撕开箱子的密封带，把里面装着的速冻食品往里面装。有电饭煲有厨房，想吃的时候煮一碗米，把速冻菜往锅里一丢加水加热就行。

以前苟小江还在的时候，给没给当爹的钱没人知道，不过偶尔回家会提不少东西。但要论吃，都不如阿飞送来的方便，苟向前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忙说：“谢谢阿飞啊。劳累你跑这一趟啦。”

也不是没拒绝过，不过钱不是人家出的，人家帮忙送来还让人送回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何况阿飞也不是老木孩子，无非是跟老木家的孩子感情好，他在这里占了些便宜罢了。

苟向前接过空箱子，又拉椅子说：“坐坐啦。”

阿飞顺势坐了下来，苟向前把箱子放好，又给他递了瓶水，递过来前还挤了挤，“阿飞啊，一会儿要不要一块儿吃点？”

“不麻烦前叔了咯。”阿飞接过水，笑着说：“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厂里包饭的，不去吃多亏？”

苟向前闻言点了点头干枯的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非常小，“那要好好学啦。”

但阿飞还是听到了，笑着说：“前叔放心，我在里面都改好啦！等把这门技术学好，我也开个小修车行，以后就娶个老婆生个儿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喽。”

毕竟还要进城上班，阿飞在苟家也没坐多便离开。

苟向前把人送到门外，看着摩托走了很远，还依旧站在那，思绪也开始跑远。

阿飞不是本地人，会来这里据说是因为早年跟老木的儿子在一个地方犯了事儿被弄进了同个看守所同间房，后来先后被判刑又分在了同一所监狱，两人感情便好了起来。

后来老木的儿子被查出别的事被判了死刑，阿飞因为答应过老木的儿子会照顾好老木，正好出狱后又没什么归处，就来了临停镇。不过在来找老木之前先在一个修车厂找了份学徒的工作，目前看起来好像会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但也只是目前，以后的事谁又清楚？

向南昭：妈，我就问一个事儿。我在这一部有出场机会吗？这可是第三章啦，跟我第一部的戏份比例不对啊？

裴钧：啊？这就要从第一部我在多少章才出来说起？

向南昭：……呃呃呃，我晚几章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影响。（看着第一部莫名心虚……

PS：特别感谢觞千色酱的营养液*20，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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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临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