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愁绪席卷了严辽安的世界,一次争吵,居然有颠覆他世界的威力。
想一想发生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严辽安不得不承认他也已经晕了头。
他是个从来自负的人,人际上常认为世事难全,人心易变,得失看淡。要舍弃谁对他而言必须是一件小事,可是当这个被舍弃的人是陈商所说的他们呢?难道诸如祝越褚等人是他可以轻易抛弃的吗。
陈商所说的话是不是胡言乱语,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他们实在太像了!言谈举止、眼神神色,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爱对他说些语焉不详的话,从小到大!
他以为是常态呢,他真如陈商所说像个白痴居然没有意识到,哈哈!
真好,真不错,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彩?有几个人的人生能体验到这神仙滋味儿,朋友不是朋友,兄弟不是兄弟,一个个全惦记着怎么上他的床。
他怎么办,羞怯无比地忍住不适和他们照常相处?还是厌恶万分地远离这些人?抑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装聋作哑。
严辽安今天有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惊到无话可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个人魅力居然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真能在书房坐四五个小时而不碰公务。
下午,越以明正在开会,突然接到严辽安的电话,他一愣,对着上头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起身出去接通了。
“喂,辽安。”他心情不错地道。
“在干什么?”严辽安问。
越以明没有察觉他的不同寻常:“专门等你电话呢,没想到你真的打来了,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
严辽安笑了一声:“是吗?”
越以明“嗯哼”,他接着道:“你在干什么?”
严辽安:“我?想一些事情。”
越以明:“什么事儿,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想啊。”
严辽安:“真的?”
越以明“嘶”了一声:“说这话不像你,到底怎么了?”
他想了诸多可能叫严辽安打给他的原因,但是接下来听到的这句,让他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越以明,你喜欢我吗?”
严辽安语气平平地问。
越以明宕机了,他做梦也没梦过这个剧本,如果是梦里,这时候严辽安应该都直接叫他宝宝了才对,可见不是在做梦。
不是在做梦。
不是在做梦!
那严辽安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极度的惊诧下,越以明反而平静了,他知道严辽安,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会这样问,因为他恐怕难有机会意识到这些。
他越以明在一众人中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地位,他们谁又差了?情谊分量,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他是严辽安的发小知己,其他人不也是吗?
就因为所有人都这样,严辽安反而不能察觉他们的过分亲近,这是他从小就习惯了的事情。
“你问住我了,辽安。”越以明回话了。
严辽安沉默。
越以明看了一眼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会议室,他自己这边却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不是喜欢你。”
严辽安还未反应,他又开口了:“喜欢两个字怎么能概括我对你的感情?你对我那么重要,这两个字太轻了。”
电话还没挂,越以明意识到这一点,他继续说:“谁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太淡定了,仿佛早料到这一遭般,严辽安哈哈地笑了两声:“你的反应真是出乎我意料。”
越以明听他不走心的笑,皱了皱眉:“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更不能骗你。”
严辽安:“好,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陈商和我说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越以明听到这个名字,顿了顿:“陈商?”
很快他松开紧拧的眉:“他啊。”
严辽安呼吸比刚才重了点儿:“你呢?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谢你打给我。”
越以明平静道。
严辽安肩膀微微收紧:“哦?”
越以明舔了一下干涩的唇,他一只手松了松领带:“别挂电话,好吗?严辽安。”
“倒是很少听你叫我的全名。”
被他呼唤的人转而说。
越以明无声地笑笑:“你先答应我啊。”
严辽安不耐了:“少磨叽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喜欢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要做什么我就支持你做什么,这就是我,我的人生目标,狭隘得不像是我这种家庭环境能教出来的,但就是这样。”
“时间让我们长大了,许多事情不再那么单纯,许多人也都变了,但我对你,你对我,这么多年了我找不到一点儿变化或松动,严辽安,让我陪着你走更远,这就是我想说的。”
“做你的朋友,兄弟,又或者附庸下属,我也幸福,这就是我越以明的真情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这不是我说可不可以能改变的,你天生有这样的权力。你要友情我就给你友情,你要爱情,我就给你爱情和友情。”
感情是复杂的,爱恨情仇总交织在一起,越以明庆幸自己的情算是这复杂中较为单纯的,因为他要追随的人在他的生命里出现得太早,命运没有给他复杂的机会,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知道严辽安不会置之不理,他不是个惯于辜负的人,更不是害怕面对情义的人。
严辽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格在一处虚空,他的睫毛颤动了,像是一只被惊动的蝴蝶,在黯淡的光线下微微扑朔,这一情景足以掀起任何人心中的风浪,可是这里只有他,而他也成了风浪中的一人。
“我要友情。”他说。
越以明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爱你。”
他爱他,所以他知道;他知道,但他也爱他。有什么关系呢严辽安?他早就接受这一点了。
“抱歉。”严辽安垂下眼。
越以明轻哂:“你有认真听我说吗?我说我幸福。”
严辽安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你在幸福些什么。”
他挂了。
越以明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心痒难耐地看了一眼会议室,又拨过去,严辽安接通了,他懂得要抓紧时间,极快地说:“辽安,你不会再打给别人了吧?”
“你想说什么?”
“虽然不清楚陈商和你说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例如祝铖一类的人,和我是同样的心思。”不过不一定有我高洁。
越以明识趣地只把这句话在心里说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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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友情和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