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以成序 第13章 第十三章

千宇野头上的伤索性没什么大碍，唯一不服的就是因为包扎所以要剃半边的头发。

原先还嚷嚷着绝不剃头，到接受可以剃半边，最后发现留一半还不如全剃了好看。

半边头发怎么行，“全剃了！”千宇野恶狠狠地控诉着，不忍直视闭着眼感受头顶的清凉愈来愈大。

头发剃完头顶凉凉的，剃头发还只是最基本的环节，剃完之后才是最痛苦的。

“福大命大啊，得亏肉里面没嵌进去玻璃渣。”白衣大褂手里拿着止血钳夹着碘伏棉花吐槽道。

没有了头发的遮蔽，伤口血淋淋的一般人简直无法直视。

千宇野被摁在手术室顶着光头龇牙咧嘴地缝了几针，“千万不要沾水，按时过来换药。”

千宇野哎哟哎哟地谨遵医嘱后出来，就看见符思津还在外面等他。

要不是这个时间点过来缝针的人就他一个，不然符思津还以为他认错人了。

符思津站在远处笑而不语，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幸灾乐祸地朝千宇野头上打量。

“看个毛线。”这个时候伤口的麻药劲还没过，痛感轻微，千宇野还不知痛，嘴硬的要死。

“你猜你现在像什么？”

千宇野不说话，闷闷地白了他一眼就走了，符思津笑着赶紧跟上去。

头上缠了一圈的绷带，头变成了原先的两倍大，这样的模样不管走到哪里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对于路人，千宇野只需要翻个白眼或者视而不见就可以忽视，但是头上的伤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得好，伤好了，等头发长到有个帅气的发型，估计又得个把月。

对于邹煦，他可是很难交代，撒谎都圆不上的那种。

而且受伤这种东西，有失颜面。

打架的理由也很滑稽。

秦书谅的脸上除了有点淤血红肿之外没其他大碍，他自己在家煮了一锅鸡蛋滚了滚，又拿红花油揉了揉，几天下去消肿了不少，但是千宇野的头上仍然“腰缠万贯”，这是滚也不能滚，揉也不能揉。

符思津的酒吧虽然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生意相比较往日并没有变得冷清，仍旧是人来人往，生意火爆，夜夜笙歌。

只不过，他对千宇野和秦书谅两人下了通牒，伤好后两个月内禁止踏进Spider夜半步，直到双方互相道歉和好为止。

但没说不可以一个人去，不可以带其他人去。

当然，那天店里因为打架遭受到的全部损失，秦书谅说话算话，全部拿钱照旧赔偿。

虽然店里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但是符思津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邹煦是在周一的早会上看见千宇野的。

从他进入会议室开始，邹煦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千宇野的身上，直至他坐下。

千宇野本来打算来早一点，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场景出现，没想到他竟然忘记了他还有个勤快的徒儿，没到点就提前坐在会议室里孵蛋温习了。

全程顶着一股诡异的视线坐下，千宇野为了避免尴尬于是提前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小煦。”皮笑肉不笑地，不是他不想笑，而是一笑脸上的筋牵扯到头上脑袋疼。

“千总......你去哪了？怎么受伤了？”邹煦盯着他头上担心地慰问道。

“走路没长眼，提前撞上了。”千宇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邹煦鄂然，竟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哦对了！谢谢您上次送我的礼物，蓝纹姐说您交代一定得回家拆，让您破费了。”邹煦道谢的时候又想到那几盒避孕套，突然老脸一红，好在这个时候千宇野没有抬头朝他这边看。

“没事，物尽其用，再接再厉，好好表现。”意思是继续给我多干点苦力活，以后还有好东西送给你。

邹煦乖乖答应了。

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大家先是站在门口一愣，然后退回几步看了眼门上的号码，又打开手机仔细核对了一下，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会议室。

只不过今天这坐在办公桌最前头的人，眼熟又陌生。

大家坐下了才发现是千老大，模样实在是有让人心疼，虽然好奇，除了邹煦刚刚那会没几个人的时候敢问外，在坐的剩下几个没一个敢多嘴问话的，权当没看见。都想上前关心，但没胆开口。

当天下班后邹煦就和秦书谅吐槽千宇野，“你知道吗？我师父不知道去哪里搞得，头上受伤了，今天早上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来上班。”

秦书谅听了故作淡定，“哦？是吗？估计是太贱了被人打了吧。”

“估计打我师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邹煦在电话那头小声嘟囔着，却还是被秦书谅听到了。

秦书谅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小心对号入座。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被打岂不是很正常。”

“我觉得我师父真的挺好的。”

“好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秦书谅知道邹煦直到现在这一刻都还在为千宇野说话，内心愤愤不平，如果他知道自己亲手揍了他师父，他会不会因此恨他要找他报仇。

不管怎样，对于这个结果秦书谅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只不过他当时出手的时候真没想过让千宇野受伤，最多就是两人互殴一顿，像他自己一样这里肿一下，那里肿一下，见血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个威士忌瓶子扔出去的时候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在里面了。只不过没想到威力这么大，打得千宇野头破血流。

伤的这么严重，也算是替邹煦报仇雪恨了。

早知道这么解恨，就应该让邹煦自己亲手去“了结”千宇野。

想到这，秦书谅觉得下次应该把邹煦带去Spider夜玩一下，让他和符思津也认识认识。不过这大概要等一阵子，因为两个月的期限没那么快过完。

秦书谅不会告诉邹煦脸肿的原因，他不想让邹煦知道他为了他打了他师父；千宇野也不会告诉邹煦他被打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受伤了还去找徒弟哭诉，有失颜面。

邹煦心里还在担心着千宇野，没想到自己当天下班的路上在盲道上不小心就撞了一个算命的老头。

老头是个瞎子，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眼睛周围的那一圈涂的黑黑的。佝偻着背，拿着个小板凳坐在盲道上，背后背着一枚比他人还要大的锦旗，上面写着“识人算命，广结善缘”几个大字。

那锦旗被风吹着几乎盖住了他整个身体，不认真看还不知道盲道上怎么坐了个人，所以就被邹煦不小心给撞上了。

“大爷您没事吧？”邹煦看见人家年纪大了，赶忙扶起来。

老头也不说话，从地上起来了又坐上他的小板凳，伸出一只手摆摆着，示意没事。

邹煦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于是干脆停下来看看老头面前的摊子上卖的什么。

一地的红布，上面放了个竹签筒，里面立着一把签子。旁边还有个小架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锦囊。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掉皮掉页的书，其他的东西就没了，简陋的很。

通过这几个小东西，邹煦还是大致判断出老头是个算命的。

“大爷，您这是可以算命吗？”

大爷也不做声，抬起脸盯着邹煦，但是邹煦是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睛，入眼的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邹煦本来想着说如过可以抽签的话，不贵就抽一只，但是老头却伸手摸上了旁边的架子。

哆哆嗦嗦地摸了一个黄色的小锦囊递给邹煦。

邹煦接过拿在手里捏着问：“大爷，这个多少钱？”

老头又摆了摆手，邹煦不解。

摊子上也没见其他收款码之类的东西。

“大爷，多少钱？”邹煦提高了音量再次问道。

这个时候远处有人大喊，这条路上的其他小地摊的老板纷纷收拾了自己面前摆着的小东西，一溜烟的跟逃命一样，把包袱往肩上一扔，背着就跑。有车的骑车，没车的撒腿拿命跑。因为跑慢了不仅东西要上交，主要是还罚钱。

老头此时耳朵突然也变灵光了，麻利地拢了前面的红布，抓起四个角就跑。跑起来的时候邹煦才发现那面锦旗是缝在老头身上的，迎风飘飘，又把人给盖住了。

“哎哎哎？”没等邹煦叫住他，老头就不见人影了。

周围这条道上刚刚还在吆喝着卖东西，这个时候就只剩人来人往的路人，和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巡警。

邹煦立在原地，一切就只过去几分钟而已。

这个时候后面有位巡警赶了上来，看着邹煦手里拿着的锦囊说道，“小伙子，这附近一块骗子贼多，年轻人要多注意防范啊。”说着指了指邹煦手上的黄色锦囊。“这都是些骗人的把戏，年轻人要相信科学，对了，你刚刚应该没付钱吧？”

邹煦顿时握紧了手里的锦囊，嘴上连忙答应好的好的，一边又说道：“还没付钱。”

“那老头就会装瘸装瞎，他是不是还在你面前装聋？你自己都看见了，我们刚刚来的时候他收拾摊子跑的有多快！”

邹煦没敢说话，呆在原地静静听着教诲。

“那老头是这条街出了名的骗子，经常假装碰瓷然后让别人买它东西。”

邹煦才想起来刚刚自己确实是好好的在走路，反正就是莫名其了地就被撞上了。

“你这个东西暂时还是不要扔了，他一定会来找你的，要么你就把这个东西还给他，如果你扔了，他找你的时候指定会找你要钱，你还是留着吧。”

“好的。”

说完巡警几个人就走了。

这老头还会来找我？邹煦纳闷不解。

黄色锦囊只好留着没敢扔，顺手塞在了包里侧边的小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