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以成序 第12章 第十二章

今天秦书谅就是来给邹煦报酬来的。

如果那天不是千宇野还算有点人性，在最后关头告诉了秦书谅让他过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简直就无法忍受朱总得逞之后的那副嘴脸。

千宇野在中间估计也捞到不少好处，不然也不会见色忘义把自己的亲徒弟推向火海。

千宇野此刻还在吃着面前盘子里的花生米，他自己也是为正事来的，一边吃着一边问秦书谅道：“你哥回来了没有？”

“没有。”

“妈的又耍我。”

“约你出来现在这么难？”

“你他妈。”

秦书谅默不作声地一边看着千宇野吃着东西，一边给他喝完的酒杯里满上了新开的那瓶威士忌。只不过杯子里面的冰球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待会阿符回来要让他再削一个冰球。

倒完回来又给自己杯子满上，脸上是一脸不开心。

“怎么了，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千宇野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那天，结完单子......就把邹煦一个人扔给朱总，就不怕他出事？”

千宇野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今天把我骗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完抿了一口酒，涩到眉毛都皱了起来。“因为我赌你肯定会来。”

还是先要阿符别急着把妹了，得先把他叫过来给他切个冰球，没冰的威士忌一点都不好喝。

“我不是叫你过来了吗？”

“你知道我那天有多忙。”

“谁不忙着赚钱，你忙着赚钱，我也忙着赚钱耶。”

看来千宇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知道你徒弟那天都喝成什么样子了吗？你自己就没问过没关心过他？”秦书谅用一种责怪的语气拷问着千宇野。

双方的语气开始变得带刺起来。

“就你忙，我就不忙？给他放了一周的假还不好？他自己都吵着要上班，我以为他没啥事......”

千宇野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挥过来的一记拳头给打到在地。

身下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本就热闹嘈杂的酒吧里，除了音乐还在响着，几乎所有人一时间全朝这边看了过来。

符思津作为老板已经对这种在店里打架的事情见怪不怪了，以为又是几个小混混喝醉了发酒疯，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继续和红裙美女聊着天。

“你不去那边看看？”红裙美女指了指一片混沌的场面。

“哪有和你聊天重要。”说完把红裙美女还指向那边的手握住了收回来，紧紧握着放在了自己今天穿的那件胸前镂空的爱心前。

红裙美女娇羞地咬着唇，莞尔一笑，“符老板，你心真大。”

“我不止心大，我哪里都大。”于是又拿那双手往自己胸前轻轻按了按，不断撩拨挑逗着对方。

直到人群里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符老板，这有人打起来啦！”，符思津才一脸不爽地停止撩拨。

今天打架的两个人不一样，今天是他两个好哥们在店里砸他场子。

“怎么了！”符思津几乎是第一时间往吧台这边赶了过来。

“你别管，今天的所有损失记我账上。”秦书谅看着躺在地上嘴角已经开始流血的千宇野，回应着刚从吧台跑出来的符思津。

“你们两个疯了！刚刚都不是还好好的吗？又想骗我给你们免酒水钱吗？起来起来，两个人搞得像什么样子！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书谅和千宇野都没有理他，两个人仿佛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干扰一样，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眼神凶神恶煞地互相盯着对方。

千宇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衣服微脏，站起来淡定拍了下，没等秦书谅猜到他接下来准备干嘛的时候，对着秦书谅的脸上也是一记拳头。

两个人从初中就开始学习跆拳道，所以知道怎么利用最省力的拳头打出最伤人的效果。

这一拳可不比秦书谅的那一拳轻。

被打完的秦书谅连连后退了几步，把吧台附近的几张椅子全都给撞散了。

秦书谅稳住后站在原地默不作声，旁边的符思津慌了起来，对着两人怒吼道：“都疯了是不是！都说了别打了别打了，还打！”

下手可真够重的。

虽然千宇野的嘴角挂了彩，但是秦书凉的下手还是把握了分寸的。

只是想给千宇野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别利用邹煦，最起码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而且，在他最忙的时候，他讨厌被威胁。

但是千宇野现在是完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利用着邹煦刚出社会的傻白甜以及对师徒情谊的看重，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转头来却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他，自己拍拍屁股坐等渔翁得利。

秦书谅痛到用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淤青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千宇野。

胳膊垂在身侧，手捏成拳头状握着蓄力，另一只手直接拿了桌上喝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对着千宇野头上就是一砸，只听见“砰”的一声，酒瓶在千宇野头上碎裂，玻璃爆炸出来的碎片和淡黄色的威士忌在空气中四处飞溅。

酒精沾上了头上受伤的伤口，千宇野痛的捂着头大喊起来。

没一会又站起来朝秦书谅身上扑了上去，在满是玻璃碎渣和酒水的地上互相撕打起来。

周围的许多客人都被这场面给吓到了，在坐的一开始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把他俩拉开，很明显的一靠近，那必然是要挨一顿无意识的拳头的。

但现在眼看着就是情况不对，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冲上来了几个人，立马合力把他俩拉开了。

拉开后，千宇野的头才意识到疼。

单手捂着一侧脑袋，感觉到手心黏黏糊糊的时候，从头上拿开才发现，五指鲜红，血液正呈条状地从茂密的头顶四处流下来，丝丝缕缕的红色血条，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血腥味，就连他的眼睛里都好像被血条流过一样，见不到一丝眼白，猩红的眼眶里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其余全是红色的。

秦书谅被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属实有点吓到了。

符思津按照以往的形式，不听劝的互殴早就报警了，但是今天的这两人特殊，虽然真是在他店里砸场子，但身为兄弟总不可能真的报警把他俩送进去吧。

即使自己也是一身膀子肉，这情况，他也不敢上前去拉扯。

店门口此时围满了人，不只有店里的客人，还有蹲在门外的路人，隔壁酒吧的客人也纷纷跑过来站在门口观望。黑压压的一片人，却没一个人敢再次靠近。

“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小白脸打我？哼！秦书谅！我算是看错你了！你和你哥都一样！都是孬种！你们全家！全家都是孬种！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头上还在流着血，流着血竟然还能这么有精神地吵架。

“你疯够了没！快叫救护车！”符思津气得发疯。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喝晕了打起来，还是清醒着打起来，喝酒只是约架的借口？

千宇野头上还在流着血，看情况头上应该有大伤口，也不知道酒瓶的玻璃有没有残留在伤口里面。

符思津找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让他拿着先捂着头，毛巾刚贴上去，瞬间就被吸成了粉红色。

“捂着！捂紧点！”符思津大吼着。

千宇野脾气也燥起来了，“吼什么！怕什么！又死不了！”

秦书谅的脸上，被打的那一边也肿的跟包子似的，符思津去吧台里面又拿了包冰袋给他先敷着，找小弟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疏散了人群，把两人也支的远远的。

虽然他弄不懂，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大打出手，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站在千宇野那边的。

他头上的血，现在可以说是淋下来的了。

“换条毛巾给我。”千宇野口齿不清地说道。

符思津又拿了三四条干净的白毛巾捂在他头上，也是一放上去就红了。

“还打吗？啊？还打吗！打成这样都高兴了！”符思津骂骂捏捏朝两人吼着，地上湿漉漉的，他又怕玻璃没扫干净，自己拿了个扫把扫着。

“好端端的搞成这个样子，真把我这当□□了！”说完恨不得拿着扫把一人一扫把打过去。

千宇野恨秦家，恨秦书谅，更恨秦书万。

好不容易那天恰巧在湘见看见他俩的合照，让他逮住了邹煦这颗棋子利用，他才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和朱总约的那个饭局，秦书谅最后还是过来把邹煦救走了，就证明，千宇野没有赌错。

秦家所有人对他的隐瞒，秦书万不辞而别后的不知所踪，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白白践踏和抛弃，他只是需要一个解释，逃避，在他眼中，就是孬种。

三人曾经的友谊，在此刻，也将要化为灰烬了。

除非，除非那个男人回来。

“忘了我哥，不行吗。”秦书谅的脸肿着，他说这话的时候都猜不出来这是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疑问，而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陈述句。

千宇野低着头没说话，头上的血还在往毛巾里渗，头晕晕的，没力气再和秦书谅打下去了。有心无力。如果没负伤的话，他一定要再大战个八百回合。

他听见了秦书谅说的那几个字，听完头上捂毛巾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焉巴地垂着。

脸侧的血都已经结痂了，时不时又有新溢出来的血流过原来的痕迹。

是的，是该翻篇过去了。

千宇野坐在软凳上，眼神失焦，垂头丧气地，像条被人抽去了棉芯的玩具熊，被人抬上了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