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 第4章 第 4 章

“魏大人，燕离大营那边霍大将军派人送来了一封加急密信。”小厮将信封递到魏起面前，魏起接过信件，只见信封中央写着魏将军亲启五个大字，魏起一眼便认出了那笔迹是出自霍临川的手笔，他接过那封信后那小厮便退出了敬事堂。

魏起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页展开查看，只见里面写着：“魏将军，日前棘腊人正拔营向我大魏漠北燕离大营进发，准备夺取我漠北五城，五日前我已百里加急向户部修书一封，按日子来看近日应该已经寄到，不知是否呈报陛下，我军粮草不足，只等朝廷拨粮才不致军疲马乏，棘腊人攻击我军之时溃败，望将军能够尽早回信，霍临川。”

魏起将信匆匆收起，塞回信封，“来人，将我的马拉到门口，我要出去一趟。”魏起大声命令着。

说罢他穿过回廊，越过影壁，穿过大门从台阶上两步并作一步跨下，小厮气喘吁吁地将他的枣骝马牵到门口，他飞身上马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马鞭，随后两腿拍夹马肚，马鞭拍打马背，枣骝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向前窜去，只听得驾驾驾的声音在风中逐渐远去。

“吁～吁～吁～”魏起扯住缰绳，身下的枣骝马两只前蹄腾空而起，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待双蹄落地扬起一片灰尘。他翻身下马，双腿轻盈地落在地上，面前的匾额上赫然写着“裴府”两个金色的大字，门口两列府兵侍列左右，各个都是全副武装披坚执锐。

“我找裴大人。”魏起对门口的小厮说道，小厮小跑着向里面去禀报，不一会儿裴府的管家出来迎接。

“魏大将军里面请，我家大人同宋大人此刻正在府内议事，正要派我去请您过来一同商议，如此凑巧您就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我跑一趟。”管家笑着说道。

“还请管家引路。”魏起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裴府实在是大的很，从门口进来，沿着墙边的抄手游廊曲折而行，只见一片假山有如危楼耸在魏起眼前，管家带着他从侧厅穿过，俩人就钻进了这片假山之中，里面没有光线，只有从几处缝隙里透进几许月光，才能隐隐约约看见路，身高七尺的他不得不低头紧跟着管家黑乎乎的身影在里面绕来绕去。

终于俩人穿过假山来到月洞门前，从西苑穿到了东苑，月洞门边的墙角一丛凤尾竹在轻声摇曳，灰色的影子在白墙上舞动。

“大人这边请。”管家回过头说道。

只见眼前是一口大的无边的池塘，上面修着一条曲曲折折的石桥，魏起向前望去，对岸修着一个方形的四角小轩，轩里的几盏灯笼随风摇摆，他跟着管家从石桥上走过，身边全是碧绿的荷叶，荷花淡淡的幽香伴着夏夜的风钻进他的鼻腔，俩人踏进小轩，又穿过一片镶着透明琉璃的游廊，二人便来到了翠玲珑，这翠玲珑四周载着郁郁葱葱的翠竹，屋子四面全是冰裂纹窗格镶着透明的琉璃，外面的风景可以一览无余。

蜡烛橘黄色的光将屋里三个人的影子无限拉长，透过琉璃望过去如同在看一场皮影戏，一人不住摇头，一人抚弄长髯，还有一人在喋喋不休，管家上前扣了扣门上的铜环，“大人，魏大将军到了。”

屋内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快快请进来。”裴思弦催促道。

管家双手推开房门，伸手说道：“魏将军请。”

“多谢！”魏起朝管家作揖，越过门槛踏进房间，只见房间正中间坐着裴思弦，左手支在书桌边，右手正在唇下的胡须上来回抚弄，宋景行站在书桌左前方，裴砚秋则坐在右边的座位上，三人都盯着魏起看，他被三道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分别同三位一一打了招呼。

他将手伸进袖管掏出前线寄来的那封信，说道：“霍将军从战前派急兵从前线寄来了一封信，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裴阁老帮忙指点迷津。”随后，他将信展开递给裴思弦过目，裴砚秋夜起身站过去一同查看，裴思弦看完后将信递给宋景行。

“霍将军要粮的信今日刚到户部，便被林福海取走送去内务府了，哼，动作还真是快啊！”裴砚秋不屑地说道。

“当初苏长生举荐霍将军出征漠北之时，我便知他不怀好意，只是这一日未免来的也太快了些，这手段也实在是下作。”宋景行愤愤不平。

“霍大将军一心为了我大魏，在前线奋勇杀敌，朝廷里的蛀虫竟然还要想方设法地去阻挠，暗中使绊子，我大魏不知还能延续几世，实在可叹，可恨。”裴思弦感叹道。

“只是如今信件在那阉人手中，陛下又受他蛊惑甚深，不知各位大人可有何应对之良策？”魏起说完向三人投去期待的目光。

宋景行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本就是为了那封被林福海取走的信件来找二位大人来商量的，如今再读霍将军的信，更是证实了他的邪恶行径，倒是还没有找到应对的良策。”

魏起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表情也有些僵硬，内心有些失望。

“要我说咱们明天早朝就在陛下面前参那个阉人一本，就算陛下要想维护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吧。”裴砚秋提高了音量。

“万不可如此鲁莽行事，此事还需要仔细盘算，除了这封信以外，我们手里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还没有办法当庭指认苏长生。”裴思弦说道。

“那我们难道就要见死不救吗？”裴砚秋急切地说道。

“卑职倒是相出一计，不知是否可行。”宋景行说道。

“宋大人不妨说与我们听听。”魏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长生将信要走不过是想阻断消息的源头，那明日早朝如若魏将军能将此信面呈陛下，那他的计谋岂不就泡汤了？”

其余三人均觉此话在理，连连点头，四人又商议了明日的具体流程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