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 第4章 校园

早上，高一（2）班的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学生，不少人手中提着早餐偷偷在座位上吃，蓝星觉得味有点大，他把窗户打开些通风，忽然一本书递到他面前，“我又找了本书，觉得你应该没看过。”

赵云兮又来了，也对，报名表要交了，虽然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非得找到我没看过的书，又不和其他人打商量，像是认定我一定会参加，不过既然耗了赵云兮这么久，也是时候松口了。

蓝星仔细打量赵云兮找来的书，他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他道：“你看过了吗？”蓝星看向赵云兮，带着些探究的意味。

赵云兮被蓝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手指挠了挠脸说：“就翻了几页，这是本日记，觉得你没看过，就带了给你看看，这本可以吗？”

“可以，你把我名字报上吧，对了，这本书可以送我吗？”蓝星脸上露出微笑，他轻声询问着。

赵云兮愣住：“当然可以，你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也没什么用，我又不看这种类型的书。”

“谢谢。”蓝星又笑了。

赵云兮觉得蓝星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像是勉强扯出个笑来应付他，难道他就这么排斥参加跳高吗？

忽然不知怎的心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蓝星似乎在班级里没什么人和他打交道，蓝星这样被排斥在班集体之外可不行，赵云兮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班中每个学生融入集体。

将蓝星名字填在男子跳高那一栏上后，便趁着还没上课将表拿到教师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拿着的报名表欣然一笑：“干得不错，班长辛苦了，我现在把表交上去。”

她起身，手掏了掏白色外套的口袋，拿出个什么东西递给赵云兮，赵云兮立马双手去接，几颗装在透明包装袋里的话梅糖果落入手心。

随即班主任笑着说：“这是奖励，后面运动会开始的时候也得麻烦班长了。”

赵云兮露出招牌微笑，将老班给的糖揣进校服口袋里：“不麻烦，身为班长应该为班集体效劳，老师将班级管理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与锻炼，我不觉得麻烦，这是我的荣幸。”

班主任笑着点点头：“快去上课吧，记得班里下节是英语课。”

“好的。”

因为家里父母从政，所以这种场合赵云兮从小经历，早就把场面话练得滚瓜烂熟，虽然对于政场是不够完美的回答，但对于学校这种地方足以应付。

运动会当天学生们穿戴整齐在操场上排排站好，上午8点明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每个学生脸上，校园广播里放着检阅进行曲，国旗队踩着步子，微凉的秋风清爽地吹入队伍……终于在9：30，“……届运动会正式开幕！”的声音响起。

秋季上午的太阳虽不比夏季，但仍然晒人，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半小时的蓝星晒得如同喝醉了的酒鬼，离场时走得摇摇晃晃，面色发白像是死了七天的人，表情差得像是回来索命，他头昏眼花，身体努力挺直腰杆，但地心引力太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与地面软碰硬。

“没吃早饭？”身旁有人开口，声音像是林间的山泉一样清凉，蓝星向右瞥去，看到对方留着短发，穿着校服，是班里的同学，他叫什么名字？

突然对方伸手想去扶他。

蓝星侧身躲开道：“不用，过一会就好了，我从小就这样，太阳晒久了就会不舒服。”

蓝星脚步虚浮，他找到操场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关心他的男同学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这有包曲奇和一盒牛奶你要吗？”男生从校服口袋掏出一盒纯牛奶和一包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曲奇饼干，他递到蓝星面前。

蓝星没有接，“我吃早饭了，吃得很饱，我不能喝纯牛奶，因为乳糖不耐受。”随后蓝星好奇看向这个同班同学，他一向慢热，和全班40多人正常相处一年多才能叫清楚所有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蓝星记得他好像坐在教室第一列靠后靠窗的位置。

男同学将吃的揣回口袋，笑着和蓝星说：“我叫唐鱼，糖果去掉米字旁的唐，鱼是水里的鱼。”

蓝星的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眼角微垂，露出温和的笑容：“很好听，寓意也很好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像天上的云一样清淡，但是夹杂着些许沙哑。

“我叫蓝星，蓝色星球的蓝星。”

唐鱼看着蓝星：“我知道，在看到班级名单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的名字，因为你的姓名很特别，在临江，蓝姓很少见。”

“因为我是和奶奶姓的，我奶奶是江川那边的人。”

唐鱼抬头看着绿叶子，片刻，转头看向蓝星：“江川很多山。”

“是的，一山接着一山，连绵不断、高低起伏，就像是水中的波纹。不过景色很好看，下雨后会有一层白雾，覆盖在山前，影影绰绰，只露出模糊的山形与青色，像是一幅山水画，墨迹浓淡相宜。”

唐鱼闭起眼睛，“听起来很美，我能通过你的描述想象出那个画面，听说很多知名作家都是江川那边的人，不会江川那边的学生都像你一样文采这么好吧。”他睁开眼睛歪头看向蓝星。

蓝星尴尬一笑，“我算半个江川人。”

唐鱼微微一笑，“我也半个江川人。”随后又说：“我妈妈是江川人，小时候在外婆家借住过一段时间。”

“请男子跳高高一组到体育场操场参加比赛。”

“…”

听到广播后蓝星起身带着些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得去参加比赛了。”

因为坐下缓和了一会，他现在看上去面色好了不少。

唐鱼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忧道：“你身体可以吗？要不我替你？”

“不用，跳高花不了多少体力，我去买瓶饮料，喝几口就行了。”蓝星径直走向体育场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将学生卡插入卡槽中。

随后带了两瓶运动饮料回到椅子前，将其中一瓶递给唐鱼，“体能耗尽脱力的话喝这个会好很多。”

“谢谢。”唐鱼接过饮料，紧接着开口，“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正好想看看他们怎么跳的。”

“嗯。”

红色跑道内部的草坪上摆着几处跳杆，下面铺着厚厚的墨绿色垫子，有三名老师负责比赛记录，杆子旁有几名穿着志愿服的学生。

一名穿着灰色棒球外套的年轻高瘦男老师环望场地四周，手里拿着白色喇叭喊道：“高一（2）班的参赛选手来了没有？”

“来了！”

几名男同学随声音看向老师身后，三名学生走到老师面前。

“谁是林至？”老师看了眼名单，又看向三名学生，一名较瘦矮些的男同学举起手，“我是。”

“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接着老师看向另外两个差不多高的男生说：“蓝星？”

“到。”蓝星应声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唐鱼淡淡说了一句：“我是来旁观的。”

“高一组男子跳高现在开始。”

志愿者立即将杆子调整到一米高度，先以一米为最低高度，然后前期每跳过一次就增加5厘米，后期则是增加3厘米。

场地开始变得闹哄哄，人也越来越多，赵云兮费力挤进内围，他是来找唐鱼，让唐鱼做好准备，短跑预赛结束后，就轮到了3000米中跑预决赛。

赵云兮左顾右盼终于在一堆人里找到唐鱼，他快步过去，“待会3000米预决赛要开始了，到跑道那边做好准备吧。”

“这不没开始吗，急什么，等一会。”唐鱼依旧不看赵云兮，目光看向一旁准备跳高的蓝星。

“高一2班蓝星，做好准备。”

“哇哦！”

众人突然惊呼起来。

林至伴着称赞声稳稳当当落在垫子上，起身回到助跑点。

“升杆165。”

只见林至沿侧面直线助跑由慢到快起跳，一个骑士飞踢擦过杆子。

“666。”

最后林至以167的成绩结束跳高比赛，挤出人群走向立定跳远场地。

“林至有点东西啊，跳得快和他人一样高了。”赵云兮称赞着，已然被跳高吸引，短暂忘记了自己是来叫人。

“唐鱼，能帮我录个视频吗？我想发给我奶奶看。”蓝星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挪步到唐鱼面前后就看见赵云兮在唐鱼身边。

“班长。”

蓝星礼貌问好，将手机递到唐鱼面前，接过手机后唐鱼对蓝星比了个OK手势，让他安心参赛。

“蓝星在哪？”

“这儿。”蓝星快步走到杆前，他将校服外套脱下，麻烦了一个同学帮忙拿着，身上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膝盖以上短裤，脚上穿着白色短袜，踩着白色运动鞋，在杆前原地起跳，直直跳过杆子落在垫上抱膝蹲着，而后立即起身返回杆前。

升杆130后蓝星的起跳方式用的是跨越式，他从横杆侧面直线助跑在起跳点使用外侧的左腿起跳，双臂向上摆动将身体弹起，拧麻花似的身体扭转，腿迅速高抬外旋跟着另外一只腿跃过杆子，两腿依次落地屈膝缓冲。

……

“跳到167了，你说他能跳到多高？”赵云兮看向唐鱼，好奇问着。

唐鱼白了赵云兮一眼，手中的手机拿得稳稳当当录着视频。

赵云兮意会，不再说话，继续看蓝星跳高。

“升杆170”

蓝星依旧助跑，只不过动作换成了背越式，助跑前段直线，后段弧线，起跳前身体内倾，带动大腿前迈，双臂摆动腿膝上摆，配合两腿蹬摆起跳，上体后倒展体，身体在杆上宛如一柄长弓，肩部下沉，蓝星的白色短袖因动作上拉短暂露出白皙的腰部，他髋部上挺，两膝上升，在上体越过杆后低头含胸，着垫后接力后翻起身，一整套动作优美连贯。

“哇哦。”围观的同学再次惊呼。

而在一旁的赵云兮，张大眼睛，扬起眉毛，表情怔住，脸颊微微发红，连耳朵尖也泛起粉色。

一旁录像的唐鱼则是露出欣赏目光，嘴里噙着笑意。

当围观的同学认为还要继续跳时，蓝星却主动以170的高度结束比赛，他向帮他拿外套的同学道谢，走向了唐鱼和赵云兮。

“好了。”唐鱼将手机还给蓝星。

“谢谢。”

一接过手机，蓝星就点开视频观看录屏，通过智能剪辑，将视频处理好后发给了奶奶和叔叔看。

见蓝星处理好事，唐鱼开口：“我要参加长跑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蓝星摇摇头穿好校服外套，将手机揣回校服口袋，“我去观众席看比赛，唐鱼，需要我帮你看东西、录视频之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