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诸葛玘是真的感受到什么叫开挂的人生,什么叫有靠山,什么叫“我背后有人”。
她突然意识到,过去的,她觉得很好的日子,真的只是她活在自我安慰中。那样的日子,少了很多生活的乐趣,节奏和应该有的体验;也意识到有些自我安慰,所谓的坚强和隐忍,或许没有必要。
比起活在他人的眼里和嘴里,多看看世界,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更重要。
黄苍染走后,诸葛楠那边还在抓紧找一个新的阿姨,罗妈还要在诸葛楠找到新阿姨后跟下一个阿姨做一段时间的交接工作,也没有马上来诸葛玘这边。
她也不急,调整好黄苍染给她奠定的离婚后生活的基调,适当减少了一些课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生活。
又经历了一段时间“没有靠山”后的不习惯,终于开始慢慢习惯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除掉有些些难熬的周末,诸葛玘已经能保持新的生活节奏了。
只是这些难熬,在罗妈来了之后,又减轻了许多。
又是接孩子的一天,好在现在工作地点离学校不是远到没有一个小时不够开。
今天她还提前了20分钟。
把车停下后,找了个相对阴凉的地方坐下。
从包里拿出《时间简史》翻看起来。
不过,似乎这个行为与一边已经在等放学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她有些心虚地偷偷合上书,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久未开启的小游戏。
“《时间简史》!”
突然有些熟悉的的声音落在她的心弦上,引起一阵轻颤。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个身影落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有些近,近的甚至她能感受到他身上辐射出的热量,她不由四肢都僵硬起来。
机械地转头,目光对上那个她脑子浮现的那个人,沈承坤。
自从上次聚会后,孩子们都各自上了小学,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对他,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在她最暗淡的日子里,她拿他当作检查自己魅力的工具。
“额,你们也在这个学校?”人家都先主动开口了,而且还坐在边上,她不得不整理好心情主动找了话题。
“是啊!我们……”沈承坤回答,“其实是隔壁班。”
“啊?是吗?好巧。”她机械地回应。
“你从来也没有留意过这些事吧?”他说。
不知为何,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怨念。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瘦了很多!”他继续说。
诸葛玘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瘦是来自离婚和黄苍染安排的各种课程的折磨。
“你喜欢看这样的书?”好在沈承坤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一个她能接得住话的话题。
“也不是,只是为了答疑解惑吧!不看点科学依据,觉得看科幻都看不懂。”
沈承坤拿起诸葛玘的书,得到她的点头同意后,一边翻看一边问着和书的内容完全无关的问题:“今天来的挺早。”
“不是该谈论一下书地内容吗?”诸葛玘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了:“嗯,怕没有停车位。对了,今天怎么是你来接?而且也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下班得早。”沈承坤把书放回原位,眼睛直直盯着她,微笑着回答。
那笑容仿佛在告诉诸葛玘我看出来了,你可能留意我很久了。
她没想到随意的一句话,居然能换来一个如此深情的眼神,不自然地转身,低头摸手机。
“你有点紧张吗?”沈承坤问地直接。
她也确实没想到他的直接,选择了大实话:“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怎么都没有看见你和昕昕爸爸一起出动了,学校开学的活动也没有一起参加,接孩子也没有一起,他爸爸很忙吗?”
她在疑惑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但不敢深究。
“嗯,他挺忙的。”
沈承坤完全不知道他触碰的话题在这个时候有多敏感。
诸葛玘本身也没这么自来熟,但比起韩昕上了小学以后要面对的那些新的家长,抛却一些让人不自在的想法,沈承坤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熟悉的人了。
可这种熟悉不足以让她告诉他已经离婚的事,所以她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在沈承坤的眼里有了其它的意思。
他觉得是他的突然出现,让她坐立不安:“我坐在这里真的让你这么紧张吗?”
“没有没有,你坐着挺好。就是我其实不太会聊天。坐着听听大爷大妈们聊天吧,挺有意思的。”
“原来你对这个也感兴趣?”他笑着问,有些调侃。
“你这是笑话我啊?”
“不敢不敢。哈哈,那就一起听吧!”他很开心。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听着身边大爷大妈叽叽喳喳讨论孩子,讨论广场舞伴,讨论鸡毛蒜皮的小事。精彩部分两人默契的相视而笑,挤眉弄眼。一开始的拘谨尴尬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校园放学的音乐响起,打断了这氛围,刚刚还在聊天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排队到学校门口。人群渐渐打乱。
诸葛玘率先起身:“走吧,接孩子吧。”
“没想过,我们的孩子还挺有缘分的。”沈承坤接话。
她边走边说:“你现在才发现吗?都当了这么久的同学了。”
他跟在她后面:“我早就发现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跟你说。”
很简单的话,被沈承坤用了个奇怪的语气说出来,不免让人觉得话中有话。
诸葛玘只感觉后脑勺都热起来,想不起她是怎么了他,会让他这样说话。
“难道是那晚的‘美人计’给了他什么错觉?”她这么想,但是当作没请见,不再接话。
只是起身往前走。
沈承坤跟上来,走在她的身边:“你要小心点车!我还等着不久的下一次,一起听八卦呢。”
“下次吗?我们的两个小孩同窗这么多年,我们才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下一次,或许要等他们毕业了。”
不置可否一笑,两人也站在了人群里。
学生陆续放学,门口的家长也开始移动起来。
沈承坤好像没发现诸葛玘言语和行动中开始保持距离的意向,一直在边上,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炎热的天气里彼此的衣料触碰。
这种触碰,把温度穿进她的皮肤,她的身体,使得那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目光都有些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