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雀 第2章 第 2 章

心中那道弦紧绷得快要断裂。此刻一道铃声响起，叶明徽道了声“抱歉”，安抚地拍了拍苏雀的手，准备走出房间接电话。

“我有空再过来看你。”他起身欲走。

“不要！——”

苏雀拉住了叶明徽的衣袖。叶明徽转头看她，苏雀的眼里不知不觉涌出了更多的泪水，剔透的泪闪烁在年轻稚嫩的面孔上，让人怜惜突生：“叶先生，别走......求你，帮帮我......”

男人的衣着剪裁妥帖，身姿高大，永远带着得体和漫不经心的从容。此刻被一只手轻轻地拉住，竟就真的走不动路了。看到床上流泪的人，眼神却在暗处闪烁了一下。

“好，我不走。”

或许是出于善心，又或许是苏雀放手一搏的求救触动到了叶明徽。总之苏雀出院以后，生活开始产生巨变。

顶尖的律师团队，一笔省事的封口费，对于叶明徽这样的人只能说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却几乎救了苏雀的命。

在可以用“刹那”形容的短暂时间后，一切的谣言与风波全部平息，苏雀此人的负面消息全部清零。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零散的幕后花絮视频及路人偶遇的苏雀本人视频。评论里不断有路人求问这是谁，有吃过瓜的来评论“原来她是这样的性格，挺谦逊可爱的，真不知道当初谁会造谣她耍大牌”，也有人暗戳戳地阴阳怪气。

总体来说，舆论平息，苏雀的风评开始好转。

然而苏雀依旧郁郁寡欢。她累了，厌倦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她想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公司将合约拍到她的面前，天价违约金，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

让她没想到的是，叶明徽开始对她展开了徐徐图之又攻势猛烈的追求。

苏雀不是没有见过优质的追求者，想要和她交往的男人大有人在。但这样一个克制自持又彬彬有礼的男人，还是很少见。

苏雀曾经认为自己不会陷入所谓的爱情，她是一个不婚主义者，认为生活中有许多比婚姻更为重要的事。

更何况，她的家庭环境，让她从小对于婚姻便感到悲观。

然而在被这样一个富有魅力的男人近乎拯救地帮助以后，苏雀再难以拒绝叶明徽三番五次的约会示好。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又足够绅士，让人并不觉得卑微。苏雀在他的眼里能看出他对自己难以掩饰的欣赏，以及愈发浓烈的感情。这让她有些羞赧。

在又一次媒体的围追堵截中，叶明徽的帕加尼停在了苏雀面前，载着她扬长而去。

“至少现在他们的态度好了许多，不是吗？”

叶明徽带着墨镜，看向副驾驶的苏雀，游刃有余地讲着笑话。

这么久以来的头一次，苏雀开怀大笑。车行驶到无人的街道，开始飙得飞快。叶明徽拨动了金属拉杆，车窗降下，苏雀的发丝在鼓动的风里四处飞扬，像一朵蓬勃的花。

叶明徽摘下墨镜，“你笑起来的时候真漂亮，多笑笑吧。”

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能深深吸引住对方的东西，像个不可捉摸的黑洞，太过直白露骨，陌生又危险。苏雀对视了一眼便垂眸转移了视线。

“高兴吗？”叶明徽又问。

“高兴。”苏雀微微一笑，久违地露出两颗小兔牙。

叶明徽眯了眯眼，盯着她扬起的嘴唇，“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可以看星星——是否愿意赏光？”

“可以啊。”苏雀微微仰起头，懒洋洋地用一只手将发丝捋到耳后，“听你安排。”

那天晚上，叶明徽带她去了一个私人天文观星台。

苏雀本以为他们是去郊外的山顶，却没想到来到这里。这个观星台是建在叶明徽某一处私人住宅上的，这里地势很高，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价格昂贵的望远镜泛着冷白的光，叶明徽在她的身后环住她，手把手教她怎么用。

苏雀生怕弄坏了，小心翼翼地看叶明徽调试，连呼吸都放轻了。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等到叶明徽说可以了，苏雀便将眼睛凑了上去，花了很久，终于在天文望远镜里看到了土星，还有清晰的土星环和几颗卫星。它们宁静地飘浮在宇宙中，平和又美丽。

“我找到了！”苏雀欢呼雀跃地转身向叶明徽看去，却见他面色温和，似乎一直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从未转移过。“我知道。”叶明徽柔和地笑了笑。

苏雀的心在此刻发出了一声猛烈的跳动。

头顶是灿烂的银河，稠密的星系组成的光带静静地在他们的上空流淌。银色的弧线在头顶闪耀着，此时的两个人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渺小。

苏雀眨了眨眼，看到叶明徽高挺的鼻梁仿佛也在逐渐靠近。

叶明徽微微偏头，吻了上来。

苏雀忘记了拒绝。

叶明徽习惯在手指上戴几个戒指。当他将双手搭在苏雀的腰上时，苏雀敏感地颤了一下。叶明徽一边咬着她的嘴唇，一边将冷冰冰的戒指脱去，甩到一旁。宽大的手掌下一刻牢牢地扣住苏雀那节细窄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极尽亲密的程度。

苏雀惊呼一声，逃无可逃，如脱水的鱼。只能喘息着接受男人给予的所有。

戒指在地上发出几道弹响，苏雀晕乎的脑袋被吸引了注意，视线偏离，又被叶明徽掰过下巴继续亲吻。

“专心点。”低沉的语气不容拒绝。

*

他们交往了。

在恋人模式的相处中，苏雀发现叶明徽并非一个清冷高傲的人，私下里他也会有情绪，有时会唯独对她展露些许的脆弱。相熟以后偶尔对苏雀无意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她有种“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微妙感受。

这是很稀奇的体验，来自她人热切而饱满的对待。苏雀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而父亲是个赌鬼。从小到大那些带着贪婪与审视的目光，与这很不一样。

苏雀想，或许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

热恋中的男人极为黏人，每天晚上，叶明徽都会在苏雀家楼下等她一起去约会。如果苏雀有事要忙，那便讨要一个晚安吻，不管多晚。

那张外人面前英俊冷酷的面孔，在苏雀面前却会陡然变得温柔缱绻、充满迷恋。强势锐利的男人自愿俯首称臣，那种极致的反差感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

风平浪静的生活给了苏雀一种安宁美好的错觉，让她以为一切波折到这里便结束了，她依然还是苏雀。

然而，当再一次赌输了钱的父亲找上门来，半夜“哐哐哐”地疯狂敲门时，巨大的恐慌再一次席卷了她。她这才发现，盘旋在自己上方的乌云从没远去过。

苏雀躲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颤抖如风中的落叶，哭着给叶明徽打去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叫骂声终于停息。不知道叶明徽是如何解决的，总之听到一声轰然的破门声，一道脚步响起。衣柜门被叶明徽的双手轻柔地拉开，灯光照在那张印满泪痕、可怜又憔悴的脸庞上。

苏雀用力环抱住了他，如无助的孩童般哭泣。

“没事了，雀儿......我的小雀儿。”叶明徽心疼地搂住她，轻声安慰。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苏雀缩在叶明徽的怀里，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服，肩膀无力地塌下去，无比依赖地紧靠着他：“要不我们报警吧，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的住址，我怕他再去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这样的麻烦......我乐意至极。”叶明徽俯身亲了一口她的脸颊。“苏雀，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他说。

苏雀呆呆地看着他，眼里还含着将掉未掉的一滴泪，反应迟钝地轻声哽咽着。不明白他的意思。

叶明徽见她呆愣的模样，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粗糙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宠溺地笑了：“雀儿，我们结婚吧。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

*

叶明徽或许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手腕通天。自那天以后，苏雀再也没有收到过父亲的消息。

叶明徽给她安置了一栋新的房子，在B市最好的地段。那里的安保和配置都是顶级，有专人照料她的起居。

苏雀已经完完全全地沉溺于叶明徽保护她免于狂风暴雨摧折的温柔羽翼。之前或许还有些疑虑和犹豫，但在叶明徽闯入那天的夜色，将自己从噩梦般的摔门叫骂声中救出来以后，便就此放任，完完全全地将自己交付给这个为她摆平一切难题的男人。

苏雀真的变成了一只小鸟儿，忘记了自己重新飞翔的能力，躲避在叶明徽温暖的羽翼中。

在他为自己搭建的保护圈里，苏雀慢慢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全身心地依赖于他，动情地接纳了他的所有。叶明徽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而来，带走她旧有生活的龌龊肮脏，又带来崭新的一切。苏雀在风浪无尽的颠动中终于败下阵来，在叶明徽的怀里颠簸翻身，费力喘息，滚烫艰难地承受。

苏雀瘫软在崭新的温床中，任叶明徽宛如朝圣般一寸一寸地吻遍她的全身。那张昳丽动人的睡颜上带着惹人怜爱的困倦和释然。令她疲惫不堪的一切，终于要迎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