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时间最先见证了团队的分离。

最先做出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在五月初就开始陆续签署协议书。

总部的赔偿到位，甚至多给了一个月的留职时间，允许这期间去找工作面试，工资照发，社保照交。

从总人数上来说，选此的人很少，这多少有些讽刺，毕竟消息刚出时一起气愤填膺说着要离开的不是少数，等到最后，还是迫于现实迫于压力留下的更多。

明怡平静地看着组内的诡异氛围，没有插手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没有必要干涉。

到六月底的时候选择第二种方案的那批也基本都有了结果。

以部门经理林思媛为首，约有三分之一的人转去了其它部门，或有平级转任，或有迫于对面部门安排重归一线，剩余的三分之二重新进入第三种方案，谈过赔偿签署协议书，随签随走。

截至当前，整个部门剩下约莫有一半人，在已经争取到临时经理职位的裴帆凌带领下，等待着七月具体的搬迁安排。

在那之前，公司还给了一天假期分批进行调整。

明怡倒是没想到姜错居然会请假过来帮她收拾东西。

她堵在门口没放人进，十分严肃地强调：“你说了借着异地试一试的，你要是突然离职，或者工作态度不端正被开除，沦落到跑去Z市找工作，再可怜我都不会见你的。”

姜错忙摇头：“我不会。”

明怡不是太相信，语气又重了些：“你要知道，我和你所有接触的前提是你不能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我知道。”姜错举起四根手指发誓，又一挑眉，“不然我的工资卡交……”

“我才不管！”

明怡迅速打断，又对自己的抢话觉得难为情，瞪他一眼才让开门。

“还进不进来？”

姜错老实闭嘴。

明怡不准备放过他，抱着手看他换拖鞋：“没有名分还要帮着搬家，气不气？”

姜错：“……”

沉默过后，他含笑看她：“不气，已经第二次了。”

上次搬家时候他还没怎么开窍，这次不一样了。

原来气的是自己，明怡偏过头。

见人进了房间就自作主张去整理起她的零碎物品，觉得实在对不起他这个子，果断安排他去做苦力活，出去借了折叠梯回来，爬高卸隔在沙发和小客厅之间的窗帘和滚轴。

这件事明怡自己也做得，只是此刻更乐意气定神闲地望着他来做。

姜错笑呵呵答应，坐上折叠梯先解在一侧挂着的装饰灯串，解到一半想起了询问：“这些都要带走？”

“怎么可能，你当同城搬家呢！”

明怡递过去剪刀：“别费劲解了，反正都要扔掉，直接剪开。”

姜错反而停了手，迅速下了梯子：“那就先留着吧。”

明怡“哼”一声：“犯懒？”

姜错背靠梯子看她：“正好我现在住的那里马上到期，我和那个中介说好了，让他到时候把这间房子转租给我。这样，你拿不走的都归我。”

明怡：“……”

她看眼四周，心想那岂不是就不用收拾了，又啧啧道：“由奢入俭难，小姜师傅换到这里能适应吗？”

小姜师傅奓着胆子问道：“如果能今天就开始适应——”

“不行！”明怡立刻摇头，“不行。”

小姜师傅脸皮很厚，依旧想争取下：“我什么都不做，真的，就陪陪你，就像上次一样睡沙发就行。你新用的这个沐浴露很好闻，我也很喜欢。”

想到他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继承这些她带不走的东西，他就有些掩不住喜悦。

至于上次是指下雨那天，他霸占了浴室还不够，最后借口外面又下了雨走不了，牢牢占了客厅的沙发死活不离开。

明怡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骂出口：“变态。”

她火速从衣柜摸出件衬衫套上，又将空调调低了一度。

姜错正相反，帮着搬过几个纸箱，就借口出汗脱下了T恤，裸着上身从明怡跟前走来走去。

服了。

明怡看了两眼就陷入拉不拉上窗帘的困扰中。

拉吧，清天白日的，总感觉是要做坏事。

不拉吧，白日清天的，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她站在阳台纠结半天，还是退而求其次，一把将人推到客厅的沙发上，拉上了幸亏刚才没拆的帘子。

气呼呼问他：“你究竟想干嘛？怎么能穿上衣服？”

姜错老老实实斜靠在沙发上，但手和嘴都不老实，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拽住了她那件宽大衬衫的衣角，嘴里倒还不算出格：“你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

明怡：“……”

想说不想。

但还没轮到她说，怕痒敏感的后腰就被极为放肆地捏了下，这让她整个上半身都抖了下，立刻炸毛：“说就行，别动手动脚。”

姜错瞪大眼：“能动手动脚？”

姜错：“……”

第一次感受到被抱枕捶脸。

明怡再次退而求其次，以答应晚上带着一起去吃饭为代价让姜错套上了T恤。

明怡自认技高一筹。

因为晚饭是林思媛早组好的散伙局，勉强允许带上家属。

没名分的姜错明显不够格，明怡带人进餐厅门前才想到这一点，冷着脸提醒：“你不是爱角色扮演吗，你这次就扮演我……扮演我弟弟吧，小姜弟弟。”

姜错傲娇点头：“好的，姐姐。”

明怡压下嘴角，进包厢见到正正好好坐满的座椅后嘴是彻底垮下了，她有些无语，瞪了偷着笑的姜错一眼。

怎么不直说被邀请了？

一桌都是熟人。

林思媛，陈每每，肖成卓，赵新来，裴帆凌，小谭。

还有刚到的他俩。

除了裴帆凌和小谭剩下几人都是老聚会人了。

裴帆凌是趁着没离开跟着林思媛多学些，至于小谭，完全是被明怡推出来担她的岗。

是以裴帆凌才一落座就询问明怡：“要到那边才能面试，怎么样，有把握吗？我可听说了很难。”

明怡瞥眼姜错，还算镇定开口：“嗯，其实没多少把握，但那边很少有hc，机会难得，我已经填鸭式学习一段时间了，安姐说试试不亏。”

不算假话，监察中心的岗位要求蛮高，尽管公司内部转岗降低了要求，加上还有安雯铺路，明怡依旧没百分百肯定能面进去。

为此，她还算了全部积蓄，甚至计划从她爸妈手里借笔钱准备在Z市购置了一套小房子，以定居证明个人的稳定和决心。

裴帆凌听出她不太想谈这个，立刻转了别的话题，看向陈每每：“怎么没带小麻将出来？”

肖成卓十分嘚瑟接过话题：“我妈心疼金子，不想让大热天跟着出门，抢着抱去照顾了。”

几人都一愣。

还是陈每每出来解释：“他不是听到麻将就哭嘛，小名改成金子了。”

明怡一乐：“这个名小少爷能乐意？”

“能啊。”陈每每想起还有些惆怅，“你别乐，要不是你送那礼物也不能起这名。”

明怡想起她送的定制金麻将，笑的更开怀：“你教我的怎么送礼物，放心，等下次我换张白板，小少爷随你长得白，再换个小名。”

陈每每眼珠一转，调侃道：“行啊，不过谁不知道你和姜错非要送能配对的东西，你俩商量一下，下次一对一对儿的一起送呗，不然144张牌你一个人得送到什么时候，总不能金子七老八十了还打不上一局麻将吧？”

刚喝了口酒的明怡呛了下，死猪不怕开水烫狡辩：“你想多了，我俩真要一起送也只是一次送一张，剩下那张留下次……”

小谭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裴帆凌手臂，指着姜错小声询问：“他不就是姜错？就是他追我们组长？”

赵新来看一眼已经拼起酒的对面，顿时想起不少有他俩的记忆，帮着解释了句：“对，追上过又重新追了。信哥的，别磕。”

“嗯，别磕。”裴帆凌也点头，“他俩速食恋爱过后现在想搞纯爱了。”

见小谭还有些难以置信，她指着另外两位：“还是磕你每每姐和肖大哥吧，他俩甜。哦不对，他俩已经都不在咱们公司了……”

小谭：“……”那磕谁？

林思媛：“……”

总算有人想到聚餐主题了。

不是散伙饭吗？谁能给她提供一个煽情机会？

因为避开了煽情环节，饭局结束的很快，依旧以林思媛要求的每人带走一个手提小蛋糕结束。

一行八人站在餐厅门口叫车。

除了两对“情侣”中有人喝醉，剩余四人滴酒未沾，本以为会被分配着送人回家，但林思媛主持大局，只让他们三各回各家，她送每每两口子。

至于剩下两人，她直接看向明怡：“太晚了，你送送姜错。”

本还一脸醉醺醺模样的明怡就站直了身子，巡视一圈又垂下头：“好。”

薅谁回来送他都不合适，没人认识路还不是得她来指路，那和她送又有什么区别。

林思媛看眼坐在后面台阶不甚清醒的姜错，还是苦口婆心劝了句：“明怡，感情和人心一样经不起考验，别考验太久。”

明怡也认真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