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明怡没停留，抱着笔记本匆匆返回工位。

只是理性暂胜了感性，她站在原地，做不出是否去问的决定。

但好像她也没用太纠结。

被担心的人不知怎么就奇迹般出现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没事，别怕，不是我。”

她便说不出话来。

快到午饭时间但终归是没到，周边工位除了还没回来的裴帆凌都坐的满满的，此刻也八卦般悄悄望着他们。

还好自己组的那些人都在另一个方位，明怡胡乱想着。

都是熟人，有人没忍住开始询问。

她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姜错牵起她的手，嘴巴一张一合，才恍惚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搞砸。

“嗯，我在追明怡。”

“什么时候喜欢的？很早了吧，现在没在一个部门，没关系的。”

“对，很难追，还没追上。”

明怡从盯着他看到配合着一起笑，彷佛这是个普天同庆的大好消息，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还没听说消息，嘿嘿，真好。

姜错又转向她：“我们那边很忙，今天都要帮着收拾残局，那我先走了？”

“好。”明怡艰难开口。

人一离开视野她就垂下头慢慢红了眼圈，又慢慢恢复正常。

很快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响起，同样的邮件提示音紧接着同时间响起，整个楼层像是始终沉睡的巨物终于开始苏醒，被迫接受着难听的“欢迎”话语。

小谭从另一个方位冲过来，捏着手机询问：“明姐，邮件？”

“看到了。”明怡点了下头，“下午开组会再细说，先去吃饭吧。”

但第一个吃不下的就是明怡。

她才走到电梯口就转身先去了会议室，十分清净。

她是不该犹豫的，家里人对她绝对支持，更何况总部那边还有安雯在惦念照顾她，她绝对能发展的更好。

至于感情，经过昨日她已自行下了“彻底结束”的判决结果，可偏偏，今天他就又像没生过气一如既往出现。

纷乱的信息在脑海混合交织，极快地吞噬着时间，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经过了一中午的吐槽或发泄，众人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这原本是一个已经开始走向成熟的团队，但此刻，只有不知道谁从食堂拿回来的饭菜还是熟的。

明怡缓了缓神色，在嘈杂声中自行弄好投屏，而后完全按照林思媛的指示逐一讲述方案。

这并没有那么容易，再和善的人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也要据理力争，一场会议搞到最后帮着记录的小谭都手酸背痛。

临近下班时间，会议室逐渐转空，小谭瞥了眼隔壁同样没关灯的会议室，询问她：“明姐，咋办，他们真撂挑子，好些项目就要……”

明怡还在看震动的手机，倒是先反问：“你明天有安排吗？”

得到答案，很快她帮着提交了两人的周六加班申请，申请理由充分，四组是新业务别人也不好插手，林思媛自然通过。

“明姐，你会去吧？”下班了依旧没走的小谭没忍住来确认，“我希望过去还是你来带我们。”

“还没想好。”明怡摸摸鼻子，“你这是已经决定好了？”

小谭点了下头：“嗯，我毕业就留在A市了，之前就一直想着要换个城市，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过去的补贴很多，我也能赚到更多，听说那边办公大楼能远眺到海……”

明怡打断她：“部分工位才行。”

“哦对，明姐你去过几次了。”

小谭又有些兴奋。

“我还听说那边是管三餐的，对不对？我吃饭最费钱了，这样省下的钱正好能去追星，好多歌手都爱在那边开演唱会……”

这次明怡没打断，默默听她憧憬完，又提醒过给明天定好闹钟就说要回去了。

她关注的对话框依旧还安安静静，看来他们实在是忙，但也说明能安稳躲过今天，她不想连续两天都是负情绪。

周六倒是迟来的应景天气。

天从蒙蒙亮时候就开始下雨，沥沥拉拉下了一天。

一整天，明怡和小谭都在重新规整组内进行中的项目，确保任何一个人重新接手都不会两眼一抹黑无从下手。

唯一的插曲是有人得知了消息发来询问却迟迟收不到回复，以至于转到办公软件克制又放肆的发了个单独的问号。

小谭正和明怡用同一台电脑对数据，自然也看到了弹出的对话框，甚至她还从这普通的问号里看出了一丝焦急。

她智商勇上高地，直接扣上了文件夹提议：“明姐，要不先歇会儿？”

明怡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歇哪门子歇。

她接过文件夹，开玩笑道：“可以提前收拾东西，但最好卡点再离开，周末加班会看刷卡时间的，因为早退补贴打折可不要怪我。”

她倒是多加了会班，然后才在保安若有若无的驱赶意图下离开公司。

雨停的适时，只是地上还湿着，因为绕路经过了没有水泥路的位置，雨水混合了尘土，和新收到的消息一样，都是泥沼。

姜错：为了躲我申请周末加班？明怡，打死我我都想不到这招儿。

明怡更加确信绕路是对的，抬脚用力踩了踩身前的水坑，溅的满裤脚泥渍，才叹口气大步回家。

还是慢了一步。

蹲在门前的人像雨后刚长出的蘑菇，杵在原地不动，安安静静，带着潮湿味。

她走过去，一把拽起人，抓着他冰凉的手指滑开指纹锁，又直接将人推进家里，开灯，拿出毛巾遮住他的脑袋。

本该利落的动作因为中途撞到柜子门，她闷哼一声，又快速伸出手阻拦：“别动。”

她揉着手肘，眼神在他和自己间来回打转，一个全身湿透，一个半身泥点，分不出谁更狼狈。

她吸了下鼻子：“姜错，中午，昨天中午你来找我，你是不是想要耍我？”

这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姜错感觉火气都涌了上来，毛巾被甩在了地上，但抬起头看见明怡怒意就消失的干净，语气里只剩诚恳：“不是。”

明怡“嗯”一声，露出难得明媚的笑意：“我觉得也不是。”

“很让人心动。”顶着他的目光明怡又开口，“这句话是真的，姜错，没撒谎。”

酸意瞬间抢占鼻腔，姜错也吸了下鼻子，正要开口时却被明怡又扔过来一条毛巾。

明怡隔着毛巾抱住他：“我知道你肯定听到消息了，你也别怕，我不去的。”

姜错这次没有给出回应，艰难的忍耐着，在明怡好奇地抬头看他时，又主动拉开距离。

“你想去的。”他凝视着她，“你要去。”

“什么意思？”明怡有些发怔，“你不想和好？”

姜错缓缓点下头：“对，如果和好的代价是需要你放弃什么，那就不和好。”

他早该猜到的，她一定早知道这些消息，才会这么纠结。

“凭什么？”明怡感觉脑门生疼，“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不去难道就只是因为你？就不能是……就不能是……”

她一时有些编不出来，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让她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最终只是气急败坏地推搡他，想要把他赶出家门，只不过一直腾不出手去开门。

湿透的衣服因为推搡扯拽摩擦出热意，姜错总算不再忍耐，张开双臂就着被捶打的姿势将人揽进怀里。

他低声哄着：“试试看，明怡，你总说怕腻，就借着异地试一试……”

心思早已经欲盖弥彰，明怡被热气笼罩，哼唧一声泻出情绪：“那真的腻了怎么办？”

姜错不知道，这个问题本该是他最好奇也该是他来询问的，他只好反问：“我只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腻，明怡，如果你腻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

明怡绷着脸抬头看他：“你不是喜欢角色扮演？姜教练。”

她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连带着姜错也“呵”一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两人都觉得有些离谱，明怡抱着人嗅来嗅去，很快松开人：“你好像臭了。”

姜错立刻借题发挥说要借用一下洗手间，径自找到放他东西的纸箱翻出衣服，还没等同意就抢先霸占了浴室。

但他也见到了明怡那满是泥污的长裤，几步过来又拉上她一起进入浴室。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谁也没先移开视线，姜错压下心动，询问：“我有没有理解错？”

明怡皱眉：“理解什么？”

“你说暂时就维持现在这样，我回去想了一个晚上。”他凑近一步，让呼吸勾连在一起，“我想错了，你不是想让我放弃，是不是想我追你再久一点？”

“不行吗？”明怡微抬起头，“我就是很享受，见到某人费尽心思来讨好我，取悦我，就是挺开心的。所以你会不会腻？要不要放弃？”

姜错摇头：“不会。”

明怡依旧盯着他：“再久也不会腻吗？异地见不到面也不会腻吗？得不到结果也不会腻吗？”

“不会。不会。不会。”姜错快化身拨浪鼓，“时间会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