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近来，部门里明里暗里都在流传着一句话：四组的组长安雯是总部安置过来的一只眼。

明怡绷着脸看群里的消息有没有跑偏。

毕竟这个流传源头是她。

阳历年后没几天，安雯主动找到明怡询问要不要去她的组。

紧接着叶承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和安雯认识，还挺熟。

这让明怡有一种再次被熟人包围的感觉，挺窒息的，但这次她还是听了叶承祺的建议，进了第四组。

新组承接新业务，设有保护期，相当于三个月里可以只接轻松项目没有影响，这是其一，其二是安雯主动跟明怡说她过来只是过渡一下，她早内定了总部那边的实岗，只是司龄还不够。

按照叶承祺的翻译就是明怡在四组稳稳当当待一年就大概率能升到组长。

明怡搬着东西换工位的时候还在想这算不算又抱上了大腿。

安雯也确实是总部那边安置过来的摄像头，不过她不怎么关心这个，就连组内成绩也不是很在意，统统放权组内人随心去做。

紧接着就让看起来人缘还不错的明怡帮着散播一下她的背景，简单立个威就结束。

而深受组长“栽培”的明怡就这么陷入忙碌中，察觉到好像陷入圈套时还是已有的习惯突然改变了。

她的工位上没再出现奶茶或者各式各样的小礼物了。

明怡打开备忘录查看录入记录，虽然她早有预料，但在总金额拉出来显示将近三千时她还是挺震惊的。

相邻位置的女孩同样是主动选择来这组的，也是聚餐小分队的麻将大王，叫陈每每。

相处久了现在对明怡比谁都熟，看着明怡的模样，她忍不住调侃：“神秘男嘉宾这是放弃了？”

“应该是到标准了。”明怡挺尴尬地回了句。

陈每每直起身，八卦之魂开始燃烧：“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我一坐你旁边就没停过，坚持了多久？”

挺怕算时间的明怡直接将备忘录拉到底，最早一条是去年十月份。

陈每每瞥了眼手机，吃惊询问：“半年了？”

明怡有些头疼，她忙跟陈每每强调不要跟别人八卦这个，然后又转移话题：“我居然喝了半年的奶茶果茶了，也到时候该约体检了。”

话是这么说，但肯定是不去的，她十分认可不检查就什么病都没有这句话。

“不对劲啊，明怡。”陈每每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每次在公司的时候就会有，出差的时候就没有，啊，我知道了，神秘嘉宾是咱们公司的……”

明怡已经迅速捂住了陈每每的嘴，她将手指竖在嘴边半天才移开手，无奈道：“你猜错了，不是咱们公司的。”

反正现在不是。

坐回工位的明怡反倒陷入沉思，她一直没细想这个事儿，这次一多想立刻意识到了想不通的地方，她没拖延，直接到楼下找公司里负责帮忙配送物品的阿姨。

半个小时后，明怡神色怪异地返回工位。

“每每，你知道别人能随意查看你的日程安排吗？”明怡低声问。

陈每每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颇显失望：“都是一个公司的，能看到日程安排不是很正常吗？”

明怡追问：“如果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呢？”

陈每每愣了一下：“有熟人帮忙看？信息泄露？”

这下明怡没话说，再偏激下去估计是要上邮件通报批评的程度。

大概率是有人帮姜错看，明怡能确定不是林思媛，她做什么都会和明怡说，其他人概率相当，这就说明，公司至少还有个人私下里看着她和姜错这段关系。

明怡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没啥关系。

有人关注没啥关系，她跟姜错也没啥关系。

不过倒是长了见识，明怡抓到了一点思绪，不由得开始顺着几个组长往上查看她们的近几个月的大致日程。

随意看着看着，明怡还真看出了什么，最明显的异常是以前每月双次的部门大会停止后，似乎近日要恢复重启，只是组员基层员工还没收到会议邀请。

这在近期明显带着“摆烂”属性的部门氛围下，尤其不正常。

明怡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看向陈每每：“出去摸会儿鱼？”

“行。”陈每每果断点头。

四月份的天气变得飞快，早上春季中午夏季，偶尔有冷空气过路，还要再套上厚外套。

两个人担心引起注意，没穿外套就到了二楼休息区。

现在人极少。

明怡忍了忍，还是冲着陈每每伸出手：“我也想试试。”

被惊到的陈每每一个没注意被烟味呛到，连着咳嗽好几声，才说出话来：“你受啥刺激了？对神秘嘉宾动真感情了？那你去追啊，这东西不好。”

说话过程中陈每每又连着吸了两口，硬是压下了咳嗽。

“哪里不好？”明怡认真询问，她还挺好奇的。

陈每每先是“啧”了一声，才缓缓开口：“不好戒。”

明怡好奇心未减还是想尝试下，不过仍旧被陈每每连连拒绝，到最后反倒是陈每每催着该返回楼上了。

明怡纠结了下，压低了声音：“每每，我怀疑部门最近有变动。”

看到陈每每不怎么在意，明怡又加码暗示：“我打算今天回去改改简历。”

很快猜到什么的陈每每面色变了变，也低了声音：“消息哪儿来的？安雯？我是不是得提醒下老肖他们。”

明怡连忙摇头，扒别人日程看了一上午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回了句“猜的”就一起返回楼上。

四组已经过了三个月的保护期，但是似乎状态还没调回来，依旧靠着轻松项目过渡。

明怡一边悄悄下载招聘软件一边感慨自己迟钝，居然过了这么久才有所警觉。

她纠结很久还是没去询问林思媛或者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安雯，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提前外泄。

只是明怡做得再小心翼翼，依旧被别人发现了端倪。

周五晚上，明怡就接收到聚餐邀请。

她一脸疑惑到餐馆时，还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叶承祺。

“明怡，坐这里。”安雯热情招呼。

明怡疑惑更深，不过还是先坐在了安雯身旁，她盯着只能容纳四个人的桌子看了两眼，忍不住询问：“就咱们三个？”

安雯只笑不语，明怡立刻明白主导者是叶承祺，她老老实实喊了句“学长”后就老老实实坐着。

叶承祺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明怡身上，看了半天头顶之后，他忍不住开口：“我听说，你在找新工作？”

“没有吧。”明怡抬起头，不自觉将手机往桌沿儿挪了挪，“听谁说的？”

安雯听得一乐，她知道这俩人关系，本就是来凑个人数，没想到还能看到热闹。

她咳了咳：“人力那边能看到异动信息，你被标记上了。”

明怡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刷简历时被公司发现了，还被直系领导抓个正着。她想了想，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开口：“我感觉部门有点不太稳定，所以想……”

“明怡！”叶承祺黑着脸打断，而后又无奈叹气，“没人教过你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回答吗？”

安雯根本不在意，只是好奇询问明怡：“你哪年入职的？”

明怡先瞥了眼叶承祺才老老实实回答：“去……前年。”

她都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怪不得。”安雯笑着拍明怡肩膀，“我不是那种老古板，高情商回答对我没用，再说这也不是在公司。”

安雯又转向叶承祺：“怪不得我看好些组员都挺沉默寡言的，原来都是你教的。”

叶承祺又无奈了几分，他摆了下手：“还是你跟她说吧，她现在不信我的。”

明怡听到这话不自觉坐直身体。

本想离开的安雯只能耐着性子开口：“总部想将咱们部门迁回总部办公，为了避免人员损失过大，只先拿一次裁员重组试探业绩情况……”

听到最后的明怡只剩暗骂。

为了证明裁员和重组会影响业绩，安雯将几个组上次绩效为B等以上的哄骗了几个到了四组，明着是集中新业务，实际是全陷入保护期，只保证达标，超出预期不可能。被挪走骨干人员的三个组自然也会业绩下滑。

安雯看着明怡脸色依旧好笑，她自觉完成任务，站起身又补了一句：“过些天估计要来新人了，你准备好带新人。”

明怡笑不出来，趁着安雯离开快速给陈每每发消息。

明怡：我怀疑错了。

陈每每：？

明怡没再回复。

叶承祺正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刚说的……”

“不能外传。”明怡抢答，“我知道。”

想到什么的明怡质问：“你早知道这个事情？”

“我还没离开明心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事情。”叶承祺皱着眉又补充，“不过也没想到从总部来的是安雯，不然结果不会是这样。”

明怡无话可说。

沉默寡言吃完饭后叶承祺要送她回去，明怡才开口拒绝：“不用了吧！”

叶承祺也没强求，不过离开前还是说道：“我以为你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明怡长吸了一口气，她莫名其妙瞅了叶承祺一眼：“嗯……是想说你还挺会画饼的。”

摸不着头脑的叶承祺在回家后翻开消息才找到明怡话的来源，原来是觉得他说她能升到组长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