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14章 第十四章

明怡沉默好久后拒绝了好友申请。

她感觉自己多少有些白眼狼，不过还是反复斟酌，等到车辆行驶到自家小区附近，她才开口：“你什么时候交接完，我请你吃个饭。”

叶承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一向认为很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问：“你打算以后把我和他们放在同样的位置了，是吗？”

明怡依旧忍着烦躁，话说出口总会难留余地，她索性实话实说：“你们一直在同样的位置。坦白说，你们三个的关系已经很复杂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没必要再扯个我……”

“没什么关系……”叶承祺克制着声音，他看向捏着安全带的明怡，“我以为，我没必要去强调，我喜欢你。”

明怡依旧没侧身，她的手逐渐下移，回到了初始话题：“你告诉她，我的答案是，我和叶承祺不会有任何关系。”

在说完那刻，她已经快速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关车门，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同样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叶承祺，在看到明怡毫不留情的背影后不得已停住了动作。

他知道如果他再靠近一点，就会让她更加逆反，等背影渐远消失，他翻找出社交账号尝试给明怡转账，看到备注后面显示了（*怡），他稍微放松了些。

还没拉黑，还有机会。

——

姜错没有开灯。

他看到有人从车中走出，没多久又听到指纹锁传出声响，然后继续陷入宁静之中。

他的家中摆放着很多打包箱，不是新买的，从他搬家至此，他感觉好像一直没得空仔细收拾一下，这下好了，不用收拾了。

在窗口又连抽了几根烟后，姜错将存货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失去了心理作用后，再多的尼古丁也无法缓解现在的压力。

收拾零碎东西的时候，姜错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枚筹码，正是那个轰趴馆丢失的筹码，他当时无聊在学转硬币，然后就不经意带回了家。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估计商家连人都认不出来了，何况是一个常见的筹码，姜错不打算去归还，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光骤然亮起的时候，他心头一跳，顺手将原本扔进垃圾桶的筹码又捡回来扔进了床头柜里。

时间还不是很急。

明心集团一向是年底进行年度绩效考评，十月底提交，十一月评估出结果，各种晋升调整，十二月年终奖跟着发放。

姜错猜测这也是裁员通知至今还未公布的原因，明心哪怕大刀阔斧裁员也不会卡在年终奖发放前。

但对已经明确知道上了裁员名单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姜错解锁手机屏幕，还是那个十二人群在活跃，群名都改成了【恭喜媛姐升职】。

林思媛：最新消息，听说叶经理升职后没准备交接，直接顶着新职级被隔壁公司挖走了。

林思媛：估计也会拖到下月初走，赶上元旦，听说还要请咱们三个组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林思媛：@明怡，你跟经理熟，这事儿保真吗？

……

过了好一会儿，明怡才顶着好几十条未读消息给了回复。

明怡：保真，但要保密。

群里继续热闹起来，明怡再次隐身。

其实这个消息还是叶承祺之前让她帮忙传一下。

叶承祺虽是被隔壁公司挖走，但两个公司一直是合作企业，有了熟悉的人过去，后续进行对接只会更方便。

所以就连公司再上级的领导也没什么消极情绪，本来叶承祺该晋升的管理岗也特意换成了一个新岗，不耽误后续交接。

明怡看着和叶承祺私聊对话框突然变得很正式的对话，又有一种跟做了梦似的感觉，很脱离真实。

她又转到了和林思媛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她刚语音过去的传话内容，而最靠近的文字消息，还是一周前的内容。

林思媛：听说总部对咱们部门有裁员计划，你也知道总部那边一直鼓励狼性竞争。

林思媛：他的消极行为已经上了裁员名单了。

明怡快速在草稿箱打字，临发送前又仔细琢磨了十几分钟才发了出去。

明怡：媛姐，不用再撮合了，我和他应该不会有后续了。

过了五分钟，明怡听着手机里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险些晕厥过去。

她不信邪先看了眼和林思媛的对话框，消息还是一周前林思媛那句，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

又发错群？明怡拼命回想五分钟前她都在做什么，最后才认命看回群里。

群里连续不断的消息已经变化了好几轮队形，最新一轮是求着林思媛当月老。

肖成卓：求求媛姐帮我牵线，我想有个后续。

羡慕活了：求求媛姐帮我牵线，我想有个后续。

嫉妒活了：求求媛姐帮我牵线，我想有个后续。

江好：求求媛姐帮我牵线，我想有个后续。

……

明怡咬了咬牙，继续打字。

明怡：友情提示，明心禁止办公室恋情。

陈每每：友情提示，明心禁止办公室恋情。

陈每每：哎？

陈每每：复制错了。

陈每每：好你个肖成卓，看上公司哪个妹妹了，被人发现了吧？

羡慕活了：好你个肖成卓，看上公司哪个妹妹了，被人发现了吧？

嫉妒活了：好你个肖成卓，看上公司哪个妹妹了，被人发现了吧？

肖成卓：@明怡，好姐妹，在哪里看到的，我出十块，请勿泄露消息。

明怡没等回复，群里真就有照片爆了出来。

本想看个乐子的明怡继续脸色发青，照片上赫然出现她的背影，还是主人公之一。

陈每每：这不像肖成卓啊，虽然照片糊，但很明显肖成卓没照片高，还没人家衣品好。

肖成卓：不用拐着弯骂我吧。

江好：是我室友双十一那天出去约会偶然拍到的。

江好：认不出来吗？叶经理啊！

羡慕活了：现在男的认出来了，女的是谁？

嫉妒活了：同问。

这次明怡切换到其它软件，一个字都不敢再打了。

她迅速根据记忆翻找出当日穿的衣服，将其塞进了衣柜的最底层，以免不小心穿出去，又化悲愤为力量，从购物网站连挑了好几套衣服。

再度闲下来她就想起了姜错也在群里，那他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这个事实让她有些难过。

好像在点明闹掰后她还一直在意他依旧在遗憾一样。

很伤自尊。

这之后明怡没刻意躲避以往的上班时间，倒也很巧合的未与什么人相遇。

要说和往常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她跟林思媛是越来越难见到面了，林思媛升到组长后，长期和裴帆凌约着去会议室，让明怡同时损失两个搭子。

当然，与她这不算什么的忧愁相比，部门的氛围更显压抑，有人走马上任，有人签下改进计划，反倒是最先明确要走的十分放松。

在总部来人的时候，部门又开动员大会。

会议完全是总部的人进行主持，这也让整个部门都显得有些人人自危，不过会议最后，主持那边倒是明确了裁员标准。

紧接着就是加速进行的部门重组，由三个业务线组再次细分成了四个组，总部那边来人担任最后第四组的组长，于是整个部门的基层员工又在担忧自己是被分到第四组的人。

对这明怡其实不在意，哪个组都一样。

明怡最在意的还是裁员的事，网上总说，一个部门开始有裁员什么的动向后紧接着就会有更多变动。

这让明怡不得不怀疑叶承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赶这个时候跳槽离开，但她不想去打听，她已经囤积了好几条消息没有回复，其中就有他让明怡跟他去新公司的邀请。

如果没先前一遭，明怡铁定就跟着去了，毕竟，跳槽才是涨薪最快的途径，过去还是直系领导，有这资源肯定能上就上。

但明怡现在要脸，再说也还没到她该选择的时候。

等裁员名单正式下来的时候，天很应景地下起了雪。

名单里几乎都是同批，连赔偿方案都不需要特别修改，紧接着就是清算年假和归还设备。

明怡多望了会儿工位上那杯已经放凉的奶香茉莉，这段时间没停过，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在今天她觉得还是应该多少给下反应。

拎着奶茶袋子下楼转过一圈，明怡还是想不通居然会真就始终未看见他。

害怕遇见的时候刻意避开也会见，想见的时候反倒千方百计碰不着了。

在二楼休息区停留过半小时后，明怡顶不住冷风返回。

她没有直接从二楼进电梯，而是在室外休息区走下台阶后，准备从正门返回。

然后她就被搬着箱子进出的同事堵在门口。

被裁员的好像也不止是项目部。

明怡顺着间隙看了眼里面，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呢喃了句：“这么早就离开了？”

不知道是谁回了明怡一句：“都整完了不离开还有人等啊！”

明怡正想附和，紧接着更多的人到了门口。

一直堵在门外的明怡也只好回身望去。

物业的师傅不知道从哪个车卸下来连串的红灯笼，正顶着雪拉着灯笼前往食堂前的长街悬挂。

不知道怎么搞的，都是平时常见的灯笼，聚集在门口的人反而都伸着脖子想要仔细看看。

这反倒方便了明怡，她趁着没人注意，强行从缝隙挤进了门内。

她总感觉，姜错可能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