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灵舞文竹奉行 第880章 第八十章 那就是理想的归宿，是展望远方的黄金乡

“你迷路了吗？”

尘栀伸手向后摸去，摸到的只是肉墙，他认得那好听的声音，他们兴许是很久前，也兴许是不久前见过。

尘栀道：

“凌霜也在这里，我找不到真正的他，我想带他出去，有敌人，打上墨轩家山门。”

那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原来是这样，但迷失的人是你，我给你指条路，你要认真看，跑起来，我没有时间了。”

尘栀点头：

“你是谁？”

没有回答，那双手冰冷的触感很快消失，尘栀在睁开眼，就见四周的无数黑影都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他迈步朝着所指示的方向逃去，意识却渐在奔跑中渐渐模糊。

突的，他闯入一个巨大的空腔，这个空腔之中有一头巨龙卧倒在其中，已经被肉的纤维包裹着四肢，似乎与肉墙融为了一体。

尘栀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觉得他是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胃里，而他们会被以如此方式吸收，消化，最终与其融为一体。

巨龙似乎还保留有意识，她虚弱的看向人：

“救我，你需要我的意识活着，才能离开龙巢。”

尘栀询问：

“你是谁？”

那巨龙道：

“我是恩赐与大地的母亲，我恳请你回头，寻找他的影子，请求死亡之神，对我伸出援手。”

尘栀回首，墙壁上裂开一双双眼睛，突然，墙壁裂开扭曲的唇齿，化作一个容一人可通过的门，开始说话：

“在这里，你找到凌霜，握住法戒与金环，快走。”

尘栀闻言头也不回，一路穿过狭窄的出口，无数的手臂像是孔雀开屏一样交叠，又呈现波浪状翻涌着不断指引着一个方向。

尘栀不知道他转过多少条路线，每当他意识模糊起来，那怪物就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叫他清醒。

很快，尘看见凌霜，他对其伸手，当他们相互触碰，法戒与金环汇聚在一起时，金纹大开，二人顿时眼前一黑，都没了意识。

另一边，泽沐然的身影从墙壁里探出手来，但大部分已经融在了一起，模糊的肉墙开始说话，从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古语：“恩赐与大地的母亲。”

巨龙闻声挣扎着费力抬起头，撕断了一些连接着她的纤维，巨龙喘着粗气，乏力的口吐人言：

“死亡的神，求你怜悯我贪婪的心，招致祸患，请拯救我。”

肉墙开始下压，很快整个空腔变得万分压抑：

“是我高估了龙的意志吗？你是一个英勇的战士，你战胜了承载神格的考验，为何意志却要向其记忆的残影而俯首。”

恩赐与大地的母亲沉默良久，才得以喘息：

“我强健的身躯引得我自傲，可这沉重的神格，是我难以想象的重量，彻底压垮了我的精神。”

“我一复一日的被蚕食，一复一日的平添憎恨，土地向我哭诉不公，死去的人也不愿安息的归去。”

“成为一个神，比我想象的要痛苦。承载着整个龙族的宿命叫我沉重的难以行走。我心中懊悔，我失去自由，如今，就连自身，也要在无力中被迫消失了。”

泽沐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只是一些残念，我将神格剖出时，便只为你们取了最为纯洁的神格，那一点点残念，怎会如此轻易战胜你伟大的龙呢？”

恩赐与大地的母亲开口：

“巨龙的意志，加于我身。龙族先驱者的执念滋养了蚕食意志的毒虫，那些许残念，如今紧紧联系着你我。”

“你疼爱的人类在梦中祈祷，祈祷能够与你相见，先代的力量日渐壮大，她念念不忘的更加贪婪的呼唤你的意志，祈求与你在此合一。”

在短暂的沉默中，肉墙开始融化出漆黑的人形，那高耸的人影，缠着怨海的泥沼，站在龙母的头前，那是泽沐然：

“好吧，恩赐与大地母亲，兴许我赐予你们祝泽的神格是个错误。”

那黑色的模糊人形对巨龙伸手：

“我将为你带走先驱者的执念，带走他们的不甘，痛苦，带走那些侵扰你腐蚀你精神的黑暗，只留下纯粹洁净的祝泽。”

四壁的肉开始汇聚，覆盖龙的身躯：

“但，你可是战胜不可能承载神格的勇士啊！你要让你的精神变得强大，富足起来，你要相信，你是够继承这格的。你要知道，成为土地之主的职责，你要明白这祝泽的含义，不仅仅是祝福，更是牺牲奉献。”

恩赐与大地的母亲落下眼泪，她知道，这对于死亡之神来讲也很痛苦，只有成为了神，才能亲身理解这份绝望与无助：

“死亡之神，我看见，真正不屈的灵魂在您的意志中纯洁的跳动。请告诉我，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泽沐然的身影早已消失，他的身躯已经与混沌融为一起，但却为其张开双臂，带走那沉重阴暗声音。

没有任何回应，恩赐与大地的母亲只感觉轻松，背上所肩负的重担在这一刻被如数拿走，她的意识，精神变得更加的清明。

她知道自己是谁，心中流淌的，是她曾经不屈的意识，承担龙族命运的责任。

那些黑暗的阴祟的缠住他的残念都在此刻抽离干净，意识也随之陷入沉眠。

她在梦中看见那庞大的黑暗对她伸出手，附着在他身上巨龙的执念，一个个展翼站起身，凝望她最后一眼，便选择了前行。

还有那先代人类的意志，她穿着喜袍，像是个顽皮的孩子，脱下绣鞋，提起裙摆，赤足奔向黑暗的怀抱。

那庞大黑暗伸出无数的手臂手，将其如数接纳，拥抱，吞没，最终步伐阑珊臃肿的蠕动着，孤独的消失在黑暗的远方。

那就是沉默的死亡，恩赐与大地的母亲心生向往。她希望，有朝一日，也可以投入那博爱的怀抱，她忽的明白，那就是理想的归宿，是展望远方的黄金乡。

尘栀隐约间听到苦痛的呻吟声，他听见有温柔的女声安抚：

“孩子，抓住我的手，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再生，恩赐与大地的母亲就在你的身边，请稍加忍耐。”

凌霜捂着双眼，满脸的鲜血淋漓，他在梦里徘徊，突然被人拉住，挖走了双眼，一切都掉入噩梦之间反复循环。

像是自烽皇之后所遗失的噩梦全都找上门来，叫他在绝望之中一次次的徘徊，暗无天日的，寻不到出路。

可他记得那双手的触感，冰冷又叫人熟悉，是泽沐然的手。

他在黑暗中静候，听见尘栀的声音，接着便很快醒来，他才看清高耸壮观的宫殿，下一刻，双眼便爆了开来。

巨大的痛处冲击着他的精神，凌霜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佩剑并不在身上，他无措的四处乱摸，最终在痛苦中蜷缩着身子，握住双眼发出细碎的呻吟。

尘栀挣扎着，但身体却沉重的不听使唤，他就连眼皮都睁不开。

下一刻，似乎所有的巨龙都在安眠中苏醒，铺天盖地的龙族气息弥漫在整个内殿。

凌霜的嘶吼声撕心裂肺的，龙母按着人安抚：

“孩子，忍一忍，已经开始再生了，很快就好了。”

凌霜大叫，血泪横流：

“放开我！你谁，你们是谁！泽沐然，是你吗？你在哪？你藏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