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 第25章 新移情测试（3）

月望舒嘴上说着不愿意见到搞得妻离子散的死老头子，外加上从维克多口中听说他过得还不错，那就更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结果一语成谶，他的一个客人递给了他一张金光闪闪的邀请函，邀请他去地下城的一家华美奢靡的酒吧，口口声声说要带他去见见大场面，涨涨新见识，其实月望舒早都见过了，只不过觉得是个没意思的地方，闭口不谈而已。

太不巧了，这家酒吧里站着一个风光无限的身影，正是他那个混蛋老爹！

月望舒这位客人偏偏还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一个房地产商人，地下城的快速重建离不开他的助力，不过这批助力里埋了多少油水那就没人知道了。

酒吧也是他的项目，这酒吧的名气起得非常响亮，他亲自命名的，叫星珀廷，一听就让人觉得大气上档次，像上流社会胡来的禁地，有范儿！

因此月望舒的老爹和这人的关系可不浅，这客人还是个没眼力见的，非得扯着月望舒来介绍，就像在展示自己手中乖巧漂亮的小宠物。

月望舒不情不愿地被推到了吧台前，面对这个恶心的面孔，哪怕这幅面孔下早已不是那个恶贯满盈的人了，他还是觉得背上有蚂蚁在爬。

对方彬彬有礼地说：“你好，我是月立辉，是星珀廷的老板，我从何老板口中听说过你好几次了，他可真是喜欢你呀！”

月望舒当然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感觉自己真快吐了，赶紧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摆脱了话题中心，逃到了厕所。

一进厕所，要不是有个清楚的标识，月望舒都怀疑自己走错了，这厕所香得像个不死不休的香水专柜，熏得他直接吐洗手池里了！

这下他能确定这人和他爸相去甚远了，至少真正的月立辉没有这么冲鼻子的审美，他虽然家世一般，但喜欢清淡典雅的东西。

这点让月望舒能够暂时面对这个假月立辉了。

一出来，何老板在男厕所门口紧张地踱步，连忙冲上来拍了拍月望舒的背，关怀道：“没事吧？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何老板是个爱炫耀的人，也确实真喜欢月望舒，立刻给他拿了杯水漱口，月望舒透过人群偷偷地瞄被万千光华围绕着的月立辉，皱了皱眉头，一个雾霾城市带来的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假月立辉经营得风生水起，真正的月立辉靠着妻子的人脉和权力却只知道做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简直没出息到头了！

场子里挤满了在官场和股市里有一席之地的人物，星珀廷的要求是很严格的，除收到邀请函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外，其他穷光蛋一律滚远点！

就连月望舒都算是蹭着何老板进来的穷鬼，所以他不能离开何老板身边，要不其他人都嫌弃他，怪的是月立辉不嫌弃他，还特意要人给他送来电解质水和小饼干，饼干是新鲜出炉的，只有他手上端着一盘，香气四溢，月望舒仍然有点倒胃口，于是讨欢心似的喂给何老板一块，何老板也就乐呵呵地吞了下去。

酒喝得差不多了，照理来说差不多该陆陆续续退场了，但所有人都揣着一种不正常的兴奋，月望舒前段时间帮齐瞬华做事，所以作息有点儿不受控制，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也不是酒的缘故，月望舒是夜玫瑰中唯一一个千杯不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把他放倒？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高大得像山一样的金钱豹直立着走进了会场，其他人非但没觉得害怕，甚至还迎了上去，把金钱豹围了个水泄不通。

何老板悄悄凑到月望舒耳边对他说：“醒醒！这是我的另一朋友，我今天就是带你来见他的。”

月望舒勉强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人堆中的话题，他没听清，只听见几个词，什么“上传”“方便”“脑子”，根本连不成一句话，月立辉也夹在人群之中，来者不拒、笑脸相迎。

何老板接着温柔似水地说：“苏苏，你想和我一起永生吗？”

直接给月望舒吓醒了！

他突然能听清那群人在讨论什么了，无非就是在商量插队进行意识上传的路子，而面前这位月立辉和金钱豹手里就有他们想要的路子。

月望舒差点晕过去，怎么最近的老板全都恨不得他跟他们天长地久，这跟死了硬要合葬有什么区别！

但他脸上不能太难看，只能敷衍过去：“何叔叔，我想自己挣钱做意识上传。”

何老板依旧笑脸盈盈，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脸：“我有最快的路子，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吗？”

月望舒从没有任何一刻这么想念凯蒂，他已经陪过一个了，再多来几个，意识上传的工作人员都要脸熟他了，到时候所有老板撞在一起，那会出大事！

“叔叔，我今天不太舒服。”

何老板一听，立刻带月望舒离开了哄闹的现场，塞进了车里，和他叮嘱一阵，才让司机把他送回家。

何老板曾经得过一场大病，所以异常注意身体健康，正因如此，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义体，几乎无坚不摧了，但这样又让他对像月望舒这种自然人相当怜惜，似乎自然人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似的。

不过在他发现自己家里的帕德玛刚玉莲花碗不翼而飞后，可就不一定会这么想了。

月望舒肯定是不能让司机把他直接送回潮汐公寓的，甚至都不能送到酸雨城市带。车按照他的要求停在了地下城关口附近，月望舒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他得自己徒步走回去了，这个点搭上的便车不是杀人狂魔就是抢劫犯，他这一身叮呤咣啷的首饰，最招抢劫犯了。

然而就在他接受了一系列盘问走上地表时，他一抬头，发现了一辆熟悉的拉风跑车。

凯蒂将车停在地面上，月望舒拖着身体爬上副驾驶，整个人终于从长久的紧绷中回过神来，他瘫在凯蒂的大腿上，很快就眯着眼睛迎来了沉重的睡意，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抱住了虚无缥缈的凯蒂，而他的头顶上洒满了亮晶晶的星星，太阳也悬在头顶，只有月亮在他怀里。他缩成一团，紧紧环住了凯蒂的腰。

005不见了。

银河发现她在外飘荡一天回来后，原本会撞她一头包的005不翼而飞了。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尤岸，尤岸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早上好像是有过这个指令，要让所有的侦查机器人返厂进行移情测试。

看来已经有别人来过，把005带走了。

尤岸也很无辜，毕竟指令不是他发的，更何况他并不认为005会发生什么意外：“我打电话问问结果吧，可能工作人员来得晚，还没来得及把他送回来。”

银河往沙发上一躺，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詹雅贵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银河刚按了接听键，就听见了对面大喘气的鬼动静，詹雅贵急得快哭了，他觉得自己办岔了一件大事：“少校，你怎么不看信息啊！005今天下午被我带来研究中心重新做移情测试，没通过，已经被、被销毁了！”

詹雅贵的嗓门本来就大，而且啰嗦，一个劲儿给银河赔罪道歉，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销毁的炉子，换005出来，银河听得脑子快炸了，直接挂掉了电话。

尤岸很尴尬，银河这下一声不吭的，又不像是生气了，要不就是已经气疯了，正在盘算怎么把他攒成一团扔出家门呢！

但银河实际上非常冷静，她早就对这事儿有所预料，詹雅贵把005抱走时她正忙，没看信息也是情有可原，不然还有机会把005从火炉里救出来。

不过事情并非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一蹬腿，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走出了门，尤岸不敢搭话，也只能称职地跟在她背后做一个小跟班。

这次的车开得比白天还猛，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那兴朝他家门口的绿化灌木丛，车头投降般熄了火，银河一脚踹开车门，尤岸紧随其后，一个没忍住蹲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那兴朝家里也蹲着一个反贪检察官，一看有人闯入，直接把枪掏了出来，但银河用一张脸压制了她，以致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枪收了起来，毕竟这个监察组比谁都清楚银河和那兴朝有多无辜。

那兴朝倒是一点儿不惊讶，因为此时此刻，一个轻巧的机器人砰的一声撞上了银河的脑门！

银河被撞得眼冒金星，005又开始以她的脑仁为圆心绕着转圈了。这下只有尤岸懵了，刚不是还说005被销毁了吗？那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那兴朝自顾自地朝银河扬了扬骄傲的下巴：“不用怀疑，这就是原来那个005，幸好之前他报废过一次，要不我这儿还没有他的云端意识呢。”

银河在长久的沉默后笑了出来：“谢了，那竹竿。”

那兴朝瞬间脸色一变，顺手抄起桌上的研究手册和剩下的零件扔向银河，破口大骂：“你说谁是竹竿？！带着你的机器人滚出去！”

那兴朝把能扔的东西扔了个遍，终于把银河和尤岸赶出了自己家，银河知道他不是真生气，只是从他家莫名冒出来一个005太可疑，现在有反贪检察官包庇着，保不准哪天就变成他贪污**的证据了。

为了搞一个005出来，他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005开心地绕着银河打转，发出一段怪异的机械音乐声，接着又跳到尤岸的肩头，撞了他一个趔趄，尤岸今天跟着银河东奔西跑，终于忍不住瘫坐在了那兴朝家门口的草坪上。

他感觉自己已经老眼昏花，想要赶紧退休了：“少校，我想做假证据把你送进去，这么折腾我，不如直接让我吊死你在家门口。”

无人在意的詹雅贵此时的冷汗和眼泪已经快流成一片人工湖泊了，仿佛明天一进指挥中心就会看见审判他的断头台。

银河盯着被自己开进灌木丛的车，发出了嘹亮的笑声。

在一个平安无事的黄昏，凯蒂跟着一只鬼鬼祟祟的金钱豹进入了暴雪城市带，大雪纷至沓来，她躲在一个隐匿的角落里，看着金钱豹用一排金条换来了一箱子麦卡伦酒，消失在了关口。

但凯蒂并未跟着他离开暴雪城市带，而是继续深入，来到了一个大型的金属垃圾处理场，这里的大爷对凯蒂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了，他的小亭子里还放着两瓶最廉价的啤酒，他打开窗户，朝凯蒂扔了一瓶过来，凯蒂稳稳接在手中，下了车。

这个垃圾场里总聚集着各式各样的怪人，她今天来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一个旧时代的游戏机。

垃圾处理站的顶端被大雪盖住了，凯蒂踩着雪站上垃圾堆的顶端，几乎能俯瞰整座危险的小丘，小丘外是大山，山外是更高的山峰，再远就是未知的领域了，已经有不少想要继续探索地球的人死在了极端低温中，所以最近几十年都十分平静，大家都不太愿意主动去找死了。

凯蒂翻开厚厚的雪层，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核桃形状的金属罩，因为被雪埋得很深，所以凯蒂用了点劲儿把它拽了出来，原来不是个核桃壳。

是个劣质的电子脑啊，外表皮上还沾着红白相间的液体和组织，但已经冻成了冰碴子，凯蒂将它拎在手里，又在垃圾场游荡了一圈，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很可惜，湖畔按摩店不会再迎来一个新的游戏机了，而上一个也已经被风菲尔塞进厚厚的外套里封存，像戒毒瘾一样视而不见，他仍然希望凯蒂能够回心转意，所以游戏机成为了罪魁祸首。

当天晚上，夜玫瑰俱乐部正常营业，凯蒂将捡到的电子脑塞进了车里，人坐在吧台前，突然背后一声轰鸣，大门被一个机器人一脚踹开，他昂首阔步走到吧台前、凯蒂的身边，嗓子响起了人声和电流声交杂的嗡鸣，大吼一声：“开价吧！把那个给我！”

仙枞笑着指使愣住的绿野去大门口检查：“去看看门坏了没有。”

绿野立刻得令飞奔出去，摇了摇变得十分自由的大门，万分夸张地说：“仙仙姐，坏得好厉害啊！感觉要散架了。”

仙枞拍了拍机器人的铁皮肩膀，说：“客人，选一种你喜欢的付款方式吧。”

机器人不甘示弱，把仙枞的手从肩上甩掉，仍然锲而不舍地笔直站在凯蒂面前，指着凯蒂停在门外的跑车：“把那个给我吧，你这个看上去很不错，我就差这一个，就是第一个真正的百分百义体化的人类了！”

哦，凯蒂这才听明白，他不是要她的天价跑车，而是那个一文不值的劣质电子脑。凯蒂拿着这个东西只是见它稀奇，而且这玩意儿不止凯蒂一个人看它稀奇，那就不算一文不值。

她问这个人：“你见过一只金钱豹吗？”

对方也愣住了，他以为凯蒂只是一个晚上来花天酒地的猎奇富豪，毕竟哪个正常的富豪会来这么一个隐蔽的小俱乐部找乐子啊？

啊了一声后，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老实说：“好像是见过……我在黑市摆摊，有时候会有只金钱豹路过，应该是金钱豹吧？金黄金黄的，站起来很高一条。”

凯蒂：“你知道他在那儿干嘛吗？”

这人眉头一皱：“这我哪儿知道？见过就不错了。”

凯蒂心领神会，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过头去找绿野要了一杯酒：“电子脑，自己去拿吧。”

这人非常惊讶，这就算送他了？一个电子脑，哪怕是个二手的，放在黑市里好歹能卖半辆摩托了！

他直接拿走良心挺不安的，于是几次折回来，在身上找了半天，想找一张证件或者名片出来，但只碰到了冰凉的铁皮义体，最后把维修大门的钱留下，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离开时对凯蒂说：“如果你想做义体，可以来黑市找我，你打听一个叫山河的人，黑市没人不知道我山河！如果你来，我可以五折帮你做，终生免费维护，我不是个贪便宜的人，你只管找我，等我成了第一个全身义体化的人，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山河开心地都找不着北了，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夜玫瑰，凯蒂接过绿野递过来的龙舌兰日出，红石榴糖浆的味道甜得她立马喝了一口气泡水。

仙枞笑着问凯蒂：“你觉得他能活到那时候吗？”

凯蒂并未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