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 第24章 新移情测试（2）

车停在夜玫瑰俱乐部的门口，酒吧街白天倒是非常安静，像所有人都死了一样，银河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没碰见凯蒂，倒是碰见一个尤岸见过的人，他把从银河车上丢的魂找回来后认真辨认了一下，的确是朝阳生日派对上一声不响的月望舒，他们当时浅浅打了个照面，接着就没什么交流了，不过月望舒睫毛长得吓人，靠近点好像能把人戳死，尤岸一下就记住了。

月望舒正提着一袋比他头还大的垃圾往后门走，也发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尤岸，以及尤岸前面这个吊儿郎当的少校。

尤岸和少校窸窸窣窣一阵，少校就朝他走了过来。对月望舒来说，和仙枞差不多高的少校是个巨人。

银河笑着问他：“你好，凯蒂在吗？”

月望舒觉得来者不善，想要开溜：“不在。”

但银河岂能让他打滑开溜，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月望舒不溜了，但也不紧张，说：“她不在，我是她弟弟，你有事可以问我，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这好啊！没找到凯蒂无所谓，银河想要的只是一个确切的答案，以便这件重新设置移情测试的荒唐事早点结束。

她蹲了下来，手还是没松，笑里藏刀似的问月望舒：“那么弟弟，凯蒂和你提过373吗？”

月望舒点点头。银河心里一喜，继续道：“凯蒂告诉我，她在爆炸前见过373，她可能和373说过话，这事儿你知道吗？”

月望舒摇摇头。银河有点失望，但月望舒说：“她没见过，我见过。”

银河的手这下终于松了，月望舒也没趁势逃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继续说：“有天晚上他来了这里，说话很卡，说他不认识路了，不懂指令的含义，迷路了，他身上有很多机油，然后说的话就听不懂了，可能他已经彻底坏了，接着就走了。”

尤岸比银河还要迷惑：“什么叫身上有很多机油？”

月望舒指着自己的眼睛：“从这里流出来的。”

银河沉默了一会儿，把月望舒放去倒垃圾了。

她和尤岸回到了车里，她想抽根烟，被尤岸一把掐灭，银河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再不纾解一下就要死了，于是给刚大吵过一架的那兴朝打了个电话，现在那兴朝也停职了，几秒钟后就接了电话，上来就给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今天我连我自己的研究室都进不去，一群狗屁不懂的检察官在我抽屉和电脑里瞎鼓捣，我要用我的权限，让阿瑞斯全都进入战斗模式！我要用原子炮轰他们，让他们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那兴朝人看起来挺虚弱的，但骂起人来那是相当有劲儿，而且真正的检察官银河身边还有一个，尤岸捂着自己无辜的太阳穴，恨不得这车马上爆炸！

银河却非常平静，直入正题：“行了，还没吵够待会儿我把詹雅贵电话给你，你找他吵去，我怀疑373自毁的确不是移情测试的问题。”

那兴朝狠狠地哼了一声：“我说吧！修改移情测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银河：“要真是意识觉醒……我还是不太信，不过万一是这种情况，就算改了移情测试的标准，也很难精确地找到真正意识觉醒的机器人。”

那兴朝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事儿已经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不过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这是大势所趋，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嘛。

他只能把结论摊开来摆在有决策权的银河面前：“说对啦！机器人觉醒之后，只要他们有意识想要正常出厂，也就是活着，那就会像人类一样撒谎啊！撒谎还不简单吗？怎么样，你打算管吗？”

银河先是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儿，想起了那个垂垂老矣的总理，她笑笑，说：“我管什么，我现在都被管着呢！”

一局开始到一局结束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凯蒂以惊人的技术和反应打破了游戏的最高纪录，风菲尔蹲在她面前摇她的膝盖，简直不敢相信凯蒂是这么个恐怖的高手，简直比最新的侦查机器人还厉害！

“凯蒂，你是个天才！我好佩服你！”

风菲尔向来都不吝啬自己的称赞，他喜欢游戏，毕竟他人是完整的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这个了，有时候喜欢他的客人会大发慈悲带他玩一会儿游戏，但往往到了那个时候，他连手指关节都得在床底下才找得到呢！

风菲尔把游戏机拿走自己玩儿去了，一会儿发出一声被击败的惨叫，一会儿捂住屏幕不敢松手，凯蒂回过神来时，开发者幽灵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只能自己品味游戏里惊险的、冲破屏幕的暴力和血腥，故事讲的极其简单，就是一个不满压迫者反抗的经历，一路砍砍杀杀来到一座金光璀璨的大楼前，将一路上的死人堆满大楼，统治者就会自杀，根本不能算个boss，可这还没完呢！

被压迫者上了位，打起了无政府主义的旗号，成为了新的统治者。又一轮砍杀开始了，第二轮游戏来到结尾时，上一轮的尸体已经全部腐烂了。

所以这游戏压根就没结尾，难怪风菲尔玩的不亦乐乎。

小百合突然之间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附近的一个小柜子里东翻西找，最后掏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盒子，盒子一开，竟然是整整齐齐用网线裹起来的一堆子弹！

但风菲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仍旧沉浸在游戏世界中，凯蒂倒是已经对游戏失去了兴趣，走到小百合身边捡起一颗子弹端详。

五点六毫米的袖珍手枪子弹，凯蒂自己都很少见到了，这玩意儿都是给新手中的胆小鬼用的，要么就是打着玩儿，小百合一言不发地从凯蒂手中夺过那颗子弹，打开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机装壳子，掀开一小块皮肤后，底下是几枚使用过回收的弹壳，她将弹壳倒进垃圾桶里，重新装填子弹。

凯蒂打开她的食指指尖，第一个指节下藏着隐蔽的改造小枪口。

小百合不太耐烦地推开在她手上上下其手的凯蒂，做好准备后出门了，这会儿客厅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风菲尔大呼小叫。

哪有主人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让客人在客厅里乱转的道理？

青烟一直悄悄地通过自己房间的缝隙观察客厅的动静，凯蒂似乎看上去无聊了，说不定下一秒就打道回府了，青烟不喜欢陌生人，老早就盼着凯蒂走了，于是赶紧鼓起勇气出了房间，把可卡放在地面上，可卡一离开青烟的怀抱就变得躁动不安，绕着凯蒂团团打转，这种习惯得持续到他的电被自己霍霍完为止。

青烟不敢抬起眼皮直视凯蒂，只能埋着头磕磕绊绊地问她：“你、你要走了吗？”

这话就是在送客了，凯蒂也没打算待太久，不过在离开前，她来到青烟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光滑有弹性的皮肤，手臂像个充了水的气球，但也不是一坨油脂，使劲摸摸是能感觉到肌肉的。

青烟被凯蒂这么一摸，几乎整个人弹起来跳到房顶上，结果由于退后得突然，背后一个摇摇欲坠的柜子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青烟惊吓后连连给凯蒂鞠躬道歉，她的腰想要弯下来也不太容易，只能惊慌地扶着背后散架的柜子残骸。

凯蒂不再上前了，免得再一折腾，这个按摩店该彻底报废了，她抱起可卡，转身离开了湖畔按摩店。

这时才意识到凯蒂走了的风菲尔已经迟了，他追出去几步，发现凯蒂的车已经消失在了天空中，只能悔恨地敲自己的脑门：“还是我邀请人家来玩的呢！我怎么能把人丢在一旁不管了呢？”凯蒂说不定再也不会来了，风菲尔扔下手里的游戏机，颓丧地把爬不起来的青烟给扶起来。

青烟像他一样委屈难过，按摩店这下又少了一个柜子，这个柜子可是她在垃圾场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她也不敢往不稳固的沙发上坐，哪怕沙发要比柜子新一点儿，毕竟是刀锋送给他们的，那就更不能坐了！

她沮丧地站在原地流下两滴货真价实的盐水：“菲尔，我还是想去做轻量化处理……”

风菲尔立刻瞪大眼睛，捂住了青烟的嘴，他们Venus就是靠客人生存的，特别是他们这种有特殊客群的Venus，主要就是依靠老客活着，哪个正常人会去找一个大胖墩？又有哪个老客喜欢大胖墩突然之间瘦成一条竹竿呢！

“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说啦！我们之前不是一起讨论过吗？如果你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纸，那钱从哪里来呢？你要用什么支付维护的费用呢？而且你如果自己擅作主张做了改造，就再也不能回本厂了，就像小百合一样！”

青烟哭成了一条河，风菲尔哄了好长时间，没想到青烟竟然反问他：“那、那你不也可以去做关节固定吗？这样就不会被客人拆成零件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风菲尔耐心地给青烟解释：“哎呀，我的客人就是喜欢我能被拆掉啊，如果他们发现我拆不动了，可能会把我从楼上直接扔下去！那样我可能就死掉了，还不如被拆成零件呢。”

青烟从怀里慢慢掏出自己从街上捡来的宣传单，说：“可是你看，Smart前几天也开始通知我随时返厂进行意识上传了，意识上传之后我们就算坏了也能修好，也可以换个别的……”

风菲尔急了：“不行！我不换，我也不要上传！”

听见了叫嚷声的幽灵从门缝中偷看，风菲尔正在极力抗拒，而青烟被他吓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编号，但是我就是风菲尔嘛！摔死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死了，风菲尔死了就没有了，消失了！意识上传了 ，那就不是风菲尔了！我，那就不是我了！”

风菲尔是很孩子气的，青烟又很容易动摇，看着他这么一通发泄后，盯着宣传单恋恋不舍地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把宣传单扔进了垃圾桶，抹干了眼泪，回去了自己房间。

幽灵关上房门，眼睛前所未有奕奕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