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寂 第4章 可丽饼

蝉鸣在林间悠悠回荡，像一首写满夏日心事的长诗，静谧中透着股韧劲。清风拂过树梢，卷来丝丝凉意，是这燥热天气里最温柔的抚慰。

这个双休日，方汣几乎泡在了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摆满食材的料理台上。

她答应给舒虞做可丽饼，便打定主意要做到最好——倒不是有多擅长，只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在作祟，更何况，这是做给舒虞的。

和别家娇养的姑娘不同，方汣早就练就了一身做饭的本事。以前母亲总说：“不会做饭的女人，连男人的胃都抓不住，还能抓住什么？”那时若她不自己动手，多半就得饿着。

此刻她握着铲子的手腕灵活地一抖，铜盘上的可丽饼便轻盈地翻了个面，边缘渐渐烤出焦糖色，甜香混着黄油的气息弥漫开来，在热气缭绕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笃定的认真。

可做好的可丽饼被她仔细装进保鲜盒，却没立刻送去舒虞房里。

她看着那盒精致的点心，青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好戏，总得选个合适的时间开场。

周一中午，方汣捧着保温袋站在舒虞的教室门口，身姿笔挺，像株等待阳光的向日葵，眼神却时不时往教室里瞟，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下课铃一响，舒虞立刻就朝门口走过去。

身后的顾冥刚要开口叫住她，看到门口的方汣，到了嘴边的“阿虞”硬生生咽了回去，眸底瞬间沉了下去，不满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姐姐。”方汣的声音比平时亮了些，带着刻意放大的雀跃，“这是我答应给你做的可丽饼，周末忙了好久呢，你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舒虞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袋身的温热，抬眼看向她：“下次不用来这么早。”

“这不是着急知道姐姐对我送的东西满不满意？”方汣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着平日少见的俏皮，“我下次注意。”

舒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总觉得今天的方汣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她拆开袋子，拿出一块可丽饼，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裹着清甜的奶油，甜而不腻，冰皮在舌尖化开时，像初春的薄雪般柔软。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抹笑意浅淡却真实：“味道很不错，谢谢。”

方汣还定定地望着她，眼神里的期待明明白白，像是在等什么。

舒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补充道：“方同学做的……我很喜欢。”

“噗嗤——”方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歪着头冲她甜甜一笑，“谢谢姐姐夸奖。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再做给你吃。”

舒虞没接话，低头继续品尝着可丽饼。门口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莫名透着股说不出的亲昵。

没人注意到教室里的顾冥——她紧咬着牙关，指节捏得发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凭什么？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从来都不屑一顾，凭什么这个靠母亲上位的家伙，随便做点东西就能让你笑？她哪里比得上我……

方汣看似不经意地斜睨了一眼，将顾冥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头看向舒虞，语气轻快地问：“姐姐，今天中午也一起吃饭好不好？”

“可以，走吧。”舒虞点点头，两人并肩朝走廊尽头走去，自始至终没再回头。

坐在门口的简卿目睹了全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紧锁，眸子里的愠怒几乎藏不住。

她原本以为，像舒虞这种冷冰冰的性子，方汣迟早会知难而退，到时候自己再趁虚而入，再合适不过。可现在看来……她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