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婉失神地坐在地上,“起初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和安顺都与安福的死有关,我又十分憎恨安顺改变了我的人生,酿成了我在宫中的悲惨遭遇,只是不想他们可以继续逍遥,但现在我后悔了。”
卓砚看着地面浸在血中的簪子,“是你杀了他?”
这时候,卓砚的手下将逃跑的乌凝抓了回来,白文婉抬头无力地盯着乌凝,抬手指向她道:“他是为那个女人死的!”
乌凝冷笑着:“那又如何,他还不是被你的簪子刺死的。”
卓砚冷眼看向乌凝,“在天悬城,乌城主早就给你赐了毒酒,如今你已经不该存活于世,但你毕竟是城主的堂妹,就让你去与你父亲团圆,之后由乌城主定夺,带走吧。”
乌凝被人带离院子,而她反倒大笑起来,“我终于能见到我的父亲了,哈哈哈哈......”
白文婉轻轻在安顺耳边道:“阿兄,你听到了吧,她根本不似你想的那般需要人为她取暖,她同你一样,任何人都捂不热那颗心的。”
卓砚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他放过了白文婉,在卓砚走后,白文婉将安顺带来的婢女和小厮纷纷遣散,在丁家村的后山将安顺安葬。
短短的时日里,左相的党羽被连根拔起,左相云盛青不愿做阶下囚自刎在了牢中,曾在西盛军中潜伏的那五名左相手下直接被卓砚斩首示众,西盛国君留下帮着胞弟共同治理满目疮痍的东朔国。
而卓砚和程迟带着好消息已经率军出发,折返回天悬城和西盛国。
数月后......
两国一城已然合为一体,将天悬城定为大一统后的都城,东朔国的工艺得以传播,西盛国的奇珍异宝也开始流通到更多处。
无论身处何处土地的百姓再不受往来限制,共享团圆与和睦。
曾经的东朔国和西盛国的国君纷纷卸任,两兄弟一别多年,只想好好享受重拾的兄弟温情,回到最初的田园之乐。
身子被宁杏苎彻底治好的乌墨礼如今成了新朝的君主,肩上担子更重了,再没有叶月汐与之初见时的优柔寡断和卑弱之势。
乌墨礼念着他叔父和堂妹的亲情,不忍伤其性命,最终还是将这父女二人流放,但后来传回消息,二人在流放途中遇上了山匪,双双丧命途中,这一次不再是假死,当真是被山匪劫杀了。
也有人猜测,那是有人冒充山匪来报仇的,毕竟两人作恶太多,流放之人哪里有什么财物可劫,而程迟带人剿匪也确实没发现山匪行踪。
......
适逢中秋,梦清楼中叶月汐准备了许久的鉴宝会终于办了起来,卓砚和叶月汐站在二楼的楼廊间望着一楼厅中热闹之景,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一起。
叶月汐不由得感慨,“也不知道我们走之后,这梦清楼会如何,在这里的那些朋友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她歪过头,目光中带着俏皮,“对了,上元节灯会上,你的天灯上写了什么愿望,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卓砚将叶月汐揽进怀中,温柔开口道:“我希望能将在现实中没送出的那枚簪子送给你。”
叶月汐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枚雕刻着缠绕树枝的银簪子,这才想起卓砚送给她这枚簪子时说过的话,他在现实中她生日那天也有一枚与之相同的为她专门定制的簪子,可后来吵架,阳春面没吃上,那枚作为生日礼物的簪子也没送上。
“好,那我还要你补上那碗阳春面,想这一口我可是想了好多好多年了呢。”叶月汐脸上绽放着笑意。
卓砚温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那你回到现实中可不能将我拒之门外了。”
氛围正好之时,传来南风的咂嘴声,“郎君,你自从辞去朝堂之职后,整日就同叶娘子同进同出的,就没见你们二人分开过。”
叶月汐看了看被绫罗搀扶而来的南风,“你们二人不也是。”
绫罗脸颊微红,一本正经道:“我不过是为了照顾他身体,等他身体好了,我要像白姑娘一样去拜宁女医为师,好好习得医术,那时我可不管他了。”
叶月汐猛地想起前段时日常常来找他诉相思苦的钟彦,宁杏苎游历经过此处,钟彦还没同她相伴几日,安顺那个妹妹白文婉就找来了,说是要为安顺赎罪,硬是要拜宁杏苎为师,照顾她的起居日常。
想到此处,叶月汐感叹道:“看来钟彦很快又要跑来同咱们诉苦了。”
正说着,绫罗的母亲王氏笑盈盈来找几人,“团圆饭备好了,快来吃饭吧,钟司卿已经来了,正在屋内等着了。”
叶月汐同卓砚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几人在屋内坐定,程迟姗姗来迟,刚坐下就抱怨道:“陛下被太后安排选妃,他非要拽着我一同相看,还说若是有我看上的便给我赐婚,我有那精力不如多去练兵场安排几场阵型演练了。”
叶月汐欣慰一笑,她如今可是很难再见到乌墨礼了,皇帝的宫城哪里是她随便能进的,乌墨礼虽说给她留了间寝殿,她的叶子玉牌也可使她出入无阻,但乌墨礼劳心国事,早已不是那个执着于她的城主了,选妃?看来他已经学会顾全大局了。
叶月汐皱眉想着,话说如今的太后,也就是曾经的乌老夫人,乌墨礼的祖母,她可是从未有幸见过面,她小声问卓砚,“你小说里的这个乌老夫人是不是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中?”
卓砚愣了下,点了点头,“你不提,我都忘了,确实是背景板来的。”
南风饿得肚子咕咕叫,问道:“这一会儿还有谁来啊?”
叶月汐朝着雅间门外扬了扬下巴,“瞧瞧,这不是来了嘛,新婚夫妇也赏光来与我们同聚了。”
竹影和紫苏笑着走进来,紫苏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叶月汐笑眯眯悄声问道:“可是有喜事要道来?”
紫苏推了推叶月汐,不好意思道:“哪有,是竹影日日怕我之前受的伤留下病根,总是让我补身体,我最近丰腴了不少呢。”
饭桌上众人畅聊甚欢,一杯杯果酒下肚,叶月汐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揉了揉微烫的面颊,眯起眼睛凑近卓砚。
“阿铭,我有些倦了,送我回房可好?”
卓砚扶着叶月汐起身,送她回到房中,叶月汐迷迷糊糊揽住卓砚的脖子,“我不想回去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卓砚的手指拂过叶月汐额边的发丝,“好,不回去,我们在这里监督乌墨礼好好治理天下,然后把梦清楼做大做强,再开上好多好多分店。”
叶月汐扬起笑脸,捧起卓砚的脸亲上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将卓砚的手抓在怀中转身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叶月汐被光亮晃醒,缓缓睁眼,伸手挡住那有些刺眼的阳光,她的视线随着一次次眨眼变得清晰,她愣住了,周遭已经不是古代的陈设了。
雪白的墙壁、被微风吹动的浅绿色窗帘、嗡嗡作响的风扇,她扭头看向床边的毛绒玩偶,一阵巨大的失落感混着无助笼罩下来。
她坐起身,瞥见床头那本未出版的小说,她急忙翻开查看,看了几页后,她的眉头深深皱紧,快速向后翻去,那确实是她之前看过的小说,而且里面是原本的小说结局。
想到她认识的那些朋友都葬身血海,巨大的悲伤如海水般在心中翻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脑袋一阵眩晕,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她冲到卫生间开始呕吐。
从卫生间走出,她熟练地给自己喂了一粒胃药,这些年她的胃不太好,这些都是常备的东西。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摇摇晃晃扶着晕乎乎的头去卧室拿过手机,上面是公司老板发来的信息。
“叶梓,新的企划案发你邮箱了,设计图周一给我。”
是啊,她叫叶梓,这一刻她对自己这个名字突然有了些陌生的感觉,看了眼日期,现在是周六,看来这个休息日要加班了,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那些发生在天悬城的事似乎都是一场梦,她一页页查看着电脑上的企划案,忍不住又朝着床上那本小说看了眼,喃喃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当她将企划案大致看完,门铃响了,门外传来一声“外卖!”
叶梓这才想起在刚才吐了之后,她给自己点了份粥,她的胃可是饿不得的。
“放在门口就好了。”
听见外卖员下楼梯的声音后,叶梓起身来到门边,正准备开门,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她趴在门口听了听,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停下,似乎就停在了自己的门外。
她确认房门是反锁好的后,左右看了看,拿过门口的扫把紧紧抓在胸前,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发出,空气仿若凝滞一般,她能听见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跳声。
叶梓后知后觉地想起去掏手机报警,她解锁手机的那一瞬间,屏幕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发送人的头像是那个七年没有出现过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