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喧闹依旧。
回到会场,楚妤帧瞬间收尽所有多余情绪,切换成标准的商圈状态。从容、得体、分寸感拉满,应对各路寒暄敬酒,滴水不漏。
露台和纪聿韶的短暂碰面,对旁人或许是旧情拉扯,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旧人偶遇。
苏临叙陪她躲开扎堆寒暄的人群,找了个安静角落。
“真没事?”他问得很轻。
楚妤帧握着水杯,眼神冷静直白,没有半点波澜:“能有什么事。”
“五年了,早就翻篇了。”
她的心态早就不是小女生那套纠结爱恨、揣测真心。
这五年她在商场摸爬滚打,扛过崩盘危机、压过股东内斗、硬刚过资本围剿,熬了无数个通宵。没人兜底、没人偏爱、没人替她分担半分压力。
她唯一学会的,就一件事——人只能靠自己。
所谓情爱、所谓偏爱、所谓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她早看透了。
不靠谱、不稳固、不能当底牌。
唯一永远不会背叛她的,是她的能力、她的决策、她攥在手里的楚氏实权。
苏临叙看着她过分清醒的样子,低声道:“他这次回来,看着不像单纯布局市场。”
楚妤帧扯了下唇角,淡得没什么笑意:“像什么不重要。”
“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我全部稳住了再回来。”
“哪怕他真暗中做了什么,我也不感激。”
“我最难的时候已经熬完了。最需要助力、最需要兜底、最撑不住的那几年,我是一个人死扛过来的。”
“人都是现实的。锦上添花谁都会,迟来的善意,没有意义。”
她的想法很现代,也很通透。
成年人的世界,不看忏悔、不看弥补、不看后知后觉。
只看在场与否。
那五年他缺席,就是事实。
她独立站稳,也是事实。
至于纪聿韶嘴里的“守她江山”,她听听就好,不会当真,更不会心软。
她现在的江山,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需要任何人回头认领,也不需要任何人后期守护。
全场灯光暗下,主办方登台致辞。
楚妤帧视线随意扫过前方贵宾区,猝不及防对上纪聿韶的目光。
他隔着人群望着她,视线很深,带着压不住的隐忍和执念。
换作以前,她或许会多想、会动摇、会纠结对错输赢。
但现在的楚妤帧,早已戒掉了情绪内耗。
她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一秒,淡淡移开。
没有闪躲,没有局促,没有涟漪。
纯粹的、商业性的淡定与疏离。
她现在的人生优先级很清晰:事业第一,稳定第一,自己第一。
情爱、旧情、遗憾,早就被她剔除在人生规划外了。
另一边,贵宾席。
纪聿韶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曾挪开。
特助俯身低声汇报:“纪总,楚氏下周峰会的舆论风险、竞品狙击点,我全部排查完毕,已经暗中处理干净。欧洲渠道、关税壁垒的收尾工作也全部落地,零痕迹。”
纪聿韶声线很低:“继续盯着。”
“她那边任何风险,提前掐死。不用让她知道。”
特助忍不住道:“您一直这样默默兜底,楚总完全不知情,还一直误会您、疏远您。”
纪聿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落寞,却依旧坚定。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要稳稳当当站在她的位置上,顺顺利利往前走,就够了。”
他守他的,她走她的。
他不打扰她的独立,不破坏她的节奏,更不绑架她的情绪。
晚宴后半,不少商圈大佬凑过来撮合两人合作,都说纪聿韶跨境资源顶尖,两人联手是双赢局面。
每一次,楚妤帧都干脆利落回绝。
态度礼貌,立场绝对强硬。
“谢谢好意。”
“楚氏现阶段坚持独立扩张,不捆绑任何私人关系,也不依托外部资本借力。”
句句摆明:我不靠任何人,也不需要和你捆绑共赢。
旁人听得出她的坚决,再也不提联姻、联手、破冰和好的说辞。
晚宴尾声,苏临叙送她离场。
车子驶离灯火璀璨的酒店,城市夜景飞速倒退。
车厢安静。
苏临叙看她一眼:“真的一点都不动摇?”
楚妤帧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语气平静、清醒且决绝。
“临叙,我这五年最大的成长,就是看透一件事。”
“感情最没用,人心最善变。”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的实力,永远不会骗我。”
“我不需要谁回头爱我,也不需要谁回来护我。”
“我自己,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她承认纪聿韶如今气场逼人、实力雄厚,也承认他眼底藏着的东西不似作假。
但那又怎样。
她最狼狈、最崩溃、最无助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出现,更不需要他的弥补。
错过就是错过。
缺席就是缺席。
从此,她搞事业,稳江山,往前走。
不谈情,不回头,不内耗。
与此同时,酒店门口。
纪聿韶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彻底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特助轻声请示后续工作。
他收回目光,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收敛,只剩冷沉的决断。
“继续盯紧楚氏所有资金链、海外项目、资本暗盘。”
“我不干预她决策,不打乱她布局。”
“但所有想动她、坑她、算计她的人,全部清掉。”
他不求她回头。
只求护他的女孩,从此风雨不侵,前程坦荡,一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