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玄 第8章 第 8 章

三天回门的时候流云很高兴，英兰很紧张，她们一个哭着说大姐我好想你，一个气势汹汹地叉着腰问我有没有被欺负。

我哭笑不得，摸摸这个的脑袋说大姐也想你们，捏捏这个脸上的肉说没人欺负我。

我坐在灶台边时不时往里面添柴，英兰一边挥舞着铲子一边问我，大姐夫对你好不好？他们家里人好相处吗？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流云接她的话，大姐夫会对大姐好的，他喜欢大姐，我看得出来。

英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看你是看戏把脑子都看坏了，男人哪里靠得住。

流云掰着手指，像大姐夫这样的读书人，哪个不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但大姐夫就没有，他很紧张大姐。

英兰还是不服，小小年纪不知道从哪里学得这样老成，她冷笑一声，成婚后的男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哪里还有好人？

小姐儿俩又开始斗嘴了，一个说难道哥哥弟弟也不是好男人？一个迟疑了会儿说大哥和小弟肯定是，但二哥就不一定了……

什么？行健迈步进门，问二哥什么就不一定了？

我们三个视线相接，面面相觑，最后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健更是摸不着头脑，但他聪明，揪着英兰的辫子说你又说二哥什么“好话”啦……

英兰吱哇乱叫说二哥又欺负人，拿着铲子作势要铲人。

我笑倒在流云身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泪眼朦胧间，我看见傻愣着站在行健身后的新婚丈夫，慢慢收敛笑容，就像河蚌收紧自己的壳。

回去的路上格外沉默，也许他看出了什么，比如我并非表现出来的那样“规矩”，就像三妹说的那样，他是个读书人，大约也像戏文里唱得那样想要找个知书达礼的小姐。我低头看路，百无聊赖地想。

第四次。我在心里暗暗数着他碰到我的次数，他大约是想要跟我说些什么，说什么呢，悔婚吗……

左手忽然被人握住，一个汗津津的掌心，手指有些凉，我没来得及过多感受，因为他结结巴巴开口说的话吸引了我绝大部分注意。

我屏气凝神地做足了准备，准备认真听他讲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灼华，他似乎很犹豫很紧张，你……

我心下了然，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于是怀着一种诡异的心情，柔声应他，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温柔。

他显然是被我的语气鼓励到了，陡然停住脚步，转过半个身子，说道，灼华，你今天笑起来特别好看，我再也没见过有比你笑起来更漂亮的姑娘了。

他红着耳朵咽了咽口水，说出自己的要求，你以后，能不能多对我笑一笑啊，就像今天这样……

我愣在原地，像看到长了老鼠尾巴的驴、鸭子嘴巴的猪、开口说话的狗，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只好点头，好。

他喜滋滋地笑起来，握住的手也没松开，嘴里的话也一句接一句地冒出来，灼华我们以后常回来吧……行健果然没说错，流云和英兰总是拌嘴，而英兰的确颇为女将风范……小弟是不是又咳嗽了，明天我们去姨夫的医馆，给他抓点药……

我有些恍惚，任他拉着朝前走，直到到了地方，我也没想明白，我不太懂他。

我同他夫妻几年，同床共枕，好像没有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他，每当我自以为能判断出他的动作时，他又总会叫我大吃一惊，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我第一次跑到听竹庵，他绑我回去是这样；他同父母争吵，用不再科考威胁他们是这样；他抱着初夏砸开听竹庵的门，说要恨我一辈子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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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