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后悔了,我不该……不该同你在一起的,这样,也许就不会是阿羽,不会是我们的阿羽。”
“可要是没有我们,也没有阿羽,不是吗?”君生抱着妻子,两人依偎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坦然面临着那层宿命。
“阿兰,你感受到了吗?它来了,”
窗外狂风呼啸,“群魔乱舞”,沙沙作响,楼上的小阿羽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睡得香沉。
“它来了,”阿兰突然抓住了君生的手,像是绝境中看到了希望,“君生,我们一定要杀了它,一定,这样,我们的阿羽才是正常人。”
他们躲了太久太久了,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好,不躲了,再也不躲了。”
“你爹娘呢?”
“后面。”小阿羽忙死了,累的很,根本不想搭理他。爹娘怎么回事,客栈还要不要了,这几天都是她在忙,真是的,看来还是得靠她——不过好累啊!
小阿羽趴在柜台上,疲倦,没声了?睁眼抬头,人呢?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逗她了。看去,坏叔叔直接去找爹娘了,疑惑,有事!小阿羽悄悄跟了过去。
爹娘在后院,杵着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娘站在树下,快入冬了,光秃秃的树,仅剩的几片叶子也落下,娘伸出手,试图挽留,却是徒劳。爹在劈柴,劈了几下,累了,擦擦汗,看向妻子,可柴房里的柴明明是满的,够用了。
“李公子,你来了,”
门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君生和阿兰看着,小阿羽尴尬地笑了笑,糟了,被发现了——她压根就没想藏,怎么了嘛!
“掌柜的,掌柜的在吗?”
“来了,”
外面有人叫,爹娘不动,小阿羽动了,出去继续忙了。
“平日里都是我不问自来,这倒是头一次你俩叫我,稀奇啊!”李寻欢坐在台阶上,怀里掏出一封信,信纸一张又一张,“故事也稀奇,却偏偏让人觉得是真的,二位……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晚上,娘守在她床边,小阿羽翻了个身,不懂,她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娘哄睡了。
“娘,我要睡了,你也回去早点睡吧。”被娘看着,她都快睡不着了。
“把被子盖好,天冷,别着凉了。”阿兰伸手,替她拉着被子。
“知道。”小阿羽点了点头,娘有点烦噢!
“睡吧,娘想看着你闭眼。”
阿兰话还没说完,小阿羽就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憋着,眼睛努力地闭得很紧。阿兰笑了,扯了扯被子,离开了。
没声音了,小阿羽睁开了眼,嘟嘴,好黑,娘干嘛要把她蜡烛熄了,掀开被子,下来。
“噢,”
被桌子撞了一下,小阿羽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贴在门上听着,确认无事,又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偷看着。奇怪?娘怎么去了坏叔叔的房间,开门的好像是爹。
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不让门发出半点声音,悄悄摸摸摸了出去,一步一步,轻得不能再轻了,蹲在坏叔叔门口,听着。听不清?凑近了一点,在讲什么啊?
怎么在讲故事啊?这些故事她从小听起,耳朵都快听起茧了,无非就是一些话本子,叔叔连这都没听过吗?按着耐心,继续听着,怎么还没讲完,好无聊,打了哈欠,困了,还有点冷了。她又悄悄摸了回去,轻轻关上门,上床睡了。
“李公子,你是个好人,我们夫妇二人跪下来求你了,把她带走吧,把她养大,若养不大,便把她藏起来,大了再让她出来,我们给你磕头了。”
下雪了,爹娘走了。
“阿嚏,”
有点冷,小阿羽盖紧了被子,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包裹在被子里面,好暖和,娘没叫她,不想起床,再睡会儿。
“小阿羽,起床了,”
小阿羽被人弹醒,谁啊?摸着额头,疼死她了,揉揉眼睛,睁开。
“叔叔,怎么是你啊?”小阿羽嘟嘴,生气,不想要他,“我爹娘呢?”
爹娘在哪轮得到他啊!又把她丢给坏叔叔,还不说,生气了。
“哦,他们出去了,跟叔叔走,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我不要,”小阿羽拒绝得干脆,又想拐她,才不要呢!坐起来,清醒了,看见坏叔叔不像开玩笑,懂事地解释道,“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在家等他们回来。”想到什么,好奇,移动身子,问道:“叔叔,昨天晚上,我爹娘跟你聊了什么啊?他们好像,在讲什么羽族,凤凰,有凤凰吗?阿羽想看,”
“你偷听了?”
“我就听了一点点,那些故事,爹娘都跟我讲了好多遍了,没意思,也就说说你没听过,愿意听他们讲一晚上,”
小阿羽一脸骄傲,李寻欢无语,这是抓到自己什么小辫子了,这么开心。
“你听过?”
“对啊,街边的话本子嘛,叔叔你不会真信了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嗯……只能说有事实依据吧,有一些些应该是真的,但叔叔你要知道,这些故事人传人,肯定会夸大的,有些美化神化,有些贬低,不都是常事嘛,夸大其词。”
“这么懂呢?”
“那当然,我可长大了,这些故事,哄哄小孩子就算了。”
叔叔在发呆,小阿羽觉得无趣,起床了,透过窗外看见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
“下雪了,”
她开心,迫不及待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袭来,她抱紧了自己,看着外面,沮丧了,才这么点,好薄啊,不能玩。关上,坏叔叔走了,她不管,坐下,梳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