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辰留道:“我想小君将我还魂后,冒充我的样子,先拖上一阵子。”
鬼珛明白过来,“你是说,我继续装死人,你去北海召兵?”
“小君聪慧。”
鬼珛心下一算,这听着好像还行?
这不就是……装死人嘛……
人本来就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总不至于有人和死人过不去让他再死一次吧?
礼辰留见鬼珛迟迟不回答,继续说道:“届时,我从北海回来,会先通知小君,小君只需偷偷逃走便好,到时天界真的乱起来,想必他们对一个死人的尸体也不会太戒备。”
鬼珛略想了想便道:“行,我答应你了。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事成,你当上了天君,天界与魂境必得用世交好。若是他日魂境有难,天界也要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若是事成,天界的神器任由小君挑选。”
“那我也可以选一个神器吗?”小龙魂问道。
“当然。”
“阿珛,我想要那个化形水,据说可以变成人的样子……”小龙魂在鬼珛耳边小声说道。
“那个好像不在天界吧……”鬼珛道。
“我记得是在天上的人手中啊……”小龙魂道。
“那个的确在天上的人手中,不过不是在天界,而是在尼音刹天,若来日天界尚有我一席之地,我去帮龙魂小君问问。”
小龙魂咧开大嘴巴笑起来,“那就多谢司阳仙君。”
“既如此,我便不要神器了。”鬼珛道。
“这怎么能行?两位今日助我,我各赠一礼也是应该。”
“擎天鼎足矣,若是仙君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吧?”
“好,不知是何事?”
“我还没想好,以后想好了告诉你。”
“啊?”
“仙君不愿意?”鬼珛抬头看着礼辰留。
“不不不,自然愿意。”
“仙君不怕我交代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小君会吗?”
“那可不一定噢……”
“两位祖宗,这计划是好,可是好像有一个问题啊……”小龙魂道。
“是有一个问题。”礼辰留也道。
“什么问题?”鬼珛问。
“问题就是,阿珛你不会青丘的幻术啊…怎么变成仙君的样子呢?”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问题呢……”鬼珛松了一口气,“这还不简单,青丘的狐狸会啊!我去找槐景教教我不就行了。”
“这倒也是!我怎么就忘了他了!”
礼辰留却还是有些困顿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青丘在地界,恐怕有些远了。”
“非也非也,仙君还是不够了解魂境。青丘是在地界,但是白槐景这小子可就不一定了。”小龙魂道。
“什么不一定,他一定在魂境。”鬼珛道。
“对,他一定在魂境,赶紧上来吧,二位。这说话的功夫都该到了。”
“好,边走边说……”鬼珛一把拽过礼辰留,又想将他塞回莲花包里。
“那个……这回能不能不要把我锁在里面啊……里面实在是太颠了……”礼辰留哀嚎。
鬼珛无奈地点点头,也……行吧……
她坐在小龙魂身上,礼辰留蹲在莲花包里,双手扶在包包的边缘,两人一龙乘风而下。
“你们还没说那位青丘的白……白……”
“白槐景。”小龙魂道。
“对,白槐景,他为什么一定在魂境呢?”
“他呀……这也说来话长……这风太大了,阿珛你说说……”小龙魂道。
“小君?”
“嗯……想必五百年前的事情仙君也知道吧?”鬼珛道。
“小君指的是,那场瘟疫?”
“噢?原来你们天界叫瘟疫……”
“这当然知道,难道这位白槐景小君,和那场瘟疫有关?”
“嗯……算是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槐景的家事还是知道一些……”鬼珛说着又问道:“那仙君知道白榕庭吗?”
“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就是之前的青丘的神君。”小龙魂忍不住说道。
“是他吗?我记得青丘的神君不一直是白庭风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榕庭那那小子在的话……”小龙魂道。
“他死了?”礼辰留问道。
“他不见了。”鬼珛道。
“像我这样不见?”礼辰留问。
鬼珛摇摇头,“据说,他们在五百多年前的大战中从人界掉入了魂境,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怎会凭空消失?会不会是游魂掉进去转世了?”
“不,掉进去的,是,不是魂。”
“那会不会是,他们在魂境中因为某些原因死了,然后游魂就顺便转世了。”
鬼珛还是摇头,“魂境每一个转世的游魂都登记在册,这五百年来,青丘的人已经快把册子翻烂了都没有查到。我们也查了很多遍,他们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悄就转世。”
“那有没有可能是,掉去地界了?毕竟魂境除了连接人界,也连着地界。”
“不会,魂境每日的出入也是有登记的。况且,在地界其实更好找一些,因为魂境一出去就是地界的下玄集,以他们当时的伤势,不可能没人看见。再者,在地界待过必然会留下气息,真在的话,青丘早就用追踪术找到人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杳无音讯?”
“还有一个地方。”礼辰留道。
“哪里?”
“无忌海。”
鬼珛一笑,她还以为是自己漏了什么地方,“无忌海……仙君知道入口在哪里吗?”
礼辰留摇摇头,“不知道。”
“无忌海的入口,不是那么好找的。这天下知道入口并且能平安进去的人少之又少,他们几乎没有可能进去。不过,即便可能性不大,鬼君也去找过了,并没有发现。”
“那便怪了,人掉进了魂境,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礼辰留也确实有些疑惑,怎么还有这等怪事?
“所以这白槐景一直在魂境找人?”他又问道。
“对,”鬼珛点头道:“其实我也在调查此事。鉴魂水看起来是最近做出来的,但是其实我也早就想将魂境的游魂名录重新梳理一遍。这次正好,趁着鉴别凶魂,将此事办了。仙君以后若是有他们的消息,也麻烦告知我们一声!”
“这是自然。”礼辰留道,“小君刚刚说‘他们’,难道消失的不止一人?”
“何止一人,整整五个!”小龙魂道。
“不知,还有四位是?”
“白榕庭的妹妹白小戎,另外三个是白嫜敏、白悠然和白肃然,也都是青丘的。白槐景是白小戎的弟弟,五百年前大战时,他还未化作人形,所以没有卷入此事。”
三人回到魂境,找到白槐景,他将鬼珛变成礼辰留的样子,一切顺利地有些不真实。
唯一的问题是,白槐景说,这幻术做多能维持一天半。
“一天半?”鬼珛大惊,“这哪儿够啊!”
“其实最好是一天,我们青丘的幻术用在别的活人身上都是这个时限。”白槐景说着围着鬼珛转了一圈,又对着旁边礼辰留的游魂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是天衣无缝!”他感叹道。
“超过会怎样?”小龙魂问。
“超过……也不会怎样,”白槐景一个露齿笑,“就是变成幻主原来的样子。”
“这……”鬼珛转头看了看礼辰留,这时间够?
礼辰留朝着鬼珛点了点头,“好,我们记住了。”又对白槐景说道:“多谢槐景小君。”他似乎胸有成竹。
“不客气,有青丘的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就行。快走吧,别在这里瞎浪费时间了。”
“我说你这小子……”小龙魂伸手想要敲白槐景的脑袋,被鬼珛一把拉回去。
“走了走了!”她道。
“我们不回魂宫和鬼君说一声吗?”小龙魂问道。
“没时间了!回来再说吧……”
——
三人来到天界,鬼珛按照礼辰留的指引,从西门悄悄潜入,果然,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不愧是天界的地头蛇啊……”鬼珛叹道。
“辰留惭愧,竟让阿珛小君走偏门进。”
“偏门怎么了?能顺利到地方就行。就是魂宫那个小破门,也走了这么些年了。”她嘀咕道。
“阿珛,你这话就不对了,魂宫的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小龙魂道。
“不随便吗?我看大家都能进啊?”
“那是因为大家都拿了路引吧?若是没有路引,就要变成游魂才能进去了。”礼辰留道,他对此间的要求可太清楚了。
鬼珛笑笑,“仙君知道的还真是不少。话说,找你那位朋友真的有用吗?他应该也被看着吧……”
“他素只喜清修,不参与天界的各项事务,故而天君专门赐他‘抱修仙君’的神号。他日日在自己的殿内打坐,就算百宴君继位,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他。若是他被看着,那应该也是想被看着……”
“天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鬼珛有些惊讶,“可是光凭着名号,就不敢动他?”
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当然不只是名号,你以为他清修都修些什么?都是一些鼎鼎有用的灵丹妙药,人界许多修仙的派别,都靠着这灵药发展呢……”
“噢……原来是靠着丹药在拓展人界的影响力啊……”鬼珛明白过来,“既然此人……号称清心寡欲,为何会帮你?”
“我们是朋友啊……”
“……”
“待会儿你们去办正事,我干嘛呀?”小龙魂问道。
“龙魂小君可以留在他的长修殿休息。”
说着,便已经到了长修殿外。
如礼辰留所料,长修殿虽有天兵把守,但是看着十分松散,明显是给殿内的仙君留脸面。
鬼珛悄悄潜入殿内,一个凤眼长脸的男子正坐在炉子旁,他转头见到突然出现的礼辰留模样的鬼珛,周身的仙气顿时消散。只见他眼含热泪张开双手大步走上前,马上就要将鬼珛抱在怀中。
鬼珛一个侧身,东方不修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鬼珛摆摆手道:“仙君,误会误会,我不是礼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