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铮铮,铁证如山。
族老越看面色越沉,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怒。
“柳氏!”年长的宗族老爷子重重拍案,声震正厅,“你执掌沈家内宅三年,竟私吞公中银钱,克扣宗族祭祀,暗中敛财,还敢栽赃嫡子!”
柳氏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慌忙俯身欲哭辩解:“妾身冤枉!这定是辞鹤刻意伪造账册,污蔑妾身!妾身一心为沈家,绝无半分私心!”
“母亲若真无私心。”
一直冷脸对峙的沈聿舟,骤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便不会昨夜与心腹私语,事成之后,便废我名分,逐我出府。”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
柳氏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最疼、最悉心栽培、最当做利刃的亲生儿子,此刻当众,亲手捅破了她所有算计!
沈聿舟垂眸,眼底无半分温情,只有彻底的冰冷清醒:
“儿子从前愚钝,被母亲蒙蔽,屡次针对兄长,是我过错。可母亲数年算计,借我之手内耗嫡房,吞占家产,构陷嫡长,桩桩件件,历历属实。”
他亲手撕碎了自己母亲所有的伪装。
不是叛逆,是彻彻底底的清醒。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利用,却绝不能容忍,自己一次次伤害的,是这座深宅里唯一干净、唯一无辜、唯一曾对他留有余地的人。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刻还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兄弟,这一刻,竟齐齐站在了柳氏的对立面!
谁也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唯有秋辞鹤,静静看着身侧脊背挺直、毅然决裂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赌对了。
沈聿舟看似偏执冷戾,却本性澄澈,恩怨分明。
柳氏慌不择路,厉声嘶吼:“逆子!你胡说八道!我辛辛苦苦为你谋划一生,你竟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害我!”
“兄长不是外人。”
沈聿舟抬眼,字字笃定,清亮又坚定。
“从头到尾,唯一不曾害我、不曾骗我、留我生路的,只有他。”
一语落定,满厅无声。
族老已然看清所有始末,长叹一声,彻底定论:
“柳氏心性歹毒,持家不严,贪墨族产,构陷嫡子,德行有亏!即日起,撤除掌家之权,禁足偏院,彻查所有私产!”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
柳氏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满眼绝望与不甘,死死盯着眼前两个少年。
她机关算尽三年,最后,败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嫡子手里,败在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