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帝 第6章 帝国帝后

众人继续玩牌，玩了一圈，长孙和于淼搭话：“于姐姐是哪里人？”

“我是吉州人。”

“这么远的路，姐姐一个人来的？”

呃，没背台词的于淼差点噎住，幸好看小说看多了，随口答：“外面兵荒马乱，到这里只我一人了。”

我不说怎么来，也不说和谁来，加上稍稍哀戚的表情，谁都不好意思再问了吧。

果然，刘云河同情的看过来：“姐姐勿怕，光庭表哥会保护你的。”

刘云河同学，光庭是你小情人，你倒是很大方。

长孙轻拍于淼：“李郎君家很安全。”

李道宗顺着问：“对啊，你为什么住我阿兄家？”

“我舅舅是李郎君的先生，我本来来找舅舅，不知道他已离开了，暂时安置在这里。”

众人：“原来这么回事。”

玩了几圈已到午时，管家来唤用饭，待移驾厅堂，吕明才姗姗来迟。可能从战场下来，面色还带着凛气，又问李道宗功课什么的，气氛冷下来了。

于淼也一心二用，一边扒饭一边察看吕明和长孙，未来帝后第一次同框，赶紧看看他们有没有偷偷确认眼神什么的。

吕明威仪，长孙庄穆，怎么看都配一脸。但可能还在陌生阶段，两人几无交流。

用饭后众人作猢狲散，于淼也去睡午觉。

醒来去书房找吕明，见他仰头在椅子里睡着了，打战看来辛苦，眼下有些青色，于淼摸摸他头顶：“乖宝宝辛苦了。”

书桌上放着她几张狗爬字，小吕子干嘛看这个？于淼拿起来自我解嘲：“姐是键盘侠，不是毛笔侠。”

假寐的吕明笑醒了。

“你醒了？过来检验一下我的射箭成果。”于淼一把拉住吕明的手，前往后院。

“雄兔脚扑朔，”第一箭嗖嗖。

“雌兔眼迷离，”第二箭煌煌。

“双兔伴地走，”第三箭簌簌。

“安能辨我是雄雌！”第四箭噗噗。

发出的四箭全部入靶，当然，中靶心是没有的。

于淼得意的地抬眉，吕明摸摸她头顶：“乖宝宝辛苦了。”

假装没看见靶柱移近了。

“没大没小。”于淼拍开他的手。“这次回来在家歇几日？”

“傍晚就回营。”

几个小时你也赶回来？“呃……首长辛苦了。”

“你在家过得不错，怎么认识他们几个的？”

于淼把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他们都十五六岁的好年华，我在这里没年轻就老了。”

“我和姐姐同岁。”

于淼知道他表达了“我们同老”的意思，可是她又瞎想：“下次他们若问我大龄剩女的问题怎么办？”

论18岁剩女的悲哀。

“装神棍，说没遇到有缘人。”

“这理由可以有。”

两人闲聊几句，吕明教了几招爪刀近攻术后，天很快就要暗了。

临走前，于淼把自己的手表给了吕明，“送你吧，你出门在外也许有用。”

电子表黑色数字不停的跳跃，“这是时分秒，上边是日期、星期。这个按键可以开夜视灯。”

“这是阿拉伯数字？久闻不如一见。”

“它也第一见你，相见两欢喜。”

“谢谢姐姐。”

“不客气，小吕子。”

很快到了年关这天，吕明在大府里守岁，小府里热热闹闹大伙一起吃了年夜饭。

夜里于淼做了个噩梦，半夜醒来满脸泪水，一时控制不住，又抽噎了很久。不想天还未亮，吕明悄悄进来，“新年快乐，姐姐。”

“新年快乐。”往年两人也如此恭贺新春，此时此地，感觉哪里怪怪的，嗯，这里是大隋朝。

吕明点亮灯，突然看到于淼泪水未干，有些吃惊，“怎么了，想家了？”

“做了个梦。”

“什么梦？”吕明坐到床沿，手掌拉过她的手。

于淼异常脆弱状态中，差点又哭出来，努力忍了下来：“没什么，你怎么把我房间当你自己的，说进来就进来。”

吕明知道她有事不想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慈恩寺。”

“我是无产阶级接班人，不搞迷信不信教。”这么冷的天出去干嘛？

“新年第一天烧香很灵验，偶尔唯心主义一下没关系的。”

“好吧。”

两人坐了辆马车，去往十几里外的慈恩寺，天发亮时马车到了山脚。

“姐姐冷吗？”

温度很低，不过于淼穿得不少，整个儿圆鼓鼓：“还好。”

山中风景秀丽，树顶绿黄相嵌，树底一片未化积雪。两人步到一半回望山下，渺渺茫茫大地，微微曦曦天色，远处屋顶重重似水墨，视野开阔处看得人不由心情爽快。

“小吕子，我们比谁先到山顶。”

“你确定？”

于淼没回答他，身轻如燕率先冲了上去，并且一路成功夺冠。

“天天晨跑有效果了！”她脸色红彤，笑意盈面。

吕明当然是放水了：“可以啊姐姐。”

“不要看我穿得胖，就算是真胖，也可以很灵活，你知道安禄山吧，人家大胖子还能跳舞。”

“你在我面前提他不太好吧。”毕竟大唐由他从盛转衰。

“呵呵，”于淼捂嘴奸笑，“我们进去吧。”

寺门早早开了，寺内香客不多。请香上香，吕明做什么动作于淼便跟着做什么动作，供奉完去用素食。

“你刚刚请了什么愿？”神情很虔诚，引起她的好奇。

“嗯。”

我是问你请什么愿，你回答个嗯是几个意思？

两人下山时，香客一批批正上山而来，半路意外遇到了圆脸长孙，只见她朱唇皓齿，湘裙翠绣，颇有闺秀风范地站立一旁端庄见礼。

于淼心想这两人新年第一天能遇到，果真是未来夫妻的缘分，故打过招呼后，立在一边当合格电灯泡，微笑不说话。

只见他俩见礼一番，亲戚朋友问候一番，最后拜拜一番，没了。

感情线发展有点缓慢啊……于淼心里嘀咕，古人比较矜持，心里悄悄互有好感也是有可能的。

回到府中，于淼一路跟着吕明到书房，“那个……”

吕明见她两眼放光，笑嘻嘻八卦的嘴角，心中叹息。

“长孙你知道的，她是你以后的老婆。”

“嗯。”

“那你……”

“我对她没什么想法。”

”可是，她真的是你老婆。”

“我没准备娶她。”

于淼扔了个直线球，没想到飞回来一枚核弹：“如果你不娶她而改变了历史，说不定……”你金闪闪的龙椅就没了。

“我的东西自己去争，眼下有事的人是你。”

“我每天米虫一样，有什么事。”

“那姐姐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吕明声音从未如此低沉，搞得于淼有些紧张。

“第一个问题，姐姐是怎么来到晋阳城的？第二个问题，你为何一直做噩梦？”

两个问题都挺犀利的，于淼一时踌躇，不是不能说，只是现在是好时机吗？

她低头琢磨了一会，抬头却见他等着她的回答，似乎很担心。

他说：“我先前有隐瞒之处，故你不信任我？”

“不是。”

“那是什么。”

于淼轻啪下桌子：“小吕子，可以告诉你，你别被吓死。”

吕明表示：“要吓死早吓死了。”

“我还是给你先讲个故事吧。”

“嗯。”

于淼说的是古时（其实是后时）一个举人的故事。

长安城有位举人在客店白昼做梦，梦到自己身在国子监门口，此时过来一个人，那人说道：“你明年一定会中进士。”举人听后很高兴，邀请那人到长兴里的一家店里吃饭。还没开吃，听见外面有两只狗旺旺直叫，把举人梦中叫醒了。这时有人来敲门，打开房门一人站在门外，直言道：“公子，我是长兴里的店主，您刚才与人在我们那吃饭，为什么不结账就走了？我一直在后面追您追到这儿！”举人惊恐异常，一时弄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于是道：“实不相瞒，我与那客人大约是在梦中到您那儿的……”店主当然不信。举人说：“请问，我与那人吃了多少酒？”店主说：“我上的酒菜一口也没吃，我还奇怪。”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吕明顿然领悟，于淼在告诉他，她就是那个举人，从她的梦境闯入这里的真实世界。

他确实受到很大冲击，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很久，有一天我听见你说话，说什么龙王请吃饭，我当时胡思乱想，认识你这么久，要是能见见你就好了，没想睁开眼睛看到了你说的那个城门大道。”

“那场大病让我生不如死，这就是我做噩梦的原因，我时常梦到白色的房间，身上插着许多管子……”

说到此，于淼想起曾经被病痛支配的恐惧，说不下去了。

“过去了。”

“以后请多多关照。”

“你在那边还……”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吕明走近，伸手笨拙的虚环住于淼，慢慢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情绪稳定下来有些小尴尬，各退后一步。

于淼找话题：“其实你也不容易，知道以后会成为历史上那个人后，有压力吧？”

“有一些，就像有人剧透了结局，告诉你只要照着剧本演就可以。”

于淼表示作为剧透人，她的良心有点痛。

”不过只是一些而已，姐姐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就是他？我只能走他的路？”

“你的意思？”

吕明说：“我现在的所思所想，怎会与他完全相同？我认识姐姐十多年了，也许早就变了。”

于淼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被她带歪的、知道千年历史的人，和原本那个人哪怕身份和性格完全相同，却是早不一样了。

“是，”于淼打气：“新太宗加油！我相信你是更好的。”

“姐姐也加油。”

“我加油帮你。”

“帮我花钱？”

“小样，没我就没今天的你，做人要厚道。”手指去戳他。

吕明一把抓住，于淼闹了红脸，“你干嘛？”

“我厚道的报答一下。”

“这是报答？”

“嗯，多少人握不到。”

于淼又笑又缩手：“别闹了水仙花。”

“我不是纳喀索斯。”

“这你也知道。”于淼怀疑自己究竟说过多少废话。

“soga。”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遗产。”

吕明手心用力，“不要乱说。”

想到今天大年初一，于淼迷信的呸了一下，“行，你先放手。”

“姐姐真是胆小鬼。”

“我怎么胆小？”你们古人随便手拉手？

“今天若不是激你一下，你不知道几时‘投案自首’。”

原来说这个。

“除了你，没人相信。”

于淼手心快出汗了，抽手道：“放手。”

他似没听到，自顾自问：“姐姐在慈恩寺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爸爸妈妈不要为我伤心，许你心想事成，你呢？”

“姐姐永远幸福。”

于淼表示很满意。

吕明转话题，“年初六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你不是想见我阿爷和阿兄？”

于淼想反悔，谁知道是你家人啊。待吕明细细交代些事，她才有些安心。晚上吕明回大府。

年初三吕明托人带来一张大府的邀请函。初六大府午宴四方。

于淼换新装、描新颜，一丝不苟整理了一番，带着光庭赴宴。到了李府门口早已车马喧嚣，宝盖如云，看服饰各色人马都有，商户、军户、绿林、官员、携家带口的，女子也不少。

于淼进了大门，递函送礼，跨过高坎，下人唱诺名讳，类似某某首长到，排场不小！

几米远处吕明和一男子正拱手迎客。乘前面客人寒暄，于淼看了下和吕明站一起的男子，这个人年纪稍长，听众人招呼，是李建成无疑了。

只是，没人告诉他，李建成居然是个美男子！凤目、琼鼻、菱唇、美髯须都齐了，没有吕明身量高，可是脸白呀，真正肤质如玉。

颠覆想象！

话说这么好看的人也会贪图美色？应该是李渊的后妃勾引他吧？

于淼脑海里乌漆麻黑，面上却不显，走近恭敬行仪，“见过李郎君、李二郎君。”

李建成早听了下人唱诺，知道这位是二弟李世民先生的家眷，那女子面善，生得身材细长，洁白标志，乌发细眉，面若夭桃，即回礼道：“虞先生大才，于娘子想必也雅致聪慧，请进！”

吕明一旁随礼：“请！”

两人视线快速交接了一下，想装不那么熟焾，无奈一见对方就笑，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于淼随婢子进入厅堂。里面人满桌齐，桌上八宝珍馐紫府琼浆，美馔拼盘玉箸银勺，端的奢华。

隋末天灾四起，赋税沉重，又连年征战，百姓十室半空，李府这些排场，无不显示了关陇贵族的财力，哎，贫富差距，世界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