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 第3章 第三章

“不可能。”何笳想也不想地否定，“如果我们之前见过面我不可能会不记得你。”

“这么确定？”任承昀走匝道下了高架。

何笳点头。

任承昀的脸很有辨识度，身材很好，倒三角，宽肩窄腰大长腿，甚至把他往大屏幕上一放，都会被当成哪个明星的新剧宣传的程度。

而且可能因为职业自带威严，他板着脸能把何笳吓退三米开外。

所以只要何笳见过任承昀，就一定不会忘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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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承昀靠右停车，侧过身和何笳面对面，他摊了摊手：“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昨天？何笳皱眉，可是他今天下午才醒来。

任承昀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不仅如此，我们调查了你和死者的生活轨迹，你猜怎么着？”

没等何笳猜测，他自问自答：“查到最后结果显示你们的轨迹重叠，除了死者住在城北县的幸福小区，你住在城南县的乐康小区这点以外，你们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就像克隆一样，很不可思议吧？我也不信。何先生，你怎么看呢？”

何笳被他的话砸晕了，双手绞在一起，半晌说：“我不知道……我……我失忆了，今天早上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何笳不敢轻易说出重生的事，扯了个半真不假的借口，他确实没有了这7天的记忆，不算说谎。

任承昀挑眉，接着说：“这失忆的时机也太巧了，一个失忆的人还记得打探案情。”

何笳把手指掐地通红，他抬眼和任承昀对视，语气有些委屈：“任队长，我自己也云里雾里的，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装可怜。”任承昀坐好，重新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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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乐康小区门口，何笳下车前，任承昀突然说：“我没把你当犯罪嫌疑人，但你身上疑点太多了，我一定要缕清楚。”

“我理解，如果我有线索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何笳边解开安全带。

“好。”任承昀又报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一下，有事随时联系。”

“我会的。”

任承昀摇下车窗，掏出一根烟，目送何笳进小区，点火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他。

何笳回头，“任队长？”

任承昀夹着烟，意有所指问：“你有养猫吗？”

“没有。”何笳摇头。

任承昀垂眸，“知道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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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笳对于进屋有了阴影，他在门口确定家里没藏人后才反锁。

先烧了壶热水，从柜子里拿出泡面，然后坐在卧室书桌前。

谜题太多了，光靠脑子缕不明白，何笳随手拿了本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就下笔：

1.6月30日提前下班回家，因后脑勺被打而晕过去，（可能）死亡？——6月30日在家中与人发生打斗，被刀捅（存疑）数十下而亡？存在矛盾。

2.死者身上数十刀口子不像是刀捅的，像肉被徒手撕开的。

3.楼下住户曾听到噪声，并出言骂过（在我出事时并未发生过）。

4.任警官似乎认识我，昨天见过面？

何笳又写了个数字5，恍惚一下忘了后面要写什么。

半小时后，电话拨通，何笳问：“喂，是任队长吗？”

“是我。”手机里传出一道磁性的声音。

何笳：“那个死者养的猫是什么猫？方便告诉我吗？”

“三花猫，可以去‘爱咪猫咖’看看，离你现在的小区大概四公里的路程。”

“好，谢谢你任队长。”挂断电话，何笳接着写：

6.死者养了只三花（爱咪猫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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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承昀抬头数眼前的小区楼层，数到九楼的时候便没再往上数了。

九楼最左边的一户亮着灯，拉着窗帘，能看到朦胧的人影，看样子那人坐在书桌前在写什么。

任承昀有些烦躁，搓了两把脸，这时，一个身材微胖、带着圆框眼镜的青年打开车门进了副驾驶，“任队。”

任承昀转头，青年举着手上的快餐袋说：“先吃饭吧。”

“嗯。”

青年边吃边说：“任队，你之前推测犯罪嫌疑人有极残忍的犯罪心理，和极高的反侦察能力，明明和死者发生争斗但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足迹和DNA痕迹，很可能是高智商人群，或者接受过犯罪学习，可我觉得楼上这位哪一点都不沾啊。”

“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至少目前来说他是唯一突破点。”任承昀扒拉一口饭，“但刚才路上我试探了他好几次，他都变现得今天第一次见面，不太像演的……”

“有句话说：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不可置信，也一定是真相。”青年说，“任队，如果我们排除了所有可能，只剩下他就是死者本人这一种结果，会是真相吗？那他是人还是鬼？”

任承昀给了他一眼刀：“少怪力乱神，就算事实再离谱，背后也必定符合科学逻辑。你这话要是让王局听到了，高低得挨批。”

青年迅速捂嘴，“不说了不说了，我老老实实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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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笳费了一天脑细胞，实在熬不动了，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按生物钟七点半就起床了，洗漱完出门吃过早点后，还是在那个公交站台上车。

爱咪猫咖在国光附近，有直达的公交，何笳等车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差点两眼一黑，现在是7月6号。

何笳没由来的想起了任承昀说的话——“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原来如此，难怪任承昀说他们见过面，但自己没印象。何笳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可能明天一觉醒来会是在7月5号。

他又查了一下余额，余额现在有3370.4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岂不是可以通过账单往前推，预测他的“未来”？

今天的消费记录看不到，但肯定会有三千多的支出。1号到5号没什么特殊消费，都花中一日三餐上，30号的倒特别一些，上午接连花了一笔12跟一笔48块2，商家分别是超市和导航软件。

何笳返回导航软件看过往行程，他在30上午11点打过一次滴滴，目的地是……幸福小区。

何笳性格较安静，脑子活络，想的也多，很快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在命案发生之前打车到幸福小区的家中守株待兔，就能看到凶手，如果和凶手力量悬殊不大的话，还有机会联合那个“何笳”一起制服他。

“国光一店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到站了，何笳下了车，顺着导航路线找到了爱咪猫咖，花了99块钱获得三个小时的撸猫时间。

这家猫咖是一对母女开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很爱猫，猫咪被照顾的很好，毛干干净净的，它们也不怕生，何笳一进店，就全围了上来，营业态度很是积极。

何笳轻轻摸着一只金渐层的脑袋，小家伙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他挺喜欢猫的，应该说喜欢一切毛茸茸，只是自己工作太忙碌，怕照顾不好它们，所以迟迟没有养。

店主母亲走过来，“看你这手法很生疏，是第一次来吗？”

“是的。”何笳应声，“对了老板，你这里有三花吗？”

店主母亲答话：“有啊，三花可是猫界刘亦菲呢，在哪儿都是明星喵，但它比较抢手，现在店里只有只长毛的，我女儿在给它在梳毛呢，等一下就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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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承昀到猫咖门口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清秀的青年被猫咪包围，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只三花，青年脸蹭了蹭它的头，随后脑袋埋进了它身上。

好一副温馨的画面。任承昀的视线停留在青年的身上，青年似乎和猫一样，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上扬，看起来惬意又开心。

任承昀看愣了几秒，旁边的同事倒吸气的惊呼把他的注意拉回现实：“我去，任队你看那人像不像死者？”

“联系小李，重新盘查死者的生活轨迹和人际关系，尤其是亲戚。”任承昀紧紧皱着眉，片刻后他面色如常地推开猫咖的玻璃门，和同事向老板展示了证件，简单交谈了几句。

何笳沉浸在吸猫的快乐中，连任承昀一旁沙发上坐下都没有反应。

过了好几分钟，何笳余光瞥见了他的身影，朝他仰头看去，“任队长？”

说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有些说法，何笳的右眼皮又跳了。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每次见到眼前的男人，都控制不住的嘴比脑子快。

按时间来说，此时的任承昀还不认识他，势必会起疑心。果然，任承昀眯起眼，语气冷冷说：“你认识我？”

何笳抿唇沉默，任承昀这人很精的，和他说话要谨慎用词，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套话了，他昨天已经深有体会。

思索良久，何笳小心翼翼地说：“不认识，就是无意中看到了你的信息……”

“无意中看到了我的信息？”任承昀重复了一遍，表情更凶了，“哪里看到的？”

何笳大脑飞速运转，还没编出个理所当然来，他又说：“我六天前才从市里过来，网上可不会公开刑警的个人身份信息，想好了再说。”

“我是在、是在……”何笳是在半天，旁边的另一位警察同志配合唱红脸，“任队你吓到人家了，别怕啊，我姓王，我们是例行公事而已，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何笳转了转眼睛，装作思考的样子：“我听说幸福小区有个大命案子，就有些好奇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听见你同事叫你任队，于是就记住了。”

王警官温柔问道：“那为什么会好奇的去幸福小区呢，普通人面对命案都是避之而不及的态度吧？你看起来也不像爱凑热闹的人，大老远跑过去就为了打听情况？”

何笳：“因为我听说死者和我同名，这几天我们小区也在讨论这个案件。”讨论死者的事情总不会抓到话柄了吧。

任承昀：“好，那你怎么称呼？”

“我姓何，单名一个笳。”何笳说。

“哪个jia？”

“竹字头一个加减的笳。”

“呵，这未免太巧合了。”任承昀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朝何笳逼近：“这个笳字作为名字可不常见。”

何笳：“……”这天一点都聊不下去了。

他眨巴眼睛，想来软的：“任队长，我花了钱撸猫的，能不能等我两个小时？”

“…………行。”任承昀起身，俯视何笳，“我们在门口车上等你，出来了就上车。”

何笳点了好几下头：“嗯嗯，我不会耍花招的。”

王警官跟着任承昀一起出去，路过何笳的时候怪异的瞄了他一眼，这人都会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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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承昀坐在驾驶位，一条胳膊架在窗户上，若有所思。王警官站在车外，手上夹着跟烟，吐出一口烟后他问：“任队，世界上有相同的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