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新案子来了。
指挥中心转的,青松路后街发现一具尸体。
李冬至带着李强和林阳出现场。警车开到青松路,停在一个巷子口。楼下围了一群人,仰着头往巷子里看。有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往后站往后站,别影响工作!”
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一边带路一边说:“李队,人在巷子里,是个流浪汉,被人发现死在这儿,头上流血。”
李冬至点头,往里走。
巷子很深,光线很暗。是青松路后面的一条老巷,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上爬满青苔,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污水。
李冬至走在前面,影子拉得很长。
林阳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巷子深处,围着一圈人。派出所民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里面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报纸,只露出一双脚,鞋子破了洞,脚趾头露在外面。
李冬至跨过警戒线,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对李强说:“叫宋一明来。”
现场很乱。流浪汉躺在地上,头上有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周围散落着酒瓶、塑料袋、破棉被、烂衣服,散发着酸臭味。
林阳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看了一眼李冬至,那人站在尸体旁边,没说话,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盯着巷子两端看。
宋一明来了。他蹲下来验尸,翻开死者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头部的伤口。几分钟后,他站起来,对李冬至说:“钝器伤,但不排除意外摔倒。需要等解剖。”
李冬至点头。
周晓棠在旁边提取痕迹,孙小明拍照。巷子地面太乱,到处是垃圾,很难找到有用的痕迹。周晓棠蹲在地上,用镊子一点一点翻找。
林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干活。他想起李强说的:出现场的时候,多看多记。
他看了很久。巷子很深,两边没有窗户,没有监控。死者身上盖着报纸,可能是他自己盖的,也可能是别人盖的。头上有血,已经干了,说明死了一段时间。
收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到车上,李强问:“冬哥,这个案子……”
李冬至说:“先查死者身份。流浪汉,可能没人报案。去周边问,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李强点头。
林阳在后座,翻开笔记本,把任务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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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的身份查了三天。
李强跑了青松路周边的废品站、桥洞、救助站,问了几十个人。废品站的人说见过他,在这一带好几年了,平时捡废品为生,人挺老实,不惹事。桥洞下面有人说他叫老郑,河南口音,不爱说话。救助站的人说他不来救助站,就喜欢睡桥洞。
林阳问:“有人见过他和谁有冲突吗?”
废品站的人摇头:“没有。他就一个人,话都不多说。”
李强把信息汇总给李冬至。
解剖结果出来了。宋一明打电话给李冬至:“钝器伤,不是意外。是有人从后面砸的。力度不大,但位置准,一下致命。”
李冬至说:“凶器?”
宋一明说:“可能是棍子或者锤子。现场没找到。”
李冬至沉默了几秒,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阳在旁边看着,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李冬至说:“流浪汉,没人报案,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凶器找不到。”
李强说:“那怎么办?”
李冬至没说话。
林阳突然说:“他总有个地方睡觉吧?他的东西呢?”
李冬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阳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
李冬至说:“继续查。”
林阳的提醒,让案子有了转机。
李强又去了青松路后街,在老郑常睡的那个桥洞下面仔细翻找。桥洞很深,里面堆着破棉被、塑料布、捡来的废品。李强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破编织袋。
他把编织袋打开,里面有几件旧衣服,一个破碗,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四十岁,穿着花衣服,对着镜头笑。
李强把照片拿回来给李冬至看。
李冬至看了一眼,说:“查这个人。”
李强拿着照片再去废品站,问那些人认不认识。废品站的人看了半天,说:“哦,这是老郑的妹妹吧?好像来找过他几次,给他送过吃的。”
李强问:“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那人想了想:“两个月前吧。后来再没见过了。”
李强把信息记下来。
李冬至说:“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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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叫郑秀英,在北江服装厂打工。
李冬至带着李强和林阳去厂里找她。厂子在城北,一个大院子,几排厂房。门卫把他们带进去,找到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说:“郑秀英啊,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
李冬至问:“请假理由?”
车间主任说:“家里有事。”
李冬至没说话。
车间主任又说:“她平时挺老实的,不请假,这次突然请假,我也没多问。”
李冬至点点头,问了她住址。
他们找到郑秀英租的房子——也在红星村,和孙秀梅住的不远。红星村的巷子七拐八绕,李强看了半天门牌号,才找到那栋楼。
敲门,没人应。
李强趴着窗户往里看,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回头说:“冬哥,好像没人。”
李冬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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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女人从巷子口走进来。她低着头,走得很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走近了,李强看清她的脸——和照片上那个女人一样,只是瘦了很多,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郑秀英看见警车,愣了一下。然后她看见站在车旁边的三个人,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转身就跑。
李强追上去,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跑什么?”李强问。
郑秀英不说话,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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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英被带回局里。
审讯室里,她一直哭,不说话。
李冬至坐在对面,等着。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我哥……我哥他怎么了?”
李冬至说:“死了。”
郑秀英捂住嘴,又哭了。
李冬至说:“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郑秀英说:“两个月前。我去给他送吃的,他说他很好,让我别担心。”
李冬至说:“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节?”
郑秀英摇头:“没有。他就一个人,不惹事。”
李冬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刚才看见警车,为什么跑?”
郑秀英愣住了。
李冬至看着她,没说话。
郑秀英低下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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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又卡住了。
郑秀英什么都不说。没有证据,不能扣人。只能先放她走。
林阳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李强在旁边说:“肯定有事,但咱们没证据。”
林阳问:“那怎么办?”
李强说:“等。”
林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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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办公室只剩林阳一人。
他坐在自己工位上,翻开笔记本,把这个案子的所有线索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老郑,流浪汉,钝器伤,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凶器找不到。他妹妹郑秀英,看见警车就跑,但什么都不说。
有什么用?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北江市的夜色很深。路灯把青松路照得一块一块的。偶尔有车开过,尾灯拉出一道红线。
他想起李冬至说过的话:“案子没想通的时候,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他现在有点懂了。
关灯,下楼。
走出北江市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
他往公交站走,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刑侦支队的楼,五楼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那是李冬至的办公室。
那个流浪汉的案子,还没结。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我承认写的真是越来越流水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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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