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神录 第9章 009 花灯节

梅花倒也不意外，轻轻笑了出声：“小师傅这话说的，一回生，二回不就熟了？”

“不妥。”孤子鸮仍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也罢。”梅花也不纠缠，只是托腮歪着头笑：“那我自己去。若是遇上妖怪，便点烛唤你，到时候你可要来得快些。”

“嗯。”

“若是来得慢了，我被妖怪叼走了怎么办？”

“……”孤子鸮看着她，没说话。

梅花见他这副模样，方知自己是问住他，于是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将蜡烛小心翼翼收进袖袋，又朝孤子鸮弯身作揖。

“那小女子先告辞了，花灯节那晚，小师傅若是改了主意，便到楼下来寻我，我等着你！”说罢，转身便走。

孤子鸮独坐原位，仍是没有半分情绪显露。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清冷绝世，待片刻后，楼梯那又“登登登”上来一个。

他抬眼看去，果真是去而复返的梅花十七。

“小师傅可一定要来，若是酉时还没见到你人，我就一直等着！”

放下这句话后，梅花才真的离开，蹦蹦哒哒地下楼，之后端了端身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梅花生来标志，走在街上，即便是混进人群之中，也能一眼认出。

孤子鸮撤回视线，仍是未显露一丝反应。

转眼便是花灯节。

梅花的腿伤好得彻底，已能行走如常。酉时刚过，她便换了身鹅黄的衫子，发间簪了支素银步摇，在铜镜前左照右照，自觉还算过得去，这才提了盏兔子灯出门。

这会儿的东市早已是人山人海。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鲤鱼灯、莲花灯、八角宫灯……照得夜空恍如白昼。

孩童手持玩具，嬉笑着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摊贩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人群聚集说笑的热闹声混在一处。

“真热闹啊。”梅花在牌楼下站了足有一炷香时间，也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数回，却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

不过她倒也不怎么失望，大抵是早有预感。

正要转身汇入人流，眼角余光却瞥见石桥下立着个身影，那人一身玄衣，几乎融在夜色里。

侧影翩翩，当下正静默地面对着潺潺河水。背对着灯火璀璨，热闹天街，落在梅花眼里，更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下凡了，忧似独立于这片喧闹之外，眺望远方的静谧大海。

梅花心下一动，左手提灯，右手提起衣群便往桥下奔去。

“小师傅！小师傅——”梅花一声声唤得亲热，人未到，声先至。

孤子鸮闻声转头，就见一团鹅黄身影，兔子似的小姑娘蹦到自己跟前，手里还提了盏昏黄色的兔子灯，大概是她奔跑的动作有些大，手里的提灯险些熄灭。

“真的是你！”梅花笑得眉眼盈盈，“我还当你不来了呢！”

孤子鸮默了默，道：“嗯。”

“就知道小师傅舍不得我独自苦等！”梅花不由分说拉住他衣袖，“走，我带你去逛灯市，可多好玩的了！”

孤子鸮被她拽得往前踉跄半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到底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