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 第26章 作画

“毕竟秦卫江需要人信奉他，拜见他的神像，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经过那里的人。清书师兄，黑树林明明与这里相隔甚远，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是如何被掳去的，自然这些百姓去了哪里，更是下落不明，还有。”她将小花抛向天空，“当时是一只额间有花纹的白兔领我过去的，当时秦晋正和他们门派的弟子们在那破庙里歇着，她能直接找到那座庙，想必她对你们琢光山了如指掌啊。”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竹林间门口，琉璃和橘子一人一猫正坐在门口，米饭香正从屋内缓缓飘出，琉璃起身笑吟吟的迎接他们。

两人在屋外聊天叽叽喳喳，清书一头扎进厨房，说要秀一下他的厨艺。

“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清书猛的从屋内探出头来，翎羽和琉璃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捂着嘴偷笑。

“翎羽夸你八面玲珑，知汝心之所念，发欲闻之言。”琉璃笑着回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小师妹说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呢！”

清书的厨艺了得，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做了一桌子好菜，香的橘子忍不住跳上石凳，将爪子扒拉在桌上，站了起来，优雅的晃着尾巴，撑开鼻孔仔细嗅着，原本细细的眼瞳，此时变得圆溜溜的。

“你上来干什么，下去，这是我的位子。”清书嘴上凶凶的，然后，轻轻的把橘子从石凳上抱了下来。

“嗷呜～”橘子委委屈屈，倔强的抬着脑袋，细细的眼瞳像是要喷出火来。

“也给你准备啦，喏！”清书将餐盘上一只圆圆的瓷盘取下来，放在橘子面前，摸摸它的脑袋，“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

橘子挑剔的走向瓷盘，慢悠悠的闻了闻，这才伸出舌头缓缓的吃了起来。

“孩子真是挑剔。”清书边摇头，边入座，“来吧，尝尝我的手艺！上次在后山野炊，食物略显粗糙，啧啧，瞧瞧我这剔透嫩白的豆腐，这芳香四溢的五花肉，还有这道醋溜土豆，我加了些干辣椒进去，嗯！果然可口！”

“果真如此，难得吃到清书烧的菜。”琉璃细嚼慢咽。

“嗯嗯。”只见翎羽吭哧吭哧的扒拉饭，简单的发出了几个表示赞同的音节。

“慢点吃慢点吃...”琉璃给翎羽擦了擦额间的汗。

清书倒是开心的紧，自己的厨艺得到如此的高的认可，但后来想了想，翎羽这么多天在黑树林，在那里她究竟是怎么过的，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他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这么美好的时光，问这些东西，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着急，小师妹慢慢吃，不够我再去给你炒两个菜。”

“不用不用...”翎羽模模糊糊的说道，“能吃饭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她扒拉完碗里最后一片青菜，才放下饭碗，摸着肚子道，“清书师兄，如果我有十个胃，你做的菜我真的能吃十碗饭...十碗饭...”

清书哈哈大笑，“看来我这一早上没白忙活，对啦，我还煮了萝卜排骨汤，给你们一人来一碗。”

还没等二人说话，清书边匆匆忙忙进了屋。

“慢点吃，细嚼慢咽啊。”

翎羽笑道：“没事的师姐，你知道黑树林里的浆果有多难吃吗，又酸又涩，本来能吃的部分就不多，里面居然还有果仁，那时候我每天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吃饭”，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吃。

琉璃低着头，默默湿了眼眶。

“主要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那里只适合装死人，我感觉从那里出来，真的已经死过一回了。”

琉璃捂住她的嘴，头一次对她用上有些呵斥的语气，“说什么呢，呸呸呸！”

“好好好！”翎羽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哎呀师姐，我不说啦不说啦。”

“排骨萝卜汤来咯！橘子快让开，别围着我转，一会儿踩到你尾巴了！”清书躲开围着他腿转来转去的橘子，趁着它没跟上，赶紧坐下。

“来啦，咱们一人一碗。”

翎羽舀了一勺汤，轻轻的吹了吹，心里直呼鲜美，她握着温润的青玉勺，突然有些想家了，嘴上时不时的夸赞清书厨艺有多么的深得她心，惹得清书怪不好意思的。

不知在延边的阿娘和阿爹怎么样了，翎羽忽然想到。

“橘子，来！”清书把脚边的橘子抱起，放进翎羽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翎羽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软乎乎的手感，果真是令人爱不释手，橘子满意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眯着眼睛享受，耳朵机敏的竖着。

“我们橘子真是猫中美男，瞧瞧这圆润的脸，唔...粉嫩的肉垫配上锋利的爪子，啧啧，这健硕的肌肉！”清书边夸赞橘子，边挠它的下巴。

“不如我们一人给橘子画一张像吧，你们说呢？”清书提议。

“好啊，但...我画的不一定好看...”翎羽踌躇。

“这有什么，你们随我一同来书房吧！”

抱着暖乎乎的橘子进到书房，突如其来的的墨香让橘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翎羽安慰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即又咕噜噜了起来。

清书的书房很大，一进门三面墙上放满的各种各样的古籍、经书，翎羽只觉得眼熟，那头却听闻清书低下头闷闷找东西的声音，“笔墨纸砚都准备好啦，橘子放哪呢？嗯...”

清书搬来“一朵巨大的莲花”，他拍了拍莲花花芯坐垫的位置道：“把它放这儿就好啦！”

翎羽准备把橘子放进花芯时，橘子正在爽快的咕噜噜，下巴搭在翎羽胳膊上，眼睛都快合上了。当它的身体触碰到花芯坐垫的那一刻，大梦初醒一般的睁开了眼，表情迷惑，轻轻“嗷呜”了一小声，眼皮耷拉下来一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它在表示不满。

“一会再抱抱，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吧。”橘子耷拉着眼皮子，用尾巴把自己围成个圈，尾巴尖尖一上一下的敲着地面。

橘子也相当的任性，它突然换了个姿势，把屁股对着三人，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屁股和不安分的尾巴，以及，一对动来动去的耳朵。

三人见橘子这么不给面子，都哈哈笑了起来，翎羽边画边问，“清书师兄，橘子明明是只黑猫，为什么你会给它起名为橘子？”

清书流畅的画完猫尾巴的最后一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道：“它来我这里的那天正值霜降，但是一只小猫叫霜降有点太不顺嘴了，也太正经。叫小黑吧，又太过于寻常普通，我想着当时正是吃橘子的好季节，所以就直接起名叫橘子了。”

“哦...原来师兄爱吃橘子。”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清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窗外一朵晶莹剔透的梅花飞舞着来到琉璃面前，她伸出手，雪花转了个圈儿，融化在琉璃手心里。

“我来把咱们的画儿挂起来！”清书手脚利索的将三张“猫屁股”挂在预先准备好的一根细丝上，“嗯，先这样，一会儿咱们让橘子选，看它喜欢谁画的。”

橘子斜瞄了清书一眼，便把眼睛和上了，一副高冷模样。

“清书师兄，之前你说有位神秘人把装有弦离符文的竹筒放在你的书房，是这个靠近窗户的矮桌吗？”翎羽踱步到矮桌前，将桌边的窗户全部推开，一阵清幽的风袭面而来。

“是的，小师妹有什么见解？”

“你这书房是第二层，外面也没有凸出的落脚的点，这人的轻功可不是一般的好，其次，你确定是夜晚趁你入睡时，神秘人将竹筒送来的吗？会不会是你睡前没有注意矮桌上是否多了一样东西？”翎羽问道。

清书摇了摇头道：“不会，每晚入寝前，我都会在窗前坐上一会儿。”

“那就奇怪了，这人功夫似乎在你之上，那会是谁呢？”

“niàng呜...”橘子来到翎羽身边，抬起头对着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它侧身轻轻蹭了过去，尾巴翘的高高的，自信的跳上矮桌，柔软的尾巴垂下，摇来晃去。

“猫...吗...”

“什么？”清书没听清翎羽说什么。

“难道是猫？会不会是有人训练了什么小动物，让它送来的。”翎羽大胆猜测道。

“你要是这么说...飞鸽传书，但是这竹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鸽子肯定是不行...但是，我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普通人肯定是没辙了，但如果是小动物或者是你琉璃师姐，那就不一样了。”清书摸着下巴摇摇头。

琉璃指了指自己。

“啊，不是不是。”清书慌忙解释，“我意思你练的是至纯至净的功法，而小动物们呢，又是最最单纯简单的，因此琉璃你和小动物可以完全无视我的迷障。”

“那不对，被训练过的动物们多少会沾上些喧杂的人气，就不纯粹了。”翎羽道，“不过也不一定...”

“是...”翎羽左手捏了捏手里那只毛茸茸耳朵上的聪明毛，橘子默不作声的甩了甩头，“耳朵？动...”翎羽边思索边断断续续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