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体 第4章 第 4 章

林晓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朱龙，在小说世界里挣扎求生，遇到了同样穿越的张一飞，两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互相帮助，最后——在天台上接吻。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朱龙卧室的水晶吊灯。

不是梦。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昨晚的记忆太清晰了——张一飞说“我喜欢你”，她说“我也是”，然后他们接吻了。虽然身体是朱龙和小宝，但灵魂是林晓梦和张一飞。两个灵魂在错位的身体里，找到了彼此。

手机震了一下。

张一飞发来的微信：“醒了吗？”

林晓梦回复：“醒了。”

“昨晚不是梦吧？”

“不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林晓梦笑了。她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几条消息，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不对——她就是刚谈恋爱的小姑娘。虽然身体是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

上午，公司。

林晓梦走进办公室，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策划部的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朱总监，你昨晚是不是和谁在一起？”

林晓梦心里一紧：“什么？”

“你的朋友圈。昨晚发的那条。”

林晓梦打开朋友圈——朱龙的朋友圈昨晚发了一张照片，是夜景，配文“今晚的月色真美”。发这条朋友圈的不是她，是张一飞。昨晚在天台上，张一飞拿了她的手机，说“我帮你发一条”。

“这是什么意思？”林晓梦问。

“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有深意吗？‘今晚的月色真美’——夏目漱石的名句，意思是‘我爱你’。”

林晓梦的脸刷地红了。

小刘看到她的反应，眼睛亮了：“朱总监，你脸红了！天哪，你谈恋爱了？是谁是谁？”

“没有！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热！”

林晓梦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震了。张一飞：“你看到朋友圈了吗？同事们都在问。”

“看到了。你为什么要发那个？”

“因为昨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林晓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心跳快得像打鼓。

“张一飞，你以前不是不会说话吗？”

“跟你学的。”

林晓梦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脸。

完了。她彻底沦陷了。

中午，食堂。

林晓梦和张一飞坐在一起吃饭。两人之间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合作伙伴”，现在是“情侣”。

虽然他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昨晚的接吻更像是“终于说出来了”的释放，而不是“我们在一起吧”的确认。

但两人都知道，从昨晚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你今天下午有会吗？”张一飞问。

“有。顾言希的汇报会。你呢？”

“没有。但我有个设计稿要交。”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林晓梦。”张一飞压低声音。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林晓梦看着他，心跳加速：“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男女朋友。”

“但我们现在的身体——”

“我知道。但灵魂是。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不管身体是什么。”

林晓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张一飞也笑了。

两人在食堂里，隔着餐桌，看着对方傻笑。

旁边桌的同事小声议论：“朱总监和小宝姐今天怎么了？笑得好奇怪。”

“他们最近不是一直很奇怪吗？”

“也是。”

下午，顾言希的汇报会。

林晓梦坐在会议室里，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全是张一飞。

他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虽然那张脸是小宝的——精致的、女生的脸——但她看到的不是小宝，是张一飞。是那个会帮她剥虾、会教她打领带、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陪她吹风的程序员。

“朱总监。”顾言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

林晓梦看了一眼PPT，完全没看进去：“我……我觉得很好。”

顾言希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会议结束后，顾言希叫住她：“朱龙，你今天心不在焉。”

“对不起，顾总。昨晚没睡好。”

顾言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最近变了很多。”

“有吗？”

“有。以前你开会的时候，总是抢着发言。现在你安静了。以前你总是跟我唱反调。现在你配合了。以前你看我的眼神——算了。”

林晓梦心跳加速：“以前看你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忙吧。”

顾言希转身走了。

林晓梦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慌。他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也对她——不对，是对朱龙——有感觉？

她想起朱龙的日记：“我对顾言希的感情……算了不写了。”

如果顾言希也对朱龙有感觉——那这个世界就太复杂了。

傍晚，天台上。

林晓梦和张一飞并排靠着栏杆。

“顾言希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林晓梦说。

“什么话？”

“他说‘以前你看我的眼神——算了’。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张一飞想了想：“他觉得你喜欢他。”

“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他知道吗？”

“不知道。”

张一飞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林晓梦想了想：“我不知道。但他最近对我——对朱龙——的态度变了。以前他很冷淡，现在……他会主动跟我说话，会问我意见，会注意我是不是心不在焉。”

“他在意你。”

“可能吧。但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朱龙的身体。”

“你喜欢过他。也是因为他的身体。”

林晓梦沉默了。张一飞说得对。她以前喜欢顾言希，是因为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霸道总裁”人设。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张一飞。”

“嗯？”

“你喜欢我什么？”

张一飞想了想：“你教我化妆的时候很耐心。你吃小龙虾的时候很笨。你哭的时候会偷偷擦眼角，以为没人看到。你笑起来很好看——虽然现在是朱龙的脸，但我能看出来，是你的笑。”

林晓梦的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跟你学的。”

两人靠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一飞最近在公司里的处境越来越微妙。

自从“早餐会出柜”事件后，公司里的女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是排斥，是好奇。

“小宝，你真的喜欢苏晚晴吗？”莉莉在茶水间拦住他。

“我说了，我只是欣赏她。”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看她？”

“我没有——”

“我们都看到了。你每次看她，眼神都不一样。”

张一飞无语了。他是男人，看美女的眼神当然和女人看美女不一样。但他不能这么说。

“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但她现在已经和顾总在一起了。我不会打扰她。”

莉莉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

“什么？”

“我是说——公司里还有其他不错的女生。你要是想谈恋爱，我可以帮你介绍。”

张一飞愣了一下：“不用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莉莉的眼睛亮了：“是谁？”

“不告诉你。”

莉莉笑着走了。

张一飞松了口气。他确实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不是“女人”。在别人眼里，他喜欢的是“男人”朱龙。一个女同性恋喜欢一个男同性恋？这关系太复杂了。

七

林晓梦在男人堆里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茶水间告白”事件后，男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是排斥，是同情。

“朱总监，你没事吧？”小刘问。

“什么事？”

“苏晚晴的事。她和顾总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你追了她那么久——”

“那是以前。我现在不喜欢她了。”

小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晓梦问。

“没什么。就是……如果你需要喝酒，我们随时可以陪你。”

林晓梦想说“不用了”，但剧情修正力已经不在了——她可以自由地说“不用了”。

“不用了。谢谢。”

小刘点了点头，走了。

林晓梦靠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处境。她是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不，她现在本来就是男人。朱龙的身体，男人的社会身份。她应该习惯的。

但她不习惯。

男人之间的社交，她始终融入不进去。那种“称兄道弟”的感觉，她学不会。那种“一起喝酒、一起聊女生”的氛围，她不喜欢。

她更喜欢和张一飞在一起的感觉——不用装、不用演、不用戴面具。

八

周五晚上，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是市郊的一个度假村，活动是烧烤、KTV、桌游。

林晓梦不想去，但顾言希要求“全员参加”。她只好换上休闲装，跟着大巴去了。

张一飞也去了。两人在车上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不想被同事看出什么。

“你今晚打算怎么办？”张一飞发微信。

“混过去。你呢？”

“我也是。”

“烧烤的时候你坐我旁边。”

“好。”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窗外是漆黑的田野。

林晓梦看着窗外，突然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周末宅在家里画画，猫趴在腿上，手机里放着综艺。日子很安静，但她不觉得无聊。

现在呢？她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穿着男人的衣服，用着男人的身体，和另一个穿越者谈恋爱。

荒诞。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回去了。

九

度假村的烧烤区很大，几十个人围着长桌坐下，炭火在烤架上噼啪作响。

林晓梦和张一飞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小刘。

小刘是个话痨，一坐下就开始聊：“朱总监，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晓梦差点被水呛到：“什么？”

“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傻笑。而且你发朋友圈那条‘今晚的月色真美’，明显是恋爱了。”

“没有。那是随手发的。”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热！”

小刘不信，但也没追问。

张一飞在旁边忍着笑。林晓梦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烧烤开始了。男同事们围在烤架前抢肉吃，女同事们坐在桌边聊天。

林晓梦不想去抢肉，但小刘拉着她：“朱总监，走，抢肉去！”

她被拽到烤架前。一群男人围着炭火，手里拿着夹子和盘子，场面像战场。

“这块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

“谁抢到是谁的！”

林晓梦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前是女人，在这种场合从来不用抢——男人会烤好送到她面前。

但现在她是男人。她要自己抢。

她拿起夹子，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鸡翅。

“朱总监，你太斯文了！”小刘笑她，“看我的！”

小刘三下五除二抢了五六串肉，堆在盘子里。

林晓梦看着他的盘子，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孤零零的一块鸡翅，无语。

“慢慢来。”张一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压低声音，“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不会抢。”

“你是怎么学会的？”

“饿几顿就会了。”

林晓梦笑了。

十

烧烤结束后，大家转战KTV包房。

顾言希第一个被推上去唱歌。他唱了一首《慢慢喜欢你》，声音低沉，节奏稳定，不难听，但也谈不上好听。

苏晚晴在下面看着他，眼神温柔。

同事们起哄：“顾总唱给苏晚晴的！”

“在一起！在一起！”

顾言希面无表情，但耳朵红了。

林晓梦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她以前会吃醋，现在不会了。因为她心里已经装了别人。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张一飞。他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宝姐！唱一首！”莉莉把话筒塞到张一飞手里。

张一飞愣住了：“我不会唱歌。”

“随便唱！大家开心就好！”

张一飞被推到台上，拿着话筒，看着屏幕上的歌词——是一首流行情歌，男女对唱的那种。

“我一个人唱？”

“对！你一个人唱男声和女声！”

张一飞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他唱得很一般——跑调、抢拍、气息不稳。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晓梦觉得很好听。

可能是唱的人对了。

十一

深夜，KTV散场。

大部分人回房间睡觉了，林晓梦和张一飞还坐在外面的露台上。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远处有虫鸣。

“今晚开心吗？”张一飞问。

“还行。你呢？”

“还行。除了被逼着唱歌。”

“你唱得挺好的。”

“你撒谎。”

林晓梦笑了：“好吧，不太好。但我喜欢听。”

张一飞看着她，嘴角上扬：“你以前也这么会说话吗？”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只是以前不想跟你说。”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很讨厌。”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对视，笑了。

张一飞伸出手，握住林晓梦的手。朱龙的手比小宝的大很多，握在一起的时候，一大一小，看起来不太协调，但很温暖。

“林晓梦。”

“嗯？”

“你想回去吗？回原来的世界。”

林晓梦想了想：“有时候想。想芝麻，想我的画，想我的小公寓。”

“但有时候不想？”

“嗯。因为这里有你。”

张一飞握紧了她的手。

“我也是。”他说，“这里有你。”

十二

团建第二天，活动是分组游戏。

两人三足、背对背夹气球、你画我猜。

林晓梦和张一飞被分到一组。

两人三足的时候，他们的腿被绑在一起。林晓梦腿长，张一飞腿短，步幅不一样，走得歪歪扭扭。

“你走慢点！”张一飞说。

“你走快点！”林晓梦说。

“我已经在走了！”

“你那是走吗？你那是挪！”

两人吵着吵着，摔倒了。林晓梦压在上面，张一飞在下面，脸对着脸，距离只有五厘米。

张一飞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

林晓梦的心跳加速了。

“起来。”张一飞推她。

她赶紧爬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旁边围观的同事们窃窃私语：“朱总监脸红了。”

“他刚才看小宝姐的眼神好奇怪。”

“什么眼神？”

“就是——含情脉脉的。”

“不会吧？朱总监不是gay吗？小宝姐不是拉拉吗？他们俩——”

“别瞎猜了。专心看比赛。”

十三

背对背夹气球的环节更尴尬。

两人背靠着背，中间夹一个气球，要从起点走到终点，气球不能掉、不能爆。

林晓梦的背很宽，张一飞的背很窄。两人靠在一起的时候，林晓梦能感觉到张一飞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很暖。

“你别靠那么紧。”张一飞说。

“不紧会掉。”

“那你也别太用力。”

“我没有用力。”

“你用力了。我都被你挤变形了。”

“你本来就变形了——”

气球爆了。

“砰”的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然后同时笑了。

十四

你画我猜的环节，林晓梦画，张一飞猜。

题目是“小龙虾”。

林晓梦画了一个圆圆的盘子，上面画了几个弯弯的东西，旁边画了一双手。

张一飞看着画，想了很久：“螃蟹？”

“不对。”

“虾？”

“对！什么虾？”

“……龙虾？”

“小龙虾！”

“你画的是龙虾，不是小龙虾。”

“差不多！”

“差很多！”

两人又吵起来了。

旁边的同事看着他们，表情复杂：“他们是不是在打情骂俏？”

“不像。他们是真的在吵架。”

“但你看他们的眼神——吵架的时候还在笑。”

“所以是在打情骂俏？”

“……可能吧。”

十五

团建结束后，大巴回程。

林晓梦和张一飞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张一飞偷偷伸出手，握住林晓梦的手。

林晓梦没有缩回去。

两人十指相扣，在黑暗中，安静地握着。

“张一飞。”

“嗯？”

“你说，我们这样——能持续多久？”

“什么？”

“我们在这个世界。朱龙和小宝的身体。我们的灵魂。我们在一起。能持续多久？”

张一飞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多久，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林晓梦的眼眶红了：“你以前真的不会说话吗？”

“真的不会。”

“那你怎么现在这么会？”

“因为是你。”

林晓梦笑了。她把头靠在张一飞肩上——朱龙的头靠在小宝的肩上，画面有点违和，但很舒服。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

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十六

周一，公司。

林晓梦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不是神乐的，是顾言希的。

“朱龙，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话跟你说。”

她心跳加速。顾言希找她干什么？

她给张一飞发微信：“顾言希中午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他最近找你找得有点频繁。”张一飞回复。

“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跟我告白。”

张一飞沉默了几秒：“他会吗？”

“我不知道。”

“如果他告白，你怎么办？”

林晓梦想了想：“我会拒绝他。因为我已经有你了。”

张一飞没有回复。但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个笑脸。

十七

中午，林晓梦敲开顾言希办公室的门。

顾言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坐。”

林晓梦坐下，心里忐忑。

顾言希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朱龙。”

“嗯？”

“你最近变了很多。”

“你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林晓梦不知道该怎么接。

顾言希转过身，看着她：“以前我觉得你是个自大、油腻、没边界感的人。现在——你不自大了，不油腻了，有边界感了。你变得……让人舒服了。”

“谢谢顾总。”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你让我很困惑。”

“困惑什么？”

“困惑我为什么会——在意你。”

林晓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什么意思？”

顾言希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敌意，是一种……温柔的困惑。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林晓梦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对你是——尊重。你是个好领导，好同事。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感觉。”

顾言希的眼神暗了一下：“是吗。”

“是。”

沉默。

“那苏晚晴呢？你还喜欢她吗？”

“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言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是谁？”

“我不能说。”

顾言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

林晓梦站起来，走到门口。

“朱龙。”

她停下来。

“祝你幸福。”

林晓梦没有回头：“谢谢。你也是。”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靠在走廊的墙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张一飞：“怎么样？”

“他问我对他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说？”

“我说只有尊重。”

“他没有告白？”

“没有。但他暗示了。”

“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朱龙的身体。”

张一飞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你说得对。但他不知道。他以为他喜欢的是你。”

“我知道。”

“你心疼他吗？”

林晓梦想了想：“有一点。但我不能因为心疼就给他希望。”

“你说得对。”

“张一飞。”

“嗯？”

“谢谢你没有吃醋。”

“我吃了。但我忍住了。”

林晓梦笑了。

十八

同一时间，苏晚晴也在找张一飞。

“小宝，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张一飞心跳加速：“好。”

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苏晚晴点了一杯美式，张一飞也点了一杯美式。

“小宝，你最近在躲我。”苏晚晴开门见山。

“没有。我只是比较忙。”

“不是忙。是躲。”

张一飞沉默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苏晚晴问。

张一飞看着她，心里很复杂。他以前喜欢苏晚晴——那种“直男看到美女”的喜欢。但现在，那种喜欢被另一种喜欢取代了。

“晚晴，我对你的感觉——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苏晚晴的眼神暗了一下：“是吗。”

“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朱龙吗？”

张一飞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公司里有人在传——你和朱龙走得很近。”

“我们是项目组的同事。”

“不只是同事。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张一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晚晴，我和朱龙的事，我不能说。但我希望你和顾总好好的。你们很配。”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微红：“小宝，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你喜欢我。”

“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她站起来，拿起包。

“祝你幸福。”

她走了。

张一飞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伤害了她。他不想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十九

傍晚，天台上。

林晓梦和张一飞并排靠着栏杆。

“苏晚晴也找你了？”林晓梦问。

“嗯。她问我是不是在躲她。”

“你怎么说？”

“我说我对她是朋友的感觉。”

“她信了吗？”

“她哭了。”

林晓梦沉默了。

“我伤害了她。”张一飞说。

“我也是。顾言希也受伤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林晓梦。”

“嗯？”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

“我们在一起。我们伤害了他们。”

林晓梦想了很久。

“张一飞，如果我们不在一起，顾言希和苏晚晴就会开心吗？”

“不会。他们喜欢的是我们——是朱龙和小宝的身体。不是真正的我们。”

“那我们就更不能为了让他们开心，委屈自己。”

张一飞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的？”

“穿越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不通透也难。”

张一飞笑了。他伸出手，握住林晓梦的手。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委屈自己。”

两人十指相扣，看着远处的夕阳。

二十

晚上，林晓梦回到家。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张一飞发来一张照片——是小宝的手，握着一杯美式，背景是窗外的夜景。

“你还没睡？”林晓梦回复。

“睡不着。”

“我也是。”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顾言希说‘祝你幸福’的时候，我觉得他很难过。”

“苏晚晴说‘祝你幸福’的时候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梦。”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原来的朱龙和小宝？”

“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告诉他们我们是穿越者。告诉他们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们。”

林晓梦想了想：“他们会信吗？”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如果他们不信呢？”

“那我们就继续这样。继续当朱龙和小宝。继续在一起。”

林晓梦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张一飞。”

“嗯？”

“你知道吗？我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我也是。”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

“好。”

两人在手机两端，同时笑了。

月光很亮，风很凉，但他们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