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体 第3章 第 3 章

清晨六点，林晓梦被闹钟吵醒。

她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每天醒来的第一秒都是惊吓——这是谁的手？哦，是我的。朱龙的。男人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胡茬又冒出来了。每天都要刮，男人真麻烦。

洗漱、刮胡子、穿西装、打领带。经过两周的练习，她已经能把领带打得像模像样了。张一飞教她的四种打法中，她最常用的是四手结——简单、对称、不容易散。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神乐的邮件：“任务进度：12%。今天有重要剧情触发。做好准备。”

重要剧情？

林晓梦皱眉。原著里有什么重要剧情来着？她回想了一下——朱龙在茶水间“偶遇”苏晚晴，说了一堆油腻情话，被顾言希撞见，两人差点打起来。

对了，就是这一段。

原著里，这是朱龙和顾言希矛盾升级的关键节点。也是苏晚晴对顾言希产生好感（因为顾言希“保护”了她）的起点。

作为CP粉，林晓梦以前看到这段的时候拍手叫好——“顾总好帅！苏晚晴快看他！”

现在她要亲自演这段。

不是“演”，是被剧情修正力强迫演。

林晓梦想吐。

上午九点半，公司茶水间。

林晓梦端着咖啡杯走进去，心里默念：不要遇到苏晚晴不要遇到苏晚晴不要遇到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泡咖啡。

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侧脸在晨光中很好看。

林晓梦转身想走。

剧情修正力发作——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朱总监，早。”苏晚晴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晓梦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晚晴，今天的你比昨天更美了。不，比每一秒前的你都美。”

说完，她内心在尖叫：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土味情话！我想死！

苏晚晴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尴尬。她端着咖啡杯，往旁边挪了一步：“朱总监，请叫我苏晚晴。”

林晓梦的嘴继续不受控制：“晚晴，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苏晚晴打断她，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些，“朱总监，我们只是同事。请你注意分寸。”

林晓梦内心：她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想让他注意分寸！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想走，但脚动不了。她想闭嘴，但嘴继续说话：“晚晴，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用我的真心打动你——”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梦转身——顾言希站在茶水间门口，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走进来，站在苏晚晴和朱龙之间，身体微微侧向苏晚晴——保护的姿态。

“朱龙，苏晚晴说了，她不喜欢你。你不要再骚扰她。”

林晓梦的嘴：“我没有骚扰她！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感情！”

顾言希的眼神更冷了：“表达感情？她说了不喜欢你，你还继续说，这叫表达感情？”

林晓梦内心：他说得也对！我怎么每句话都被怼！但这不能怪我！是剧情修正力的错！

她的嘴：“顾言希，你别以为你在这里装好人，晚晴就会喜欢你。你除了工作，还会什么？”

顾言希：“至少我不会骚扰女同事。”

林晓梦内心：漂亮！这一回合顾言希赢了！

她的嘴：“你——！”

“够了。”苏晚晴站出来，“你们两个，都不要说了。这里是公司，不是吵架的地方。”

她看了顾言希一眼：“顾总，谢谢你。但我可以自己处理。”

又看了朱龙一眼：“朱总监，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会向HR投诉。”

说完，她端着咖啡杯走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朱龙和顾言希。

两人对视。

顾言希看了她几秒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朱龙，你今天很奇怪。”

走了。

林晓梦靠着茶水间的柜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社死’了。”她对着空气说。

手机震了一下。神乐的邮件：“剧情修正力惩罚：无。因为你完成了原著剧情。任务进度：15%。”

她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堵得慌。

中午，张一飞在食堂找到林晓梦。

她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的饭，表情像是刚参加完自己的葬礼。

“听说你今天在茶水间告白了？”张一飞坐下。

“那不是告白，是社死。”林晓梦把脸埋进手心里，“苏晚晴说要向HR投诉我。”

“但她没有真的投诉。”

“那是她人好。”

张一飞看着她，忍着笑：“你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不是很喜欢这段吗？”

“那是以前！看小说和亲自演能一样吗？你知道我有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吗？”

张一飞终于笑出来了。

林晓梦瞪他：“你笑什么？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张一飞的笑僵住了。

“原著里，你今天也要执行剧情。”林晓梦说，“小宝要在苏晚晴的工位上打翻咖啡，毁掉她的报表。”

张一飞的表情变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没看原著？”

“我看了。但我以为可以逃掉。”

“逃不掉的。剧情修正力会强迫你做。”

张一飞的脸白了。

下午两点，苏晚晴的工位。

苏晚晴去打印文件了，工位上摆着做好的报表——下周要向顾言希汇报的季度数据。

张一飞端着咖啡杯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那个工位。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他默念。

剧情修正力发作——他的脚自动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苏晚晴的工位前，停下来。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咖啡杯倾斜——

张一飞用尽全力把咖啡杯掰回来。

滚烫的咖啡溅到他手上。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咖啡杯稳住了。没有洒到报表上。

但剧情修正力没有放过他——他转身想走的时候，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撞到了旁边的文件柜。

“砰！”

文件柜晃了晃，顶上的一摞文件夹掉下来，砸在他头上。

“啊——！”

张一飞蹲在地上，捂着额头，周围散落了一地文件夹。

苏晚晴从打印室回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小宝？你怎么了？”

张一飞抬头，额头肿了一个包，手上被烫红了一片，样子很狼狈。

“我……来送文件。不小心撞到了。”

苏晚晴蹲下来，看着他额头上的包：“你等一下，我去拿冰袋。”

她快步走了。

张一飞坐在地上，捡起散落的文件夹。报表完好无损——至少他保住了。

苏晚晴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冰袋和烫伤膏。

“手伸出来。”

张一飞伸手。苏晚晴给他涂烫伤膏，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刚才是不是想帮我挡什么？”她突然问。

张一飞心跳加速：“什么？”

“我看到你的姿势。你手里端着咖啡，朝着我的工位——你是想把咖啡杯拉回来，才烫到手的。”

张一飞沉默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小宝，你最近变了很多。”

“有吗？”

“以前你不会帮我。你甚至会……搞破坏。”

“那是以前。”张一飞说，“人都会变的。”

苏晚晴看了他几秒钟，笑了：“谢谢你。”

张一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客气。”

傍晚，天台上。

林晓梦和张一飞并排靠着栏杆。

一个经历了“社死告白”，一个经历了“英雄救报表”。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我今天说了一堆油腻台词。”林晓梦说。

“我今天撞了一个包。”张一飞指着额头的淤青。

“你的手怎么了？”

“烫的。为了保住报表。”

林晓梦看着他手上的烫伤，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保住报表？原著里你应该打翻它的。”

“因为我做不到。她是苏晚晴。我不想伤害她。”

林晓梦没有说话。

张一飞继续说：“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觉得苏晚晴是个‘完美的纸片人’。但现在她是真人。她有温度，会笑，会生气，会关心别人。我不能伤害她。”

林晓梦点了点头：“我也是。顾言希今天骂我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他骂得对。”

“他骂你了？”

“他说我骚扰苏晚晴。他说得对。朱龙的行为就是骚扰。我不想变成那样。”

两人沉默了。

风吹过天台，吹乱了张一飞的头发。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只是被动地执行剧情？”林晓梦说。

“什么意思？”

“神乐的任务是‘让顾言希和苏晚晴按照原著剧情在一起’。原著剧情里，他们是在经历了各种磨难后才在一起的。那些磨难——包括朱龙和小宝的破坏——是让他们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所以我们要当坏人？”

“不是当坏人，是当催化剂。我们不能真的伤害他们，但我们可以……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更靠近彼此。”

张一飞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们把‘破坏’变成‘助攻’？”

“对。”

“比如？”

“比如今天，原著里朱龙在茶水间告白，顾言希出来阻止，两人吵架。这段剧情的目的是让苏晚晴看到顾言希‘保护’她的一面。虽然过程很尴尬，但目的达到了——苏晚晴确实看到了顾言希的保护。”

“所以你今天的社死是有意义的？”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张一飞笑了：“好。那我们来想个办法，既完成任务，又不让自己太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了“暗中助攻”计划。

第一步：让顾言希和苏晚晴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林晓梦利用朱龙的职权，把苏晚晴安排到顾言希的项目汇报组。“苏晚晴对数据最熟悉，让她配合顾总做汇报。”

张一飞利用小宝的设计能力，给苏晚晴做了一套汇报PPT。“晚晴，这个PPT我帮你优化了一下，你看看效果。”

顾言希和苏晚晴开始频繁地一起加班。

林晓梦和张一飞躲在角落里观察。

“他们今天加班到九点。”张一飞说。

“昨天是八点半。有进步。”林晓梦说。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搞——”

“搞什么？”

“没什么。”

林晓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第二步：减少朱龙和小宝的“反派行为”。

林晓梦不再给苏晚晴发骚扰消息。她把朱龙手机里那些土味情话全部删了，把苏晚晴的偷拍照也删了。

张一飞不再在公司里说苏晚晴的坏话。有人问他“你觉得苏晚晴怎么样”，他说“她很好，很专业”。

公司里的同事开始注意到变化。

“朱总监最近是不是不喜欢苏晚晴了？他都不给她发消息了。”

“小宝姐也变了，她以前总说苏晚晴坏话，现在都不说了。”

“他们是不是约好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公司氛围变好了。”

第三步：制造“危机”让顾言希英雄救美。

原著里有一个经典桥段：苏晚晴在公司加班到很晚，遇到小偷（其实是朱龙找人假扮的），顾言希出现救了她。

林晓梦不想用“假小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剧情修正力不这么想。

那天晚上，苏晚晴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林晓梦在楼下等她——她想送苏晚晴回家，确保她的安全。

但剧情修正力给她安排了另一个任务。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可以行动了。”

三分钟后，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公司大楼的走廊上。

林晓梦瞪大眼睛——朱龙真的安排了“假小偷”？原著里写的不是“找人假扮”吗？她以为只是剧情描述，没想到真的有人！

她冲上楼。

走廊里，苏晚晴正从办公室出来，和戴口罩的男人迎面相遇。

男人拿出一把刀（假的，但苏晚晴不知道）：“把包给我。”

苏晚晴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林晓梦想冲上去，但剧情修正力不让她动——她必须等顾言希来。

“快点！”男人逼近。

苏晚晴握紧了包，嘴唇发抖。

就在这时候——

“放开她。”

顾言希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挡在她和男人之间。

“滚。”

一个字，冷得像冰。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顾言希没有追。他转身看着苏晚晴：“你没事吧？”

苏晚晴摇了摇头，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用。我送你回家。”

两人走向电梯。

林晓梦躲在拐角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应该高兴的——任务进度又增加了，顾言希和苏晚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高兴。是——

她不知道是什么。

同一时间，张一飞在公司楼下等林晓梦。

他看到她从大楼里走出来，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

“剧情修正力让朱龙安排的‘假小偷’出现了。”林晓梦说，“顾言希英雄救美，苏晚晴很感动。”

“这不是好事吗？任务进度增加了。”

“嗯。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林晓梦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一飞。”林晓梦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什么意思？”

“我是林晓梦。我是女人。我喜欢画画，喜欢猫，喜欢看小说。但现在的我——穿西装、打领带、在公司里当总监、被剧情强迫说油腻台词。我有时候照镜子，会忘记自己是谁。”

张一飞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也有时候会忘记。”

“如果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会不会彻底变成朱龙和小宝？”

“不会。”张一飞说，“我们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记得芝麻。我也还记得旺财。只要还记得，就不会变。”

林晓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笑了。

周末，张一飞约林晓梦去逛商场。

不是约会——是“教学实践”。

林晓梦要教张一飞怎么在公共场合“像个女人”——走路、说话、应对搭讪。

张一飞要教林晓梦怎么在公共场合“像个男人”——走路、说话、应对推销。

商场里人来人往。

张一飞穿着碎花裙和平底鞋（他终于找到了一双平底鞋），林晓梦穿着休闲西装和皮鞋。

“你先走。”林晓梦说。

张一飞走了几步——步伐偏大，重心偏前。

“太男人了。”林晓梦说，“步子小一点，重心往后，腰扭起来。”

“我不会扭腰。”

“你以前不是男人吗？男人看女人走路不是最会点评吗？现在自己走不会了？”

“看和做是两回事！”

“那你跟着我走。”

林晓梦走在前面。虽然她的身体是男人，但灵魂是女人，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天然的柔美。

张一飞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加速。

“你走得太快了。”他说。

“是你走得太慢了。”

“我没有——”

一个推销员走过来，拦住张一飞：“美女，了解一下我们的护肤品？”

张一飞本能地摆手：“不用了。”

推销员不死心：“我们这个系列很适合你的肤质，你皮肤这么好，一定要好好保养——”

张一飞：“我说了不用。”

语气有点硬。

推销员愣了一下，走了。

林晓梦在旁边忍着笑：“你刚才的语气，像个直男。”

“我就是直男。”

“但你现在是女人。女人拒绝推销的时候，会说‘谢谢，不用了’，而不是‘我说了不用’。”

“有什么区别？”

“‘谢谢’会让对方舒服一点。”

张一飞想了想：“你说得对。”

“你试试。”

一个发传单的走过来：“美女，健身了解一下？”

张一飞微笑：“谢谢，不用了。”

发传单的点了点头，走了。

“怎么样？”张一飞问。

“好多了。”

两人继续走。

一个卖花的女孩拦住林晓梦：“帅哥，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林晓梦愣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

卖花女孩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一飞：“那给这位美女买一束？她这么漂亮，收到花一定很开心。”

林晓梦的脸红了。她想说“她不是我女朋友”，但剧情修正力让她的手伸向钱包。

“多少钱？”

“九十九，红玫瑰。”

林晓梦付了钱，接过花，递给张一飞。

“给你的。”

张一飞接过花，脸也红了：“谢谢。”

两人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卖花女孩笑着走了。

“她是误会了。”张一飞说。

“嗯。误会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对。不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但花挺好看的。”张一飞说。

“嗯。挺好看的。”

两人继续走，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红玫瑰在张一飞手里，在阳光下开得很鲜艳。

晚上，两人在商场的餐厅吃饭。

张一飞点了烤串，林晓梦点了小龙虾。

张一飞又帮林晓梦剥虾。

“你今天剥得比上次快。”林晓梦说。

“熟能生巧。”

“你以前也给女朋友剥虾吗？”

张一飞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以前的女朋友都是她给我剥。”

“那你现在怎么学会的？”

“因为你现在剥得太慢了。等你剥完，虾都凉了。”

林晓梦笑了：“所以你是为了吃？”

“对。为了吃。”

两人吃着夜宵，聊着以前的事。

“你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张一飞问。

“三个。都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

“第一个太粘人，第二个太冷漠，第三个——他劈腿了。”

张一飞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谈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嫌我加班太多，第二个嫌我不会说话。”

“程序员确实不太会说话。”

“你以前不是嫌程序员不会说话吗？”

“那是以前。现在觉得……不会说话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说假话。”

张一飞看着她，心跳加速。

“你是在夸我吗？”

“我在说程序员。不是说你。”

“哦。”

两人继续吃饭。

但张一飞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周一，公司。

顾言希和苏晚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晚晴开始主动给顾言希带咖啡——美式，不加糖，是他喜欢的口味。

顾言希开始在公司楼下等苏晚晴一起上班——“顺路”。

同事们都注意到了。

“顾总和苏晚晴是不是在一起了？”

“还没有吧，但快了。”

“他们好配哦。”

林晓梦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很复杂。

她应该高兴的——任务进度在增加，她离回家越来越近。

但她高兴不起来。

张一飞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他应该高兴的——苏晚晴和顾言希在一起，是原著剧情，是他的任务。

但他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在天台碰头。

“任务进度到35%了。”林晓梦说。

“嗯。很快。”

“我们应该高兴。”

“嗯。应该。”

沉默。

“但你看起来不高兴。”张一飞说。

“你也是。”

两人对视。

“为什么？”林晓梦问。

张一飞看着她，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他说。

“我也不知道。”林晓梦说。

两人都知道答案，但谁都不敢说。

又过了一周。

顾言希和苏晚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他们开始一起吃午饭，一起加班，一起下班。

公司里的八卦从“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变成了“他们什么时候公开”。

林晓梦每天看着他们，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你是CP粉。你嗑的CP成真了。你应该开心。

但她开心不起来。

张一飞也是。

他每天看着苏晚晴和顾言希在一起，心里堵得慌。

他告诉自己：你是直男。你喜欢苏晚晴。但你的任务是让她和顾言希在一起。你应该放手。

但他放不了。

不是放不了苏晚晴——是放不了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林晓梦一个人在天台。

月光很亮，风很凉。

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在城中村的小公寓里，画着稿，猫趴在腿上，手机里放着小说。

她想起第一次看《总裁的契约情人》时的兴奋，想起第一次看到顾言希出场时的心跳，想起在评论区写“老公”时的快乐。

那些都是假的。

小说是假的，顾言希是假的，她的“喜欢”也是假的——建立在虚构角色上的感情，怎么可能真实？

但她现在的心跳是真的。

她现在的失落是真的。

她现在的——喜欢——也是真的。

不是喜欢顾言希。

是喜欢——

“你在这里。”

张一飞推门进来。

林晓梦擦了擦眼角：“你怎么来了？”

“猜到你在这里。”

他走到她旁边，靠着栏杆。

“你哭了？”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没有。风沙大。”

“天台上没有风沙。”

“那就是月光太亮了。”

张一飞没有拆穿她。

两人沉默地站着。

“张一飞。”林晓梦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回不去了，你会怎么办？”

张一飞想了想：“那就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留下来……继续当朱龙和小宝。”

“你不讨厌朱龙了？”

“不讨厌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

林晓梦看着他，心跳加速。

“你说什么？”

“我说——朱龙是你。所以我不讨厌了。”

林晓梦的脸红了：“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

“确定。”

两人对视。

月光下，张一飞的眼睛很亮。

林晓梦慢慢靠近他——

“叮。”

手机震了。

神乐的邮件：“任务进度：50%。警告：原男女主感情线偏离原著。顾言希和苏晚晴的关系进展比原著慢了15%。你们需要加速。”

两人同时看手机，同时叹了口气。

“神乐真的是——”张一飞咬牙。

“故意的。”林晓梦接上。

气氛没了。

两人退回原来的位置，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明天开始，加速。”林晓梦说。

“嗯。加速。”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加速的不仅仅是任务。

第二天，林晓梦主动找顾言希谈话。

“顾总，我想跟你聊聊苏晚晴。”

顾言希抬起头，眼神冷淡：“聊什么？”

“她是个好女孩。你应该对她好一点。”

顾言希放下笔：“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教你。是建议。”

顾言希看着她，眼神里有林晓梦读不懂的东西。

“朱龙，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以前恨我。现在……你不恨了。”

“人都会变的。”

顾言希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苏晚晴是个好女孩。”

“那你——”

“我会对她好的。”

林晓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言希叫住她。

“朱龙。”

“嗯？”

“谢谢你。”

林晓梦没有回头。

“不用谢。”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她深吸一口气。

任务进度在增加。顾言希会“对苏晚晴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的眼眶红了。

张一飞也主动找苏晚晴谈话。

“晚晴，我想跟你聊聊。”

苏晚晴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他：“怎么了？”

“关于顾总。”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顾总怎么了？”

“他是个好人。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张一飞读不懂的东西。

“小宝，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们很配。”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张一飞愣住了：“什么？”

“之前你对我很好。帮我挡咖啡、给我送PPT、陪我吃午饭。我以为你……算了，可能是我误会了。”

张一飞的心跳加速。她想说什么？她以为他喜欢她？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说。

“那你——”

“我只是觉得，你和顾总更适合。”

苏晚晴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小宝，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你。”

“谢谢。”

苏晚晴回到工位，继续整理文件。

张一飞站在原地，心里很乱。

她以为他喜欢她。她猜对了。但他不能承认。

因为他的任务是让她和顾言希在一起。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十七

晚上，两人在天台碰头。

“我跟顾言希说了。”林晓梦说。

“我跟苏晚晴说了。”张一飞说。

“他们怎么说？”

“顾言希说他会对苏晚晴好。”

“苏晚晴说觉得我和她更配。”

两人对视。

“他们好像都对我们有感觉。”张一飞说。

“嗯。”

“但我们不能。”

“嗯。”

沉默。

“林晓梦。”张一飞开口。

“嗯？”

“我好像——不喜欢苏晚晴了。”

林晓梦看着他：“那你喜欢谁？”

张一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晓梦的心跳加速。

“张一飞——”

“我知道。”他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还没回去。但我想让你知道——等这一切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林晓梦点了点头：“好。等这一切结束。”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风很凉，但他们的手在栏杆上越靠越近。

小指碰到小指。

没有缩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加速推进任务。

林晓梦制造了更多顾言希和苏晚晴单独相处的机会——出差安排在一起、项目组队安排在一起、加班时间安排在一起。

张一飞减少了自己和苏晚晴的接触——不再陪她吃午饭、不再给她送东西、不再在她加班时等她。

苏晚晴注意到了。

“小宝最近是不是在躲我？”她问林晓梦。

林晓梦愣了一下：“没有吧。她最近比较忙。”

“是吗。”苏晚晴的语气有点失落。

顾言希也注意到了朱龙的变化。

“你最近怎么不骚扰苏晚晴了？”他问。

“因为我想通了。”林晓梦说，“她不喜欢我，我就不应该再纠缠。”

顾言希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的。”

“变好还是变坏？”

“你觉得呢？”

顾言希沉默了几秒：“变好了。”

林晓梦笑了：“谢谢。”

一周后，顾言希和苏晚晴终于在一起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很平常的一天，顾言希在下班后等苏晚晴，然后说：“苏晚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终于说了。”

两人在公司楼下拥抱。

很多同事看到了，鼓掌、欢呼、拍照。

林晓梦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她应该高兴的。任务完成了。她可以回去了。

但她没有笑。

张一飞站在她旁边，也没有笑。

“任务完成了。”他说。

“嗯。”

“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

“你想回去吗？”

林晓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我也不知道。”张一飞说。

两人看着楼下的顾言希和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深夜，两人在天台。

神乐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邮件，是真人。穿着洛丽塔裙，抱着魔法杖，笑容甜美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任务完成了。”她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如果回去，朱龙和小宝会醒来？”林晓梦问。

“对。他们会回到原来的身体。你们的灵魂回到原来的身体。记忆保留。”

“如果留下呢？”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你们的身体——原来的——会成为植物人。但这个世界的你们，会继续活下去。”

林晓梦看着张一飞。

张一飞看着她。

“你选。”张一飞说。

“你先选。”

“你先。”

“你先。”

神乐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快点？我还要回去追剧。”

林晓梦深吸一口气：“我留下。”

张一飞：“我也留下。”

神乐挑眉：“确定了？”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神乐挥动魔法杖：“好。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剧情修正力解除。你们可以自由地做自己了。”

两人感到身体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对了，”神乐转身要走，“你们刚才在天台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挺感人的。祝你们幸福。”

她消失了。

天台上只剩下林晓梦和张一飞。

两人对视。

“你刚才说——等这一切结束，有话跟我说。”林晓梦说。

“嗯。”

“现在结束了。”

张一飞深吸一口气：“林晓梦。我喜欢你。不是朱龙喜欢小宝，是张一飞喜欢林晓梦。不管身体是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是喜欢你。”

林晓梦的眼眶红了：“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你给我剥虾的那天开始。”

张一飞笑了：“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你教我化妆的那天开始。”

两人靠近。

这次没有手机震动，没有神乐打扰。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朱龙俯身，小宝踮脚。

画面有点好笑，但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