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不也正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表明这并非一条绝路吗?
来之前,陆昀还不相信此处真的无人看守。
可门环上厚重的灰尘也似乎印证着这一点,即便如此,陆昀仍是四处观察,且特意在门口驻足许久。
在未察觉到任何动静后,才安心地推门而入。
身前狭长甬道深不见底,唯有他身后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线让他大致判断出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他关上门,旋即吹起火折子,沿路走来却发觉墙上连个油灯都没有。
而越往里走,陆昀便发觉这里面的空气也越发稀薄。
若一直如此,怕是还未找到册子,自己只能因呼吸困难而被迫离开了。
此时却听‘嘀嗒’一声,陆昀耳尖微动,侧头向左侧望去。
循着声音,陆昀加快脚步,约莫半刻钟后,终于看见了那个人描述中的刻有暗纹的大门前停下。
外无专人把守,内无机关埋伏,这里真有可能轻而易举地踏入吗?
而在接触门的一刹那,陆昀便知这里才是入门的第一道关卡。
若非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一下插入门上,此时的他怕是早已被脚底下的数支竹箭穿透身体。
陆昀利用腰部力量卷起双脚,从而顺利地接触地面。
可这第二关又相继开始,当陆昀足尖刚刚点在边上的青石板上时,迎面竟便飞来一块巨石。
他下腰躲闪,可右手却因躲闪不及,被那块巨石打了个正着,手面骨节处顿时传来一阵酥麻。
怪不得无人看守,敢情这里的机关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活着进入的机会。
陆昀心中吐槽,却始终聚精会神。
眼下,他站在方才触发了机关的地方,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开始。
不多时,他抬眼望向与此时所站之处相对的青石板处,发觉那里呈现出的光泽竟比此处亮了些许。
他心中暗想:难不成自己就那么寸,每一步都正中机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后,陆昀立即踢飞脚下略大的石子,让其正好落在目标处。
一时间寂静无声,连那道似有似无的水滴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确认安全后,陆昀蓄力一脚踩到方才试探的青石板上,即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面前这道大门,指腹缓缓滑过门上的每一道暗纹。
终于,在他蹲下身抚摸着最下面的一处暗纹处时,不寻常的凹陷处让他瞬间停止滑动。
但……仅仅只有两道关卡会不会太过容易了些?
陆昀疑心,于是调转匕首,用把手处替代自己往下摁的动作。
顷刻,只听‘咔哒’一声。
不是门开,而是那把手处被硬生生截断,残块掉落时发出的声响。
如此阴险的手段,陆昀有些好奇这到底都是哪位人物想出的,每次机关都势必要重创闯入者。
先是全身,后是四肢,再然后便是具体的部位,次次见血,毫无可逃之机。
都说事不过三,这半边已被仔细检查过,难不成进门的方法是在另外一半那?
若果真如此,那先前大着胆子闯入的外来者要是意识到这一点,岂不是要被气个半死。
而在回去原来的地方时,陆昀仍是用石块探路,确认没有触发机关后才蓄力跳到那个地方。
而这一次,陆昀竟发觉在视线正前方的位置,有一处地方竟隐隐透过一阵风来。
为了印证这一点,陆昀一咬牙,揪下一根头发用来试验。
而当他看着指腹间如丝线般粗细的发丝,开始有规律地晃动后,他这才确信自己一直要找的地方就在此处!
可当他验证过这一点后,陆昀对你黑衣人的话又信了几分,只因这处开门的隐蔽处便是他留下的第二句话:开门的机关就在门上,你一试便知。
只不过这试试的代价,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
而这也让陆昀意识到那日的黑衣人绝非影卫营的人!
他深呼吸后抹掉额间的汗水,走进这间从未踏足过的屋内。
在刚踏入的那一瞬间,陆昀贪婪地呼吸这里面的新鲜空气,随即便注意到那水滴声的来源。
他抬脚向正前方靠近,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积水,猜测盛京四日前应该下过一场大雨,否则便不会出现今日巧合。
“严管家,郎君又受伤了,快请江大娘子来看看。”
他一边跑,一边喊叫,完全不顾自己腿上的刺痛,就这样凭借着自己的声音再次引来宅中所有仆人驻足观望,但却没有一人敢交头接耳。
如那夜一般,他们只敢匆匆瞥来一眼,便去做自己的分内事,数着日子在这高墙大院里苟活。
江怀夕与严管家碰面时,还没离开县廨那条街,在听说严小郎君竟不小心弄伤胳膊后,内心顿时生疑。
“怎会如此,当时身边没有人照看他吗?”
“自是有的,就是那夜您治伤的阿周,他为了找我,从后院跑到前院,说完也倒地不起了。”
阿周?
不知为何,江怀夕此刻一想起此人,竟觉得浑身不舒服,就连回话都变得有些僵硬。
“带我去看看。”
一听这话,身边同行的石远山也发话,“我同你一起。”
二人来到严宅,便被严管家直接带到严煦居住的厢房。
江怀夕走到床边,见严煦只睁大双眼,一言不发,还以为是疼傻了,伸手便要在人眼前晃悠。
可她刚一有动作,便瞧见严煦眨了眨。
“发生什么事了,”江怀夕尽力用最温柔的语气,并上前查看对方伤势,“日后可得当心,若成宿疾,你这小小年纪日后可如何熬得住。”
一时间,屋内只有江怀夕自言自语的声音,她顿感怪异,扭头向四周望了望,这才发现过了这么长时间,竟没看见一直跟在严小郎君身后的阿周。
“阿周何在,我听严管家说,他在报完信后便当场晕厥,也不知现下如何,腿上的伤是否痊愈?”
听到这一番话,严煦歪头看向江怀夕,说话的嗓音略带沙哑,“江大娘子,阿周不能有伤,您先去看看他,我这里……还好。”
说完,严煦敛目,不愿再看向任何人。
这么点时间,严煦实在是无从得知阿周做出这些事情的动机。
他不理解,明明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为何会狠心硬拉自己受伤的手臂,以至于至此脱臼。
他不理解,向来话少的他,为何会在做出这些事情后,竟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找江大娘子过来。
可令他最不理解的是,有些情感,在旁人眼中,竟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想到这,严煦倏地睁开双眼,连声叫住了即将向门口走去的二人。
“江大娘子,请稍等。”
江怀夕闻言顿住前进的步伐,她转身看向挣扎着要起身的小儿,满心好奇地问,“严小郎君可还有别的吩咐?”
严煦重重点头,说话磕磕绊绊,“我,我需要江大娘子为我做全方位的检查,越详细越好。”
“阿周的伤?”江怀夕试探性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果然,当她说完这句话,严煦表情瞬变。
他扭头看向墙面,咬着牙说了几个字,“可我很疼。”
见严小郎君最终也没有改变想法,江怀夕这才确认二人之间一定是出了问题。
在江怀夕为自己诊治的时候,严煦的心思早已飘远,他默默在心中计算时辰,以此判断出阿周能施舍多长时间。
可令他失望的是,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闭上眼睛。
这个结果,终不是他想要的。
感受到严煦的情感变化,江怀夕故意动了动身体,果真便听到严煦开口。
“江大娘子这是要去哪?”
一听这话,江怀夕心想:看来这是连面也不愿见了,可两个孩子之间又能有多大的摩擦呢?
而她也并非是想当和事佬,只公事公办当地开口,“自是检查完了,正巧阿周也在此,我去看看他的伤势。”
说完,江怀夕没等严煦作何反应,径自走向阿周。
于是在下一瞬,身后便出现了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
反观严煦的坐立难安,阿周自出现在屏风外的那一刻,却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江怀夕疑惑,难不成是阿周做了错事,不敢露面,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出。
但下一秒对方的说话声,又让江怀夕撤回了这个念头。
“敢问江大娘子,郎君的伤如何了?”
到底只是八岁的孩童,严煦一听对方问及自己的伤势,气得他直接走下床,可双脚刚一沾地,却又立即缩了回去。
听着身后的动静,江怀夕还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
可当身后再没有任何动静时,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于是尚未收起的怨怼、不解,还有一丝丝委屈,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看来还真是阿周做了错事,江怀夕心想。
走到屏风另一侧,江怀夕发觉阿周弓着身体,双腿更是止不住地不停打颤,这让她十分好奇。
明明方才见面时,凭他的走路姿势来看,应是好了大半。
所以江怀夕才任由严煦发作他那一点小情绪。
可如今一瞧,这才后悔方才之事,连忙开口,“石二郎,快扶阿周来这坐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
阿周的拒绝在江怀夕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在说完之后又对石远山使了个眼色。
所以,在阿周说完话的那一刻,石远山直接上前,两手掐在对方腋下,将人直接举起。
猛然间双脚脱离地面,着实让阿周吓了一跳,他惊呼出声。
“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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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添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