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狐猴 第5章 第 5 章

既然缘分使他们与自己的两个舍友相遇，罗宾和果粒便顺势回宿舍看看。胡焰也才知道回宿舍也是可以“顺势”的。

一路上两个未曾谋面的舍友跟在胡焰后面问东问西，从人类社会的建造起源到人类对自己灭绝方式的猜想，全都问了个遍。

胡焰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骷野的远方表亲了。

推开宿舍门，骷野和欧比正边咳嗽边吃晚饭，见两个失踪人口突兀地出现，骷野连忙站起来敬礼：“别来无恙！好久不见！”

欧比眼疾手快把盘摆到桌子中间：“一起吃晚饭吧。”

骷野又瘪起嘴来：“又浪费我们的钱……”

果粒毫无心理负担地用筷子吃起来，罗宾也毫无负担地接过汉弗莱递给他的浆果整袋地往嘴里倒。这下胡焰再有心理负担也不好说出来了，表情麻木地把肉往嘴里送。

这群人吃肉都不放油盐酱醋。好寡淡。

他们边说话边叽叽喳喳。

“话说还有一个月就是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典礼了，你们真的不考虑参加吗？”罗宾积极动员：“有你们这个小品社社长，还有这个小品社副社长给你们指引……”

骷野立刻举着筷子要报名参加。胡焰则想：“社团？好陌生的名词。这东西不是只会在英语听力里出现吗。”

欧比死活没有答应骷野的央求。汉弗莱很是期待：“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罗宾摆摆手：“我也什么都不会。这也不影响我成为社长。”

果粒在旁边对着罗宾翻了个白眼，被胡焰看到了。

汉弗莱一脸期待地望着胡焰：“你要不要来？”

胡焰推脱：“我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哎呀，期末考试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你急什么！你来这里也没学过习啊……”骷野说起话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把筷子放下了，对着罗宾和果粒大声嚷嚷，“你们不知道吧，这个人啊，是个学神，从来不学习……”

胡焰满脸黑线。

算了，人家傻。让让他吧。

确实，来这里没学过习了。按照这里的说法，学习并不像之前那么有效地助力于就业。这样的话，学习一些别的技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去吧。”胡焰开口。

“真的吗？太好了！”汉弗莱高兴极了：“正好我们的毛色都很醒目，我们可以搭档。”

胡焰也是相当爽快地答应了，这样就不用推脱骷野的请求了。

两个社长开始讨论起剧本，胡焰自觉地掏出作业本开始像写作业了。

“哇塞，学神开始写作业了你们快来看啊！”骷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胡焰桌前。

胡焰：忍！我再忍！我都要成忍者神龟了！

观摩都观摩了，那就顺便抄了吧。骷野掏出自己的作业。

“这个题为毛选C？”骷野虚心求教。

胡焰一看，这不初中时就能闭着眼睛填答案的基础题中的天花板嘛！

“用外焰。他用的内焰。”胡焰耐心解释。

“什么外焰？什么内焰？”

胡焰险些发出尖锐爆鸣声。

经过一番解释，骷野明白了：“不愧是学神大人啊！”

胡焰盯着题目里画的酒精灯。

外焰。内焰。焰心。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缺一个符合自己气质的名字。

“我以后就叫这个吧。”胡焰用笔尖戳着酒精灯的焰心。

正攀谈着的大家全围陇过来。

“太合适了！”汉弗莱拍手叫好：“好听，而且符合胡焰看似危险实则最温柔的人设。”

胡焰也对汉弗莱一点就通的解读十分满意：“没错，就是这样！”

骷野也振臂高呼：“太棒了！从此以后我们的胡焰就正式更名为内焰了！”

空气寂静了一瞬。

接着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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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几个人把剧本都写出来了。胡焰，现在应该叫作焰心，看了遍觉得还挺满意，没让他这个沉着冷静的人去演疯子。

剧中的人物关系是，焰心是汉弗莱他爹，骷野是汉弗莱他爷爷。

骷野为什么能生出这么正常的儿子，焰心百思不得其解，但毕竟是剧本，也就没再追究了。

“好！那我们下次见面时再讨论这个！我们先走了啦～”罗宾勾着果粒的肩膀搭着果粒的背，以一种极豪放的姿态向宿舍外走去。

“……都回宿舍了，真的不打算在宿舍睡一晚吗？”焰心惊讶道。

“我都回宿舍了，还要我睡宿舍啊？”罗宾摇头叹息，勾着果粒走了。

焰心从桌底下勾出盆，捧着盆和毛巾向外走去。

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后背。焰心回过头。

汉弗莱提着盆笑吟吟的：“一起吧，胡……不，现在应该是叫焰心了。这名字真棒！”

洗漱是什么有必要一起行动的活动吗。焰心虽这么想，但还是“嗯”了一声以示同意。

焰心明显地感到，和汉弗莱在一起时，自己心里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慢慢消融。

再推开宿舍门，焰心所见为一片带着轮廓的黑。

“为什么不开灯？”焰心伸手要开开关。

“不不不要开！你和人类玩久了难不成视力也退化成人类水平了吗？”是骷野。

“……我能看见。但是有灯为什么不开。”

“讲鬼故事啦！”

“……无聊。”

“投票！想听鬼故事的举手。”

汉弗莱两只手揣在睡衣袖子里环顾着大家。焰心抖抖尾巴翻了个白眼。欧比拖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骷野伸手抓住欧比的手腕把他的手举起来：

“好的！我们现在有两个人同意了！开始讲鬼故事！”

“……”

算了，他都是骷野了，让让他吧。

焰心还没爬回床上，骷野就已经裹着被子举着手机自带的手电开始绘声绘色。挺有仪式感，且多余。

“男人不明白把他弄到这个他三年前犯下涛天大罪的地方来干什么～～～”骷野边说边把声音抖起来，自认为增添了恐怖效果，实际上只有喜剧效果。

鬣狗粗大的尾巴在黑暗中摇摆出残影。狐狸打了个哈欠，窝进被窝。

“男人毫不费力地大跨步迈向前，夺去那人手中的木斧，朝那人头顶用力一劈。”

狐狸脸贴到枕头上时，看见狐猴的尾巴尖。

“那人甚至没有躲闪。男人在该感到撞击的时候感到劈空，看着那兜帽被斧刃砸扁……”

“停停！”边牧跳到鬣狗的床上，把鬣狗吓得吱儿哇啦乱叫。他夺去他手中的手机，“把打着灵异tag的网文当恐怖故事讲？真有你的！”

“但是你说有没有恐怖效果吧！”骷野歪着嘴。

“没有。完全没有代入感。”

……

焰心思?着这是什么网文，欧比又是怎么发现这是网文的。

焰心在心里又把那段故事过了一遍。

“……啊。”突然就get到了恐怖的点。

“这个书挺好看的！”汉弗莱转了个身，软绵绵的尾巴尖擦过焰心的鼻尖。

“合着就我没看过这本书是吧。”焰心把枕头折起来盖住脸。刚才那段故事以画面或声音或画面加声音的方式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们为什么喜欢看这么吓人的网文？”

不过骷野与欧比的一唱一和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此一唱一和为欧比说一个词换来骷野的一段小作文。

又聊了一段时间天便关灯睡觉了。

怎料一关上灯，骷野那段只有他觉得恐怖的故事便如错题打印机吐出来的题目一样一点点铺陈开来。

好丢人啊。为什么只有自己觉得吓人啊！焰心死死闭着眼睛，仿佛只要张开一条缝就能看见故事里的鬼。兴许是不用学习的这段时间太清闲了，焰心丝毫没有倦意，越睡越清醒。

空气里充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焰心把头埋在被子里。等他意识到这是大家的呼吸声时，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大骂自己是傻缺。

焰心转动着自己头顶的一对三角形的狐耳——这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又浑然天成。他能分辨出每道呼吸声来自何人。骷野的呼吸沉重如山崩，欧比的呼吸带着轻哼。汉弗莱的……

汉弗莱的呼吸声飘忽不定，时而能感受到那带着颤抖的气息，时而又像空调待机那样没了气息。

焰心边认真聆听这呼吸声边思索，不觉间也昏睡过去。

但第二天醒来时还是没精打采。

“早安。”

“早安！”

“早安～焰心你怎么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今早没睡好？”

“今早睡得还好，昨晚没睡好。”

“……”

课间的时候，大家便到走廊上那两位神似舍友的家伙一起讨论剧本。

焰心无力地趴在走廊栏杆上。骷野的废话和其他人偶尔发出的反驳声就像白噪音一样，焰心两眼一闭就要睡过去了。

缓缓下沉的头被两只手拖起来——

“焰心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睡觉的话就到教室里睡吧。要不要我扶你？”是汉弗莱。

“……不用扶！千万别！”焰心吓得猛一后退，把正在啰哩啰嗦的骷髅撞得吱儿哇啦乱叫，“我只是困了，不是残了！”

“哦……”汉弗莱眨巴着眼睛，焰心望着他的眼睛，不觉心想这眼睛真是清澈，从未见过这般不带杂质的眼神；两人就这样意义不明地对望了许久。

“喂，我说。”罗宾痞笑着打了个响指，“我说，干脆，把剧本改了吧！小狐狸当王子，最后娶了小汉公主！”

“……？”

空气陷入古怪的安静。

“死蝙蝠！”果粒使劲拽了一把罗宾的蝙蝠翅膀，“啥子都磕早晚会被人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