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丽侧妃狼子野心,勾结外敌蓄谋已久,半月之前,骤然发动宫廷政变,率兵围锁王宫,悍然挟持句丽国王,大肆屠戮朝中忠贞大臣,血溅宫阙、朝野震怖。之后她更是公然撕毁与大君朝的藩属盟约,宣告割裂宗藩、举国依附域外单宛,引单宛兵力入驻王城,妄图彻底掌控句丽朝政,割裂大君朝藩土疆界。
襄武侯严廓领皇命,保疆土,硬开战,铁血平叛。
他慧眼察势,主动亲领精锐斥候,昼伏夜出、深入王城腹地,遍探布防、暗查虚实,将王宫守卫部署、单宛驻军兵力、叛党势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当机立断亲率麾下精锐部曲,连夜奔袭,悍然出兵平叛。
王宫之内,单宛守军器械精良、据险死守,与侧妃麾下叛党互为犄角,负隅顽抗。刀兵相接,两军在宫墙内外展开惨烈血战。严廓身先士卒、督军死战,麾下将士士气大振,步步碾压、奋勇冲杀,硬生生冲破层层宫防壁垒。
一番恶战过后,盘踞王宫的单宛驻军尽数溃败溃散,祸乱朝纲的叛军武装被尽数剿灭。穷途末路的句丽侧妃见大势已去,仓皇率残余亲信乔装出逃,最终在城郊要道被严廓追兵截获生擒,叛乱主犯尽数落网。
这场颠覆一国的惊天政变,在爆发短短三日之内,便被严廓以雷霆手段彻底平定,身陷囹圄的句丽国王得以安然脱困、重归正殿。
可惜朝政初定不过七日,历经病痛与惊惧折磨的句丽国王猝然病逝。国中无主,朝野惶恐,最终木世子承袭王位封英祖大王,继统句丽社稷。
大君朝廷受句丽之请,命严廓坐镇王城,三月内携手为句丽整顿军务、编练新军。
地牢深幽,不见天日。叛宫作乱、勾结外敌的句丽侧妃,被铁镣锁穿四肢,死死钉在冰冷石壁之上。华贵宫衣早已被血污、泥水撕扯得破烂不堪,满头青丝凌乱黏在惨白憔悴的脸颊,往日睥睨朝野、野心滔天的艳色气焰,早已被地牢酷刑与绝境恐惧磨去大半,只剩一身狼狈颓败。
牢门外,一阵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声声踏地,不疾不徐,却似重锤砸在人心之上,压得整座死寂地牢瞬间窒息。
狱卒、行刑兵卒尽数屏息垂首,不敢抬头。
严廓缓步走入黑牢。
他一身玄色劲装不染半点尘埃,甲刃寒光微敛,立于满室阴秽血腥之中,身姿挺拔凛冽,自带一身杀伐百战的凛冽煞气。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比这百年黑狱更冷、更狠、更让人胆寒。
侧妃艰难抬眼,望见眼前这年纪轻轻、却亲手碾碎她滔天帝梦的男人,眼底瞬间翻涌恨意与不甘,却又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压制。
“严廓……”她嗓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垂死的怨毒,“我输在大意,输在句丽朝臣懦弱,若再给我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响在死寂地牢。
严廓未动分毫,身侧影七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侧妃脸上,力道凶悍,打得她头侧狠狠撞在石壁,一口血水混杂碎牙尽数呕出。
严廓声线极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开口,字字如冰刃刺骨:
“没有机会。”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被铁镣锁困、狼狈不堪的女人。昔日祸乱王宫、屠戮重臣、引外敌裂土叛国的滔天气焰,此刻卑微如泥。
“你勾结单宛外寇,挟持君王、血洗朝堂,妄图割裂藩疆、倾覆社稷。”严廓目光冷冽如霜,扫过她惨白的脸,“本将问你——单宛屯兵暗线、潜伏细作、后续入侵图谋,尽数交代。”
侧妃仰头凄厉惨笑,眼底通红,疯癫之中藏着极致偏执的倔强。
“我不说!”她语声嘶哑癫狂,“凭什么嫡子便能坐享山河?我儿亦是王室血脉,不过是投生在我这侧妃腹中,便天生低人一等!我不甘心!我定要扶我儿登这王座!”
她全然不知悔改,反而愈发张狂:“单宛要的是大君疆土,我借他们兵马清内乱、扫障碍罢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这江山,我替我儿守得住!”
严廓立在原地,一身铁甲凝着森森寒意,眸光冷得如寒冬坚冰,俯瞰着眼前泯灭良知的妇人。
他声线沉厉,字字如铁,穿透她癫狂的狡辩:“你为一己储位私心,开门揖盗,引外敌踏入境土。城郭焚毁、杀重臣、百姓流离。如今句丽王城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皆是你一手造就。”
他步步戳破她虚妄的执念,语气冷绝刺骨:“你口口声声为子守江山,可你这般凉薄狠戾、视万民如草芥的心性,若真让你幼子登基、由你摄政掌国,今日是兵祸连年,来日便是苛政遍野。百姓落于你母子手中,只会比现在更苦、更惨、永无宁日。”
侧妃浑身一颤,疯笑骤然僵在脸上,眼底仅剩仓皇与狰狞。
严廓神色无半分波澜,懒得再听她半句颠狂狡辩、祸国歪理。他抬手,指尖轻抬,语气平静,却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不肯招?那就卸下她儿一条腿,慢慢想。”
话音落下,狱卒拿起铁钳奔赴隔壁,咔咔作响,寒意逼人。
侧妃浑身骤然剧烈颤抖,方才的硬气瞬间崩裂,恐惧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傲骨。再无半分叛主逆妃的气焰,嘶哑崩溃地嘶吼:“我说!我全部都说!求将军饶我儿一命!”
幽暗黑牢之中,少年将军立在满地阴腥浊气里,神色漠然,听着叛妃抖如筛糠、尽数吐供的罪证。
他眼底始终无波无澜。乱世之中,权谋诡计、叛国逆贼,从来只服雷霆铁血。
翌日清晨,晨光浅淡,英祖大王移步严廓驻兵行辕。
英祖大王入殿之后,目光温和看向严廓,“如今内乱已平,外敌暂退。孤欲拜将军为护国大将军,总领全国兵马,永镇王城,世代受我句丽香火供奉。”
这番封赏,位极人臣,荣宠至极,几乎是藩国臣子的最高礼遇。
唯独严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安抚、拉拢、羁縻、架空。
严廓缓缓起身,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分量:“英祖大王谬赞。平乱护藩,本就是大君朝驻军本分,不敢居功。”
他轻轻一句话,轻描淡写推开所有滔天功德,不接封赏,不入羁绊。
英祖大王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掩去,依旧温声道:“将军太过谦逊。句丽上下,皆赖将军安定。往后军政诸事,还望将军多多辅佐孤,共守山河。”
严廓垂眸,淡淡颔首:“分内之事。”短短四字,疏离冷绝。
没有效忠,没有臣服,只有坐镇、监护、掌控。
英祖大王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杀伐无双、心智深沉、完全不受拿捏的大君朝猛将,心底的感激层层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忌惮。
此人可平叛、可退敌、可定一国之乱。
严廓想起祖父曾对他讲的朝堂人心,捧得越高,忌惮越深;赞得越重,杀心越隐。自古功高者多不赏,驻外将领最是难安,远藩掌兵,本就是君王大忌,如今他孤悬海外藩国,无朝堂庇护,无近援可依,更是如履薄冰。
祖父戎马一生,已是骠骑大将军、卫国公,功勋震朝野。自己的父亲,终身不涉兵权,只任河渠署闲职,一生深耕凿井、开渠、筑堤的实务工事,从不沾染朝堂纷争。而他自己,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镇守一方,执掌重兵,威名远扬。
皇帝昔日一句戏言般的“天下有严家一半”,看似盛宠,实则是悬在严家头顶的利刃,是最深的猜忌。君心最忌臣族势大,尤忌将门掌重兵、驻外握实权。
他身在句丽,远离京畿,千里隔绝,朝中谗言可肆意滋生,君王疑心可肆意蔓延。此刻若是张扬恃功,滞留藩地揽权,不出半载,京中必起构陷之言,说他拥兵自重、割据藩国,届时便是百口莫辩。
唯有彻底推拒虚名、不涉藩国权柄、让大君朝堂无可指摘、徐徐稳住局势,静待朝廷诏令,率麾下将士凯旋归朝,安然脱身这藩国困局。
这本是藩国之乱,与他镇守的西北疆场本无牵扯。可是,自他踏上集安那刻,这一路层层羁绊,早已注定他无法抽身。
严廓,梅花少门主之身让他得到东边边境暗流,又恰巧获得师兄消息,踏入集安,驰援旧人。命运层层辗转,步步交错,遇见了张昭宁。
此番他跨界领兵,镇北疆、平东乱,大君朝半壁北方兵力尽归他一手统筹调度。如此滔天兵权握于一人之手,远驻藩国、功盖朝野,祸水漩涡,早已悄然缠上他身。
他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的这些。可是,张昭宁在齐城。
普天之下,除却他严廓,无人能以最快雷霆手段肃清叛乱、镇止战火,将这场藩国动乱死死阻隔在大君疆土之外,护得边境安稳。
他心里澄澈分明。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