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相依为命 第6章 第 6 章

上学的一天很快到来，在时晔的引路下，慕昭走到学堂，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没过太久，便到了平日里时晔该去通天塔的时间，慕昭意识到时晔并不会和他待上太长时间，他伸手拉了下时晔。“哥哥。”

时晔安抚道：“等傍晚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你今天也回家吗？”

“嗯，最近塔中事情不多。”时晔道。

“好的哥哥，我等你。”慕昭冲他甜甜一笑。

时晔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学堂大门之前，时晔又回头看了一眼慕昭，发现慕昭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目光对视，慕昭朝他点点头，时晔方才向通天塔的方向走去。

学堂的先生每天上午会教大家识字，慕昭虽是初来学堂，但慕如从前教过他念书识字，也不算是全然生疏。

等到下午，学堂里便要开始学其它内容了。

自五岁到十五岁，洄梦的孩子都可以在学堂学习，只不过中途会有些学生被通天塔挑走。剩下的孩子则在年龄的不断增长中，承担着越来越多的生存责任。

比如学做各种各样的东西，从简单的工具到精妙的武器，从民居的建造到城墙的建设，都需要精通技艺的人来完成，才可以保证长期的使用。若是这些都不会做，就只能去种田劳作了。

在这里，用来制造器物的材料往往仔细雕琢才能使用，抑或者千锤百炼才能铸就一件精巧的工具，皆不是易得之物，须得珍惜使用。日常使用也需要认真维护，才能延长其使用期限。

故而学堂里很多课程都是基于实用目的，经历代城主的允许逐渐增加的，每一代人都在试图通过更有效率的劳动，来供养更多的人口，这样可以使得更多的人来修习法术，抵御暗毒，防备暗魔和他的奴仆们。

学堂中一年可以上八个月的学，如今到了七月份，一年已经上了大半，很多课程都进行到了相对复杂的阶段。

习字算是相对好完成的课程，而下午的工具制作，则已经学到了制作简易的灯盏。

洄梦城的人用焰草来驱逐暗毒，可燃烧时须放在特制的驱夜灯里面，才能长期发挥效用。驱夜灯的制作由专精此道的人来完成，日常的维护则是每个人都要掌握的技能，故而学堂课程中会设置灯盏的初步制作，让大家了解其中沟通。

因着先前的课程慕昭通通没有学过，故而先生在教授完新的内容之后，特意站在他的面前，讲了些初学的技巧。可时间短暂，来不及讲太多的内容，慕昭也只得囫囵吞枣地记着。

下午的时候是练习的时间，先生因有事提前去了通天塔。慕昭遇到了疑问，原是想问问周围的人该如何制作，可大家都是凝着一张小脸，显然是遇到了问题，没空理会他。

“你不要站在那里，挡到光线了。”一人高声说道。

慕昭闻言忙坐下，余光却看到说话的人在摸自己的小腿，笑嘻嘻着与邻座说着话。“瘸就是那样的……”

因着坐的远，话语并不清晰，慕昭听不太分明，只觉笑声刺耳。可其余的同窗皆在忙碌，又无熟悉的人，慕昭不好搅扰他们，只能自己琢磨。一下午很快结束，坐在周围的同窗已经将灯盏搭好框架，完成今日的课业，陆陆续续地离去。慕昭盯着自己只做了两个骨节的灯，继续努力着，直到桌面上浮现出一片阴影。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时晔，展颜道：“哥哥，你来了。”

“太晚了，该回去了。”时晔道。

慕昭却犹豫道：“可我还没有做完。”

“做不完我们回去慢慢做。”时晔帮他收拢好工具，一手提着书袋一手拉着慕昭出了学堂，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两年慕昭听说过很多时晔少年天才的传闻，他很好奇：“哥哥，你当时学这个用多久。”

“先生讲完便会了。”时晔道。

“哇，哥哥你好厉害，他们也只是做了大半。”慕昭羡慕道，随即有点失落，“我是做的最慢的一个。”

“你只是学的晚，慢慢赶总是能赶上的。”时晔道，“我回家带你做。”

“好，”慕昭用力点头，握着时晔的手跟着一起用力。

吃过晚饭之后，两人回到慕昭的房间，坐在桌子旁边，将工具一一摆放起来。

整理好用具，时晔并没有直接指点该如何做，而是将每个构件的作用重新解释一遍，每一步都是说到慕昭懂了，才开始进一步讲复杂的东西。

一连十几天，都是先生教授新的内容，慕昭同时晔学习旧的技巧，时间久了，慕昭逐渐能跟上先生讲课的节奏。时晔对慕昭也不再是一步一步的讲解，更多的是看着慕昭自己做，偶尔指出一个要点就可以了。

“把它扣上去。”时晔见慕昭思索了很久没有动手，指点道。

慕昭依言行事，果然驱夜灯的外形终于好了。“做好了。”他兴奋地喊道。寂静的夜里，他们听到时晔养的那只小鸟也叫了一声。

“做得很好。”时晔赞许道。

“谢谢哥哥教我了。”慕昭很兴奋，不小心蹭掉了桌子上的工具，清脆一声坠地，圆形的木刀滚到了床底，慕昭便忙下去捡，快到时晔来不及伸手。

等到慕昭找到东西从床底钻出来的时候，头发有一点乱，脸上蹭了一点灰，偏偏脸上浮现的是高兴的神采，衬着腮上的印记一抖一抖的，看上去既可爱又好笑。

慕昭偏偏一无所觉，放好东西便抬头喊哥哥，时晔看到后无声笑了一下，拿出帕子来给他擦脸。

时晔平日里待他虽然态度温和，但脸上的表情是不多的，慕昭鲜少在看到这样明显的笑容，不禁愣了一下，说道：“哥哥，你在笑我。”

时晔脸上依旧有笑意，没有说话。慕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啊。”

“没有。他们比你学得早，等到后面你会比他们做得更好。”时晔认真道。

见他这样正经回答，慕昭不太好意思，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你笑什么？”

时晔不告诉他，只是道：“太晚了，该休息了，你还要长个子。”

“好吧。”慕昭见他不再言语，明白自己很难撬出他嘴里的话，便不再说话，反而冲着他也笑了笑，笑得烂漫天真，像是在说你不说也没有关系，知道你很爱护我，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时晔想到这里，忽而没办法一样，摸了摸慕昭的头，拉着他去洗脸睡觉。